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個艷陽高照萬里無雲的好天氣。明亮的陽光鋪灑大地,並不灼熱,只帶著溫柔的暖意。
空氣微涼,秋風正好。選擇在這樣宜人的時節里前來祭拜神社的人不少,而其中三名池面青年結伴而行的姿態便引來了不少人的矚目。
最先爬完深紅鳥居前長長台階的是松田陣平。自來卷黑髮的青年今天套了件黑夾克作外套,扣子一顆沒系,露出裡面的純白棉衫和金屬制羽毛掛墜。
他抬手半遮嘴打了個哈欠,墨鏡後露出的側邊眼角噙著點微光,明顯比平日裡更加懶散。
他身後同樣抵達最後一層台階的秀致青年見狀笑道:「果然昨晚還是折騰到太晚了,松田哥大概是沒休息夠吧?」
剛爬完百十來層階梯,瀧夜一身體微微發汗,便隨手擼起半截白色衛衣長袖,又側頭去看落後一步的中長發休閒衫青年。
「萩原哥也是吧?松田哥好歹還有墨鏡遮著,但是你眼睛下的黑眼圈可是毫無遮攔呢。」
萩原研二其實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就是黑眼圈暴露出了他睡眠不足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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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秀青年略顯苦惱的無奈笑笑:「昨天確實有點失眠……想一下子接受妖魔鬼怪真實存在的設定不算容易啊。」
旋即話鋒一轉:「但是不想難得的休息日就躺在家裡睡過去啊。而且如果這次不來,再過幾天等我姐姐問起護身符的事情,我總不能告訴她我失約了嘛,那多沒面子。」
「但怎麼說休息日本來就是用來放鬆自己的啊。」瀧夜一想了想,拍板決定,「那我們就抓緊時間去求護身符,然後再稍微逛一下就回去休息吧!」
松田陣平懶洋洋道:「補覺反而會顛倒作息的——你該怎麼玩就怎麼玩。再者,懷揣著敷衍的心態去求符,拿到手也不會太靈吧?」
「咦,松田哥你不是一向不信這些東西的嗎?」
萩原研二笑起來:「但是經歷過五條君的科普以後,再怎麼不信的人也會動搖的吧。」
捲毛青年撇嘴,但卻沒反駁。
正是楓葉紅時,光潔的灰白石板路邊就有不少楓樹,一簇一簇被陽光映得艷紅奪目,在地面和樹下路過的行人身上投落影影綽綽的搖曳輪廓。
金眸青年站在參道旁輕輕抬手試探著戳弄靠近自己的一枚楓葉尖尖,似乎是在感受指腹間傳來的瘙癢觸感,又像只是單純的想這樣莫名動作一回,背後沒什麼複雜的思緒想法。
萩原和松田隨口聊著天,無意中扭頭就看見了這歲月靜好的一幕。
青年對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似乎異常敏銳,很快就側臉看來,在發現了視線主人的身份以後又自然而然的露出一個柔和笑容,收回戳碰楓葉的手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總覺得以前什麼時候我也和朋友一起來過這裡似的,但是記不清楚了。」
來過的。萩原研二心裡想。
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上的回憶。有陣子小陣平接二連三的遇見倒霉事,他們五個就嬉笑著拽著不信邪的小陣平,一起趁著警校休息日出來參拜過——當時來的就是這家神社。
松田陣平同樣想起了這段回憶,但寬大的墨鏡將他眼裡一閃即逝的異樣情緒遮掩得非常嚴實,只能聽到他一如既往的慵懶聲線慢條斯理:「你回日本總共才多久,怎麼可能就記不清了,該不會是你在夢裡參拜的吧。」
瀧夜一摸著下巴,釋然一笑:「說的也對,以我的記憶力怎麼可能會記不清最近發生的事。」
