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夜一失蹤了。
失蹤了一個月。
或許也算不上是失蹤?因為對方還能偶爾回復一下短訊,雖然那散漫敷衍的態度幾乎快要在字裡行間藏不住了,但如果說成當事人失蹤,似乎還是透著點冒犯。
前提是回復他們的人真的是瀧夜一本人。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從神社遊玩回來後,第二天上班遇到一件影響極其惡劣的爆炸案,要不是萩原研二機靈,估計當場就四分五裂了。
差點殉職的中長發青年拍著胸前大口吐出一口氣,手掌摸到鎖骨位置衣服底下柔軟的異樣觸感,於是順著紅繩拉出藏在裡面的煙紫色御守,淺淺勾出一抹靈動笑意。
「看來確實蠻靈的嘛!」
松田陣平得知後被氣得硬生生往搜查一課插了一腳,親手把那個製造炸彈還讓人解謎,中途還設置了不少陷阱的混蛋給逮捕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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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中難免動用猩猩鐵拳。
當天兩個人又加了會班寫好相關報告,等精疲力竭的回到家的時候撒手就睡死過去,也忙得根本沒空跟鄰居聯絡感情。
直到兩人翌日睡醒拖著疲憊的身體去上班,又一次快要結束一整天社畜工作的時候,松田陣平才發現自己中午發給金眸青年的消息一直沒得到回覆。
甚至連個「已讀」都沒有。
青年雖然不至於秒回信息,但向來回復的時間也不至於會超過六個小時。
松田陣平皺眉跟幼馴染提了一嘴,兩人下班後雙雙敲響隔壁的房門,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此時距離他發送第一條消息給那人,已經過去了八個小時。
鑑於某人某些前科,怕這次又發生什麼意外的松田陣平回家揣了工具,在兩雙警察眼睛的共同注視下順利又熟絡的把鄰居家的鎖撬開——其中一雙還是他自己的。
然而家裡沒人,也沒有什麼異常。
松田陣平又把門鎖會原封不動裝了回去,並且反手又是一個電話打出去。
也沒人接。
要不是失蹤立案需要達成某些條件才行,兩位驚疑不定的年輕警官怕是早就又沖回到工作單位了。
直到深夜十一點多,躺在床上盯著手機消息頁面的松田陣平回過神,恍然發覺那一條條語氣逐漸激動的消息一一顯示為「已讀」,旋即還沒等他再次打字追問,對面就給出了「我出去取材手機沒電了」這個理由。
前天夜晚和幼馴染面對面坐在客廳餐桌前的那一幕閃過腦海,而那晚兩人不約而同的最終猜測仿若重新響起在耳邊。
——「輕小說家這個職業,現在想想,難道不是最方便一個人到處跑而不被懷疑的藉口嗎?」
松田陣平肅穆著臉,猛然起身趿拉著拖鞋就往外沖,直到敲了半天隔壁房門,甚至都把一臉問號的萩原研二給從自家敲出來了,隔壁里也依舊寂靜,窗戶裡面一片漆黑。
屋子的主人並未回來。
才出院不久的他會去哪兒?
松田陣平這麼想著,堵在別人家大門口就開始低頭摁手機。
[你現在在哪兒?]
然而他站在寒風裡垂眸等了十分鐘,也沒等到那人的回覆,就好像剛才的消息只是接觸不良的線路在無意中恰巧接對了一次,才意外成功送來一封相關書信,繼而很快就又重新斷開了聯繫。
最後還是萩原研二看不下去,一把給人撈了回來,還塞了杯溫開水到莫名有些沉默著的捲毛青年手裡。
從那天開始,二人就再也沒見到過住在隔壁的金眸青年。平日裡往來繁瑣親昵又自然的簡訊消息也在轉眼間就變成了乾巴巴的問答,並且負責回答的對象看起來態度還並不誠懇。
「這小子真的沒被人綁架嗎?」松田陣平低頭看著這一月以來已經快逼迫著自己徹底習慣了的延遲敷衍式回復,煩躁的抓了抓一頭自來卷。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最新消息欄。
昨晚下午六點自己發出去的[你這傢伙打算什麼時候回來住?]
今天下午三點收到對方回復[不太確定。]
坐在他身旁辦公桌的中長發青年不用看他的手機也能猜到個大概,忍不住嘆息一聲,轉口提起另一個話題:「Zero那邊有消息了嗎?」
「沒。」松田陣平有些泄氣,低喃道:「看起來是真的很謹慎,說不定是已經把電話卡銷毀了。」
降谷零越是謹慎,就越代表著那個黑衣組織的危險。
「Martell,是有新的任務了嗎?」
放鬆愜意坐在副駕駛上的青年聞言把散漫目光從手機上悠悠收回,側頭朝金髮司機輕笑:「如果波本你最近那麼著急沖業績的話,我可以幫你接哦~十個二十個都沒問題。」
「業績?這個詞放在我們身上還蠻新鮮的。」金髮黑皮的青年不著痕跡轉移對自己不利的話語重點,出色俊朗的容顏上是專屬於神秘主義者「波本」的虛假微笑。
「而且最近這個月跟著Martell你接連完成了八九個任務,我覺得我的業績現在應該已經達標了才對?」
馬自達還在交織的車流里從容高速行駛著,他目視前方將路況盡皆收入眼中,餘光不經意間卻瞥見男人因襯衫扣子大開而暴露出來的、位於蒼白頸間一截若隱若現的赤紅之線。
「沒想到Martell你還會往身上帶這種東西啊。」降谷零隨口感嘆著,也很難說這不是情報販子習慣下的清淺試探。
Martell看向他,先是發出了半個疑惑詞,似乎是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話題是在指什麼。
降谷零眼珠輕轉掠過他脖頸,「紅線露出來了點,是類似於祈福保佑一類的東西吧?」
那張惑人面孔這才有所瞭然的伸出手摩挲幾下頸間紅線,旋即莫名嗤笑一聲,抬手又將襯衫扣子系上一顆。
但在他動作間衣領翻動,降谷零其實已經看清了那道看起來像是才剛買不久的楓葉護身符。
他也的確記得以前Martell的脖子上是沒有這樣東西的。
但比起居然會有人送平安御守給組織繼承人,降谷零果然還是更相信是這傢伙突然抽風想一出是一出買回來體驗的吧?
畢竟看上去也不是非常在意的樣子,只是一臉覺得被人看見以後大概會好奇多嘴過問幾句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