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雪最撇不開的就是其飄飄落落間那股脈脈深情般的含蓄溫柔。
然而再怎麼看起來純白無瑕,它也是奪取體溫的無情兇器。或許就在眼前這些溫飽有餘的人們愉悅欣賞點評雪景的同一時間,就有另外一些人因其冰寒刺骨而徹底失去性命。
今天依舊是讓專屬司機為自己開車的一天,只不過那輛與雪同色的馬自達變成了黑亮昂貴的保時捷。
——說到底用的還是別人的專屬司機。
Martrll收回從前排後視鏡里瞥向伏特加的視線,重新垂眸打量著手中繁雜且全面的資料,懶洋洋的對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隨口給出評價。
「臨時到時間這麼緊迫的任務通知,這可真難得啊,Gin。」
坐在他旁邊的黑風衣男人聞言輕飄飄側頭,銀髮傾瀉,略顯煩躁的眼神掃過青年。
那抹不滿不是在針對身邊說話之人,而是在針對製造這起臨時緊急任務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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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低沉道:「是朗姆疏忽沒收拾好的爛攤子。但他那邊後續計劃已經就位了暫時騰不開手,事關重要時間緊迫,那一位就把收尾善後的事交給我了。」
突發事件的變數不好估量,因此為求穩妥,他才會通知到Martell,打算合作解決這次的任務。
即便是在這個季節寒冷氣流不停侵襲沖刷下,後排黑髮微卷藍瞳輕眯的俊美男人也仍舊是那身休閒西裝的打扮。
看其隨意敞開一顆扣子的白綢襯衫衣領,還有那截捏著白紙文件悠然翻看時不經意滑落衣袖露出的纖瘦手腕,估摸著除了肉眼可見的這件西裝外套和襯衫長褲以外,這人再也沒穿其他禦寒保暖的衣服。
仿佛一年四季服裝喜好都沒什麼太大變化似的,也不知道這看起來那麼消瘦的身板是怎麼抗住零下風雪交加的攻擊。
副駕上正在保持沉默聆聽狀態的金髮青年也從後視鏡里掃視一眼後排的景象,腦海里莫名其妙閃過這些無關緊要的思緒。
Martell和琴酒的對話還在繼續。
「他的那些趁火打劫的入侵計劃?搞得這麼熱火朝天聲勢浩大的,是迫不及待想證明我做不到的事情他卻能夠做到吧?」
俊美青年談論起這些時臉上是一種肆無忌憚的漫不經心,掛著明顯的譏諷,似乎並不在意某些情報被車上的其餘成員聽入耳中。
「急急忙忙的想強勢踏進那片領域,我就淺淺祝福一下,希望他的敗績不要不小心再添一筆了。」
嘴裡悠然訴說著祝福,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他其實很期待朗姆的又一次失敗。
又一次?
降谷零若有所思。
「Gin,我覺得組織應該設立一個代號成員退休年齡準則,有些人老了就該合理讓位出來給年輕有為的青年才俊一個機會不是嗎?你說呢波本?」
黑衣組織哪來的退休,Martell言下之意分明是讓朗姆趕緊死掉空出高位,好讓自己人上位掌權。
副駕上的金髮青年聞言只微微一笑,令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身在組織,有些話他的上司能說,不代表他就可以毫無負擔的附和。
這兒還有另外兩個人旁聽著呢。
「Martell。」琴酒有所警告。朗姆的這次計劃事關重大,那一位也很看重結果,在最終行動前不允許相關消息泄露絲毫。
Martell嗤笑一聲,旋即把手中的厚重資料隨意甩給前排副駕,「短短一天時間,情報搜集能做到這種程度很不錯,波本。待會下車把這些銷毀乾淨。」
降谷零準確接住稍微散亂的紙張,平靜應是。
舉止間格外慵懶的俊美青年又看向冷著臉的銀髮男人,「你的計劃沒有問題,那我們就兵分兩路?」
這次需要滅口的目標身處兩個地點,要想抓緊時間清理,自然是分成兩隊同時行動比較合理。
琴酒也認可這點,點頭道:「待會伏特加會把你們送到目標附近下車,然後我們去另一個目的地。」停頓了下,他又問,「你們打算怎麼混進去?」
時間緊迫,他就大致寫出一個行動框架,以Martell的能力不需要太過擔心。但多問一句也算是心裡稍稍有底,萬一出現意外還能及時根據情況給予後援。
Martell還沒吭聲,前排的降谷零就已經伸出一隻手在空中晃了晃示意,挑眉輕笑著答道:「光明正大的被迎接進去。」
他的指尖里夾著兩張署名不明的宴會邀請函。
於是Martell也跟著勾唇浮現出一抹蠱惑微笑。
琴酒看看別人家的司機,又將冰涼目光緩緩移到駕駛座一言不發的墨鏡大塊頭上,「嘖」了一聲撇過頭去欣賞車窗外的風景。
專心開車的伏特加突然打了個哆嗦,墨鏡下的豆豆眼下意識悄悄看向後視鏡,發現自家大哥在望著窗外不清楚在想什麼。而當他目光輕掃習慣性瞥向後排另一邊時,驀然與一雙饒有興致意味深長的深藍海眸對視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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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大漢手腕一抖,連帶著車身都跟著抖出了個「z」字閃電。
就算不扭頭看也能猜到發生了什麼的琴酒忍不住舔了舔後槽牙,又嘖了一聲。
?
