「……Hagi,你說什麼?」
夜幕降臨,微不可察的星光隱在月輝背後。
杯戶町雙子公寓六層樓的住房內,松田陣平頭頂蓋著毛巾,自來卷的縷縷髮絲不停有水珠滴落,他卻沒有分過去半個眼神。
他的瞳孔震顫,整個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幼馴染剛才的那番猜測里。
「我是說,有沒有可能……」坐在對面的萩原研二臉色同樣難看,「當初夜離開前對我說的那些話——並不是單純為了降低我的心防才說謊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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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可能,他體內那塊晶片裡是真的存在著某種毒素,而且當時已經觸發了?」
松田陣平咬牙,「如果是這樣,那他當年離開以後只會去一個地方。」
「回到那個組織,」萩原研二喃喃,「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不,不對。」松田陣平眉頭緊皺,「他當時已經想要藉助我們的力量掙脫那個組織老大加身的束縛,如果只是就那樣回去,那他依舊會變回那個組織老大手裡的傀儡……Hagi,你認為他會選擇再一次屈服嗎?」
萩原研二失神道:「那麼想要拿到解藥掙脫束縛,就只剩一種可能了……」
「他直接找上了那個組織的老大。」
松田陣平握緊拳頭,凝聲說出最後的結論,「要不然幕後黑手被他殺掉,所有問題迎刃而解,要不然——夜會被遭到背叛而暴怒的組織老大殺掉……在他心裡大概那也算是一種自由……」
「但是幕後黑手沒有輕易殺死夜,否則我們也不會看見失去記憶的他。」中長發青年躺倒在地,抬起胳膊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今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來,那一天夜曾經說過,如果想要消除那名幕後黑手長期以往在他性格思維上留下的刻印,除非打碎他的……既有人格。」
「吱——」
木椅與地板之間驟然產生的摩擦刺耳至極。松田陣平猛的站了起來,頭頂上的毛巾一個不穩滑落,掉在地上也無人關心。
自來卷青年的呼吸急促不已,急聲道:「你在說什麼啊Hagi?你的意思是那個人就是真正的夜嗎?怎麼可能會是他,明明除了那張臉以外一點兒都不像他,再說,組織的老大為什麼要費盡心思粉碎夜的人格,那種人不是一般都是直接選擇殺——不對,不對!夜肯定沒事,真正的夜肯定不知道正在哪裡逍遙自……」
萩原研二輕聲打斷他:「陣平,你要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的苦痛視而不見嗎?」
松田陣平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緩緩抱頭蹲了下去。
「……我、我做不到。」
「振作點陣平。」萩原研二爬起來彎腰靠近蜷縮起來的敗犬,輕輕給出了自己僅有的一個擁抱,「沒有時間給我們懊悔過去,我和你的心情是一樣的……但是現在需要擔心的是,幕後黑手會不會利用現如今對一切一無所知的夜,去傷害Zero。」
松田陣平驀然從他的擁抱中掙扎著露頭,「Hagi你是覺得,那個組織的人已經在懷疑Zero了嗎??」
萩原研二嗯了一聲,試圖分析:「夜回到組織的這件事,Zero什麼消息都沒收到,以他的能力卻絲毫不知情,很可能是組織老大向所有成員都隱瞞了這件事。」
「但是夜既然能夠出現在我們面前,就說明這是那名幕後黑手的默許,而Zero是我們當中第一個遇見夜的人。」
「聽Zero說組織里有關Martell的搜尋命令早就已經撤銷,但就算是這樣,如果是其他組織成員遇到現在的夜,也一定會試著向上匯報的吧,哪怕本人不想節外生枝而不採取任何實際行動。」
松田陣平的指尖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可是Zero肯定沒把這個消息匯報給組織。」
「組織老大會發現這一點,進而懷疑上Zero。」
萩原研二苦笑:「我現在倒是覺得,讓Zero以為那人不是夜,反而他會比較好偽裝。」
松田陣平揪了揪頭髮,結果抓了一手水漬:「真的能夠確定是夜嗎,Hagi?」
「這點相信明天Zero會給出答案的。」萩原研二道,「今天他已經趁機拿到夜的血液了,只要拿去比對五年前從組織里拿到的實驗資料,就能確認是否是同一個人了。」
如同他們二人所想,降谷零晚上從波羅咖啡店下班以後第一時間聯繫了風見裕也將染血的醫用棉簽回收,送去公安研究部檢測。
這一夜他難得躺上床以後還在輾轉反側,直到天邊晨光熹微時分,才堪堪守著沒有任何新消息提醒的手機合眼入眠。
還沒等兩個小時過完,就又在響亮清脆的鬧鐘聲中甦醒過來,開始了屬於安室透的新一天日常行程。
「安室先生,安室先生?」
降谷零回過神來,「啊,梓小姐你剛才是在叫我嗎?」