萩原研二繞到他身後,雙手按住青年略顯單薄的肩膀推搡著朝那鼎屹立在正殿前的香菸爐走去,「走走走,我們去沐浴煙燻,這個最祛晦氣了!夜醬先來!」
松田陣平懶懶跟在他們身後,「多給這小子往身上拍一拍,把霉運也給拍沒——」
厚重香爐有半人高,其間飄渺焚香悠悠發散,令人稍聞一口都覺得心神安寧。
瀧夜一伸手朝自己扇了點菸味輕嗅,大腦隨之愈發清明。可松田陣平似乎覺得這樣還差得遠,竟然站在他對面猛力吹過來一口氣,驟然間一片祥和煙霧都傾斜著朝瀧夜一籠罩過來。
金眸青年微微嗆咳著笑退一步,這下估計連縷縷髮絲都浸染了虔誠的味道。
萩原研二在旁邊大笑。
三個人身上都沾了焚香氣,又笑鬧著去到正殿齊齊伸手一同搖響鈴鐺,各自朝油錢箱裡扔了五日元,雙手合十閉目默念許願。
瀧夜一睜開眼睛的時候,萩原研二已經完成了祈禱,紫羅蘭般的瞳眸正含著輕柔笑意注視著他,wink著笑問他許了什麼願望。
「我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願望。」燦燦金眸的青年沒有說出願望是什麼,但神態十分執著,「儘管我知道它大概率已經無法實現了,但我還是會犧牲一切去求一個可能。」
這反而讓原本只是隨口一問的萩原研二怔住了——因為青年的認真態度。還是一直吊兒郎當站在旁邊的松田陣平接話道:「既然如此平日裡就給我好好注意安全啊!命沒了什麼都就沒了。」
金眸青年卻沒有回應他的這句叮囑,只是微笑著轉移話題:「松田哥呢,剛剛許了什麼願望?」
「沒有。」
「嗯?」瀧夜一愣道:「剛才我們許願的時候,松田哥你一直就這麼看著啊?」
松田陣平理所當然:「是啊,怎麼了?我又不信這個。」
瀧夜一半月眼:「啊啊,不信神明卻又提出來讓我來求護身符的人是屑!」
「有什麼衝突嗎?一直被捲入犯罪事件當中的倒霉蛋又不是我,你信不就好了。」
「你解決的事件比我遇到的多多了吧?」
「嗯,這話沒錯。」
「?我不是在誇你哎!」
直到萩原研二一手扯著松田外套,一手壓住瀧夜一的腦殼把兩個人老老實實拖到護身符攤前,兩個人這才算轉移了注意力,不再進行莫名其妙開始展開的小學生一般幼稚的吵鬧。
雖然松田向來表示自己對神明佛光什麼的都不感興趣,但萩原研二還是不由分說扔了一個給他,順便又讓瀧夜一自己挑選了一個喜歡的花紋,統統掏錢買下。
金眸青年捧著白底楓葉繡樣的御守疑惑:「為什麼是萩原哥來付錢?」
萩原研二不假思索:「我怕你心不誠。」
瀧夜一:「?」
松田陣平把自己的寶藍色御守揣進口袋,嗤笑著看他一眼,似乎已經明了自家幼馴染的言外之意,於是點頭道:「Hagi說得對。」
瀧夜一:「??」
口袋裡的手機發出震動,金眸青年迷茫的神情褪去,張望幾下四周道:「我去趟洗手間。」
「認識路嗎?要不要一起過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啦。」瀧夜一說著已經邁步走出幾步,朝他們揮手:「我待會回來找你們~」
萩原研二同樣揮了揮胳膊目送青年遠去,轉頭便見捲毛青年在低頭看著手機,「怎麼了?」
松田陣平最後望了眼毫無動靜的簡訊,將手機揣好:「沒什麼,就是看看Zero那傢伙有沒有回我消息。」
萩原研二已經從他的表情里讀出問題的答案,安撫般拍拍松田的肩膀:「畢竟是在進行那種工作,也說不好他已經把這個號碼銷毀了。」
「嘖,那就我們查。」松田陣平蹙眉,「好歹記憶里總算是對那個組織還有點印象。」
另一邊洗手間內。
金眸青年抬起還在滴水的手將水龍頭擰緊,也沒怎麼擦拭水珠,就著潮濕的手指便將口袋裡的手機拿出查看,果然發現一條新簡訊。
[已掌握相關證據,確認黑麥威士忌為FBI臥底。——Bourbon]
確認了啊。
既然沒有同時收到那一位和琴酒的絞殺通知,就說明降谷零目前只通知了自己一人。
瀧夜一垂眸回覆:[知道了,不要輕舉妄動,我會處理。——Mart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