Martell和降谷零這次的任務目標是今晚作為主角參加米花皇冠酒店晚宴的著名政治家大林繁間。任務內容簡單粗暴,就是要趕在大林繁間將自己持有的相關情報透露給第二個人之前,無論採取什麼方式都要令其徹底閉嘴,然後功成身退。
Martell原本是就穿了身休閒寬鬆西裝,就算直接前往參加晚宴也不算出格,畢竟有點眼力見的都能瞧出來這身衣服的昂貴面料和定製款式,更何況邀請函做不得假。
降谷零作為拿到邀請函的人,自然也是早有準備,來之前就已經打扮好參與宴會的正裝模樣,等Martell先一步走進酒店後又過去十來分鐘,才施施然上前出示自己的邀請函。
當然,和給Martell的那份虛假身份邀請函不同,他手裡的這張邀請函上,名字的確寫著私家偵探「安室透」。
在通過公安渠道搜集這次任務的相關情報信息時,他意外得知大林繁間本人似乎是對自己可能遭到毒手的事實有所預料,因而居然直接秘密尋求了警視廳的隱秘保護。
但是當事人給出的理由卻是自己收到了恐怖分子的恐嚇信,半點都沒提組織相關的事。因而降谷零猜測大林繁間本人大概也和黑衣組織存在著某種不乾淨聯絡,身不正影子斜,因此才不敢把自己生命遭受威脅的真正原因告訴警方。
但是這人又格外從心的怕死,所以才造假出一封匿名恐嚇信,達成警方給予他外出時間段嚴密保護的事實——畢竟他還是日本政壇內擁有不止一席之地的重要一份子。
在短時間內推理出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時,降谷零都快被氣笑了。就是因為總有這種僥倖心理的人存在,以為靠耍小聰明就能避開組織雷厲風行的報復行動,所以黑衣組織才會一直成功隱匿在黑暗之中,並且採取的滅口行動向來很是順利。
因為一般警察的保護對於抵抗黑衣組織所產生效果簡直微乎其微。
雖然不想承認日本警方實力居然遜色於不法分子,但降谷零還是要承認,在面對黑衣組織成員這種殘忍毒辣的跨國犯罪分子時,普通警察的勝算幾近為零。
沒有其他原因,僅僅是因為作為警察,他們需要守護心中的正義,需要守護民眾,需要遵循法則法律,而作為殺人如麻的組織成員卻沒有任何顧忌。
但是也正因如此,才誕生了擅長採取違法行為來制裁黑暗勢力的公安,以及指揮全國公安各項行動的警備企劃課——「零組」。
金髮青年從容微笑著踏進眼前這片用資本和權利構築而成的繁華奢靡風景,手心因為難以遏制的緊張隱隱產生了些許汗漬,心裡卻有條不紊的將昨天猛然成型的隱秘計劃又飛快重新梳理了一遍。
很好,沒有錯漏。
意外之喜是剛剛在琴酒車上得知大林繁間似乎掌握了組織近期即將發生大動作的相關情報,而能否成功截獲這個情報乃至得到更多,就看接下來是否能如計劃預測的那般順利了。
降谷零暗自深吸一口氣又呼出,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心中少許波瀾也隨之平復。
就在身著灰色西裝的金髮青年短時間內做好萬全準備打算直面接下來的驚險計劃時,人群中兩張熟悉至極的面孔卻突然闖進紫灰瞳仁中。
怎麼連他們都參與進這次針對大林繁間的保護群體裡了?
降谷零瞳孔微縮,連忙在不遠處二人發現自己的灼熱視線前扭頭朝另一邊走去,藉助人群完美掩去自己的身形。
「小陣平,你在看什麼?是有什麼異常嗎?」中長發英挺青年頗覺奇怪的順著幼馴染陡然調轉的目光望過去,卻沒發現有什麼值得關注的人和事。
身著黑西裝的自來卷青年抬了抬方才滑落半截的墨鏡,蹙眉收回視線,「不,只是覺得剛才有人在盯著我。」
「這也難免吧,畢竟小陣平的酷哥形象在這種宴會裡簡直是獨樹一幟啊~」
「嘖,又不是真來參加宴會吃喝玩樂的,萩你也別太沉浸於撩妹啊。」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