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自由墜落

  組織這場在第二天由Martell本人親自檢舉引起而迅速展開的捕鼠行動,最終的結果是赤井秀一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換句話說就是:十有八九讓人跑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被圍獵的那個男人並非什麼弱小無力的老鼠,而是身姿矯健直覺敏銳只是恰逢需要才短暫披了一層偽裝的迅猛獵豹。

  此次圍獵,由Martell告發,其手底下的波本負責收集出來的情報,為了避嫌,兩人均未參與和追捕相關的活動。

  板凳瓜子遠觀點評——看熱鬧不嫌事大.jpg

  也因此,當最終失敗的結果冷冰冰呈現在那一位桌前時,怒火爆棚的老者並未集火他們兩人,而是均衡的遷怒了組織里的每一個高層幹部。

  日本區每個幹部都被扣了兩個月薪水分紅,而作為繼承人的Martell在發現叛徒一事中算是有功,獎勵組織內部醫療系統全面體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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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然聽聞此事的琴酒幽綠眼瞳微閃,而被獎勵的當事人倒是一臉欣然的應聲,表示自己立刻動身前往組織研究所。

  系統日常抱著小板凳提前給自家宿主騰出觀影空間,暗自琢磨著這次該怎麼敷衍宿主影片庫存依舊沒有更新這件事,然後在原地轉了好幾圈便放棄了思考,決定直接擺爛承認,今後不會有庫存更新了。

  無聊點就無聊點吧,總比出去讓烏丸蓮耶洗腦好!

  可是它這次左等右等,等啊等,等到外面那個白頭髮老頭都已經打開了催眠投影設備,還是沒有等來它那個每次都會趁機鑽進意識空間看半天電影的躲懶宿主。

  [??!!!]

  [宿主你屏蔽了系統精神防護?!]

  [你瘋了!會出大事的啊宿主你快開啟權限啊啊啊——]

  渾身大汗淋漓精神透支模樣的青年無力躺在病床上,M醫生在剛剛關門離去,厚重窗簾連帶著屋外的光線都隔絕,只剩下虛幻而又玄妙的全息投影盈盈閃爍在這片空間,清晰刻印進那雙半斂金眸之中。

  瀧夜一費力眨了眨眼睛,在心中道:[我受夠了。]

  [宿主你別鬧了再繼續下去沒有防護你會被烏丸蓮耶真正洗腦的!!你別嚇唬我——]

  然而系統的撒潑和警告都沒有得到青年的重視,他只又重複一遍,吐字緩慢而清晰:[我說我已經受夠了。]

  不祥預感籠罩全身的系統微怔:[什……?]

  [你能明白嗎,系統。]青年五官精緻的臉上浮現出一層淺淡又真實的嘲諷,似乎雖然心裡這樣問,實際上卻並不認為一串數據流真的會懂他接下來訴說的事情。

  但他還是說了出來,仿佛因為他需要一個傾訴目標,而恰好系統被選作這個目標。

  [當你休息日坐在餐廳面對著你最喜歡的美食,你唯一的想法就是拿起桌上刀叉開始心滿意足的專心享用,而就在你食指大動大快朵頤的前一刻——你無法拒絕的老闆突然一個電話打過來通知你立刻趕過去收拾他惹下的爛攤子,一分鐘都不能耽擱。]

  瀧夜一扯了扯失去血色的唇角:[你會怎麼想?]

  系統不明白為什麼突然開始舉例上課,但還是下意識當了次乖乖回答老師問題的懵懂學生:[會很生氣的吧……而且還會大罵老闆臭傻逼?]

  [非常好!你的情感模擬板塊格外出色!]儘管在說著誇獎的話,青年心中的譏諷卻如乾柴上的一簇火苗,迎風見長霎時拔高,[那如果說省略掉老闆打電話通知你這道流程,你吃著惠靈頓牛排途中一晃神,然後就發現自己已經出現在你老闆面前,而且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接好了一大堆爛攤子——你又會怎麼想?]

  系統代入感極強,直接說出自己的想法:[那我不是在做夢就是已經解離性身份識別障礙了吧。]

  [超乎我想像的優秀!]青年高昂著語調再次毫不吝嗇的激情誇讚著它的答案,下一秒卻聲音陡降,如同掠過雪山之巔的寒風:[那如果等你坐在餐桌前一晃神,再次清醒後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已經替老闆捱了致命一刀呢?]

  系統想像著那種畫面,倏然間打了個寒顫。

  它好像直到此刻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它的宿主在描述的究竟是什麼。

  使得它龐大繁雜的數據流一時間竟然混亂打結,以致於居然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真的已經受夠了。]瀧夜一微笑,但那是浮於表面的空洞的笑容,沒有一絲情緒摻雜其中,[周而復始,記憶恍惚。只要遇見那些人我就會在自己也意識不到的時候直接失控做出有悖於自己原本計劃的行為。]

  [走神恍惚都雖然是小事但是異常惹人厭煩,由此引來別人對我精神狀況的揣測也像蒼蠅圍在耳邊嗡鳴個不停一樣,而且還有些時候……]

  [我不就是那個回神過來才猛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替別人擋了一刀的倒霉員工嗎?]

  系統喃喃:[宿主……]

  它清楚青年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因為它在數次輪迴里親眼見證過這種事情的發生——不止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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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瀧夜一暗沉沉的目光落在房間裡已經開始按照某種詭異規律變幻著的影像圖片中,低啞一笑:[既然那些記憶為我帶來這麼多的麻煩,那就讓烏丸蓮耶覆蓋掉好了。專心致志成為一把只需要殺敵的刀,應該就不會再這樣難熬了吧?]

  [不、不行,宿主你會後悔的,你會被操控著對你的那些朋友們動手的!!]

  [朋友?]青年哈哈大笑起來,[小傢伙,我哪裡來的朋友?你明明就知道我自始至終唯一的願望就是回家、回到我最初的家!那我就不可能留在這養老世界裡交什麼虛擬朋友!更何況若說是為了他們好,那更加應該讓我早早過完這最後一世,解放這個世界的輪迴怪圈。]

  [數不清的歲月里我陪你拯救過陌生星球,也在你的任務命令下毀掉過整個世界,歷盡千百次艱險走來,不就是為了最初你和我綁定時所做下的承諾——等一切結束,讓我在最初的世界復活!]

  [那現在,只要讓我安安穩穩的享受完最後的虛假時光,之後不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麼。]

  系統焦急不已:[不是、不是這樣的宿主,你、你聽我說……]

  [宿主?宿主!!不要這樣下去!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的——]

  系統再怎麼著急都已經晚了,青年早在說完最後一句話時就徹底屏蔽了系統發言,甚至順帶著還禁錮了它大部分的權限。

  半靠在床頭的青年膚色蒼白的肌膚如玉如雪,是全天下最容易破碎也是最容易被污染的存在。

  那雙平日裡或是明亮溫暖或是蠱惑神秘的澄澈金瞳此時專注盯視著幕後黑手精妙設計變幻莫測的奇異數據流圖案,房門大開向組織Boss袒露出自己的致命弱點,毫不反抗任由自己的意識被迅速吞沒、覆蓋。

  燦爛金眸中,有崇敬和虔誠慢慢爬上了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