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危險殺戮

  [等我聯繫,在此之前不要聯繫我。——Martell]

  [了解。——Glenkinchie]

  ?

  作為和Martell物理意義上距離最近的那個人,代號為波本的降谷零很輕易的發現自己的年輕上司哪裡不一樣了。

  而對方好像也沒有隱藏自身狀態不正常的意思,光明正大的將變化坦然又囂張的展露給了所有人。

  聽說受害者首當其衝就是朗姆——聽Martell本人說的。

  海藻般捲曲柔軟的黑髮令膚色格外蒼白的男人看起來像只慢條斯理間便可蠱惑世人心扉的靡麗海妖,渾身放鬆靠坐在沙發上,一條胳膊隨意搭在沙發靠背上,一襲黑衫長褲姿態慵懶。說話時並不看向他,那幽深莫測的視線更像是落在了面前的虛空某處,低笑著跟他分享方才高層幹部會議時,自己如何將朗姆那個老東西指桑罵槐陰陽怪氣了個痛快。

  看後續朗姆手下人針鋒相對又加強的程度來看,Martell當時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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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勢力本就不和,波本也沒什麼同事和睦共處的傻瓜心態,借這機會也朝那邊的人懟了個過癮。

  但這只是個開始。

  從前Martell親身參與的任務大多是對目標一擊必殺,功成身退,等事情結尾的時候,要麼他那張蠱惑人心的臉壓根沒給敵人瞧見的機會,要麼大大咧咧被瞧見了順手抬手滅口。

  但是現在完全不同了。

  降谷零揣好從目標臥室隱秘處搜出的紙質資料,確認沒有任何遺漏後快步邁出房間,結果人剛露了個頭到走廊,就被一發擦過耳邊的流彈給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金髮黑皮的娃娃臉青年警惕戒備的目光逡巡在子彈襲來方向的別墅大廳內,入眼景象使他心中驚跳,面上臉色頓時一黑。

  「Martell,你在做什麼?」

  富麗堂皇的別墅大廳在雄渾資金的層層累積下修築得如同是什麼聲名遠揚的高雅音樂殿堂,然而在降谷零十分鐘前離開時所在此見到的賓客盡歡熱鬧非凡場面完全相反的,是眼下稱之為血流成河也不為過的殘忍虐殺現場。

  哀嚎聲和呻吟聲微不可聞,原本來參與這場家庭宴會的人們衣著華美秀麗,姿態優雅從容。然而只是眨眼功夫,那些定價高昂的服飾無一例外全都被鮮紅浸泡,如同風中殘柳般無聲倒在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面,在痛苦與求生掙扎的窒息中眼睜睜目睹自己生命的緩緩流逝,死不瞑目。

  髮絲微卷在來之前還特意做了個造型的燕尾服男人孑然一身立於廳堂中央,漫不經心的將右手持握的沾血銀匕首咬在嘴裡,悠悠然抬手給左手手槍更換了新的彈夾,若無其事的仿佛自己仍在參加觥籌交錯氣氛放鬆的盛宴,而非一手導致眼前人間慘案的殘暴真兇。

  聽見下屬的疑問,男人眉梢輕挑,將口中的銀把匕首重新掌控在右手,饒有興致般抬眸朝二樓走廊上的降谷零悠然道:「按照原定計劃,幫你吸引目標的注意力啊——」

  降谷零皺眉:「那也沒必要搞成這樣,鬧得動靜有些大了吧?這原本是潛伏搜查任務。」

  他們的任務只是在拿到資料後將目標一人擊殺即可,眼前這些死於非命的無辜者……完全是不應該出現的傷亡!

  Martell若有所思般站在原地沉吟兩秒:「唔,真正動靜大的我還沒開始用呢。而且這樣做效果超群,不信你問問當事人?」

  當事人?

  降谷零順著他的目光示意從台階上往下走,隨著視自身角降低,這才發現樓梯前的三米長方桌底下還藏了個瑟瑟發抖的中年男人——他剛剛才從這傢伙的臥室里出來。

  臉上皺紋不少但身上肥肉頗多的中年男人雙手抱頭躲在桌下,企圖相信只要自己不出聲,外面那魔鬼一般的燕尾服殺手就不會找上門來。而現如今卻在聽到行兇者還有第二人後哆嗦得更加厲害,不經意抬眼間就與前來彎腰查看、臉上同樣掛著不懷好意笑容的金髮黑皮青年對視上了,下一秒直接汗毛倒豎,開始涕泗橫流的跪地求饒。