榎本梓擔憂的看著他:「安室先生是不舒服嗎?感覺你臉色有點差的樣子,要不要請假休息一天?」
降谷零歉意的笑:「我沒事,可能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吧,真是不好意思,給梓小姐添麻煩了吧?」
「麻煩倒不會……啊!不如這樣吧安室先生,趁現在店裡不忙,安室先生你出門逛一逛去吧,透透風可能會好一些!」
「可是這樣好嗎?」
「沒關係啦沒關係啦~」榎本梓推著金髮侍應生往吧檯外走,「反正平日裡安室先生也經常遲到早退的,我都已經習慣啦——噗,開玩笑的,安室先生都已經照顧過我很多次了,這次你就當給我一次報答的機會吧~」
降谷零無奈一笑:「那我很快回來。」
榎本梓非常信任同事的承諾,點頭飛快:「嗯嗯!」
金髮男人解開了侍應生的圍裙,擺擺手走出店外。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仍舊毫無動靜的郵箱,又把手機揣回去,一時間竟然有些迷茫,最終隨便選了個方向漫無目的的散步。
然後很快就發現自己身後出現了一條小尾巴。
從街道邊商店窗戶玻璃的反射,降谷零認出來跟在自己身後的正是昨天瀧夜一提到過的那位關注著自己的男性客人。
其實男人在三天前就跟蹤過前往超市採購食材的他,最近幾天在店裡也一直能感受到對方灼熱的注視。
只是因為降谷零大概能看出來這只是普通人之間的小打小鬧,而男人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所以直到今天他也未曾追究對方糾纏上自己的原因。
但是眼看著小尾巴的後面眨眼間又多出了另外一群小尾巴,降谷零終於不能繼續無動於衷下去了。
柯南那孩子是個不把可疑問題解決就會持續糾纏不休的類型,但是身後這個奇怪的男人關注了自己好幾天也沒有表露意圖,顯然是個慢性子。
降谷零可不想讓柯南吊在對方身後間接跟蹤自己許多天,索性故意把人引到了死胡同,緊接著從後面出現包抄了男人。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男人支吾半天,忽然抬腿從降谷零身旁逃離。
降谷零其實沒怎麼把心思放在這種明顯和里世界無關的人身上,突然之間倒是被他激烈的反應整得微愣,想了想還是追了上去。
瑣碎小事還是趕緊說開了趁早解決的好,否則哪天男人如果真跟著自己見到了不該見的人,那樂子就大發了。
然而追至中途,手機來電讓金髮青年一怔。降谷零摸出手機看清屏幕上顯示著的「風見」,倏然止住腳步。
等江戶川柯南帶著一幫孩子從身後邁著小短腿奮力越過自己繼續追向前方的奇怪男人,降谷零才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了耳邊。
「降谷先生,關於您送來的血液樣本,相關分析報告已經出來了,資料已經發送到您的郵箱。另外,我將您交給我的另一份資料拿給研究人員看過了,他們說可以認定是同一個人……降谷先生,您有在聽嗎?」
金髮垂下遮擋住降谷零的眉眼,他沉默片刻,聲音聽不出來任何情緒:「做好後續保密工作,這件事無論今後誰問起來,你都當做從來沒有發生過。」
「是!降谷先生。」
降谷零安靜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緩緩敲打按鍵給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發簡訊告知這件事。
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給出回復,然而簡訊發送後都顯示已讀。
降谷零抬頭仰望一眼天空,轉身朝波羅咖啡店的方向走去。
瀧夜一今天又來到了這裡,仿佛是在玩什麼打卡即可偶遇重要人物的小遊戲。
黑髮青年捧著杯卡布奇諾冰咖啡望了眼剛剛回歸、面帶營業性微笑的降谷零,過了一會兒又眼睜睜看著某個面熟的男人走進店裡,直奔正背對門口方向擦拭桌面的降谷零,一雙罪惡之手悄然伸向金髮侍應生的肩膀……
然後就被哐當一聲衝進來的江戶川柯南大聲喝止了。
「叔叔你其實是——麵包師傅對吧!」
榎本梓傻眼:「欸???」
降谷零面露驚訝,方才一瞬間繃緊的肌肉悄然放鬆,顏色偏淡的瞳仁也稍稍回溫:「柯南君?」
江戶川柯南神態自信,又有幾分懊惱:「我早該想到的,明明瀧哥哥在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提醒過我了,叔叔你的指甲修剪得特別乾淨,這是從事食品加工行業的明顯特徵。」
「而且叔叔額頭上的那種特殊印記,來源是負責在後廚製作麵包或者烏龍麵之類食物的師傅才會佩戴的鬆緊帽,我說的沒錯吧?」
「沒錯,我最近頻繁來到這家店,就是因為……」男人重新將灼熱的視線投注在金髮侍應生身上,「我實在是太想知道您製作的三明治究竟是如何才會擁有那種無與倫比的至上美味的!!」
「……啊?」
降谷零的臉上緩緩升起了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