  降谷零嘲諷的想,看他這副被嚇破膽的模樣,若說是以吸引目標註意力為目的的話,那Martell無疑做得非常成功。

  「放過我!求求你們放過我!你們想要多少錢都行,想要什麼都——」

  失去底線的求饒還在繼續,降谷零思索間只覺得眼前寒光一閃,匕首鋒刃劃破頸動脈的微弱聲音隨之入耳,繼而是血液噴涌的聲音和男人後知後覺的「嗬嗬」氣聲。

  這來自男人背後的乾脆一刀連帶著喉管都給割斷,這下連求饒聲都沒有了。

  降谷零及時後退一步才得以藉助桌面的遮擋成功避開被鮮血濺一臉血的惡劣後果,不由得抬眼去看對面正把槍收起來的男人。

  Martell背對著他看不到表情。那把雕刻著精緻花紋的銀色匕首被人姿態隨意的在眼前挽了個刀花,寒芒連閃,似乎又是因為染了血,它的主人嘖了聲便將其反手擲在身後桌上,差點就戳中桌後站著的降谷零。

  金髮黑皮的青年經過這段時間來自組織的洗禮,現如今已經能保證自己全程都保持住作為波本該有的神情表現,今晚面對男人的濫殺也僅僅只是蹙起眉頭。然而那種程度的變化也只會讓人以為他真的只是因為自己所言那般嫌棄不必要的動靜太大,為今後可能出現的麻煩收尾而感到些許煩躁而已。

  燕尾服男人身上看起來半點血腥都沒沾,優雅而來,似乎也打算就這麼優雅離去。他緩步踏過大理石地磚上尚且未被鮮血浸漫的乾淨落腳處,頭也不回的曼聲道:「到手的資料沒問題吧?」

  降谷零不動聲色掃過地面上看似失去生息的人們,卻敏銳觀察到其中有幾個人的眼睫還在輕顫,似乎是在裝死,也可能是痛得沒力氣再次發聲掙扎了。

  他若無其事般回答:「剛才粗略一看是沒問題。」

  待會找機會給風見發個消息讓他帶人來善後,時間來得及的話,說不定能救下在場的幾個。

  心裡這麼估算著,隱隱的危機感卻在不停警示。

  Martell身為組織繼承人,會這麼大意的不去檢查這些人的生死嗎?

  他琢磨著,目光就下意識落在了停在別墅門口處的男人身上。

  這人難得穿著休閒黑西裝以外的服裝,燕尾服的尾擺在寒冷夜風中搖曳飄搖。剛才或許是沒仔細看所以才以為他身上沒沾染血跡,可現下以二人並肩的距離,降谷零側頭便能清晰瞥見男人蒼白下巴一側濺上的幾滴艷紅,襯托得他如同剛剛赴宴結束的吸血鬼伯爵。

  事實上似乎也就是這樣。男人風度翩翩,卻可以在談笑轉頭間露出獠牙,扼殺生命無數。

  Martell抬起那截瘦削又纖細、仿佛隨便來個人都可以將之輕易折斷一般的慘白手腕,微微垂頭以牙齒咬住潔白手套的指尖位置稍作用力,依次便將整隻手套都褪了下來,而後扯下另一隻,看都不看便向後一拋,扔回那充斥著濃烈血腥味的吸血鬼城堡。

  他邁腿沿著別墅門前修剪整齊的草坪兩側朝更遠處走去,淡淡的語聲消散在寒涼風中:「既然任務完成,那就走吧,波本。」

  降谷零三兩步跟上,「需要我之後關注著點今晚參加晚宴的人員名單嗎?萬一有漏網之魚……」

  「不用。」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令人忍不住專心聆聽其發言的惑人磁性。

  降谷零有些疑惑,他是真的有些不解,難道Martell真的是不熟練這種大型集體滅口行動嗎?所以才會給了裡面那些幸運兒存活之機?

  然而這個想法剛在腦海中露了個頭出現,毫無預兆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劇烈爆炸聲自身後別墅區轟然炸裂!

  金髮黑皮的青年瞳孔緊縮,猛地回頭去看!

  方才誕生過一場血腥殺戮的慘案現場現在已被爆炸毀了個粉碎,剩下的所有也全都在兇猛的火舌舔舐下即將吞噬殆盡。洋洋灑灑的飛灰伴隨著汽油助長火焰的嗞啪聲,極其囂張的朝世人露出了猖狂笑臉。

  什麼證據都不會留下,不管是物證,還是人證。

  男人回頭愉悅欣賞這片燒灼夜幕的美景,語聲輕快又繾綣。

  「看,這才算是大動靜。」

  降谷零心中陡然一窒。

  Martell的危險性和攻擊性——大幅度提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