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郡守的這種天真無比的要挾,趙權嗤之以鼻。他都已經造反了,還會擔心自己三族消消樂?
更何況如果他不造反,在這亂世中,他的三族也差不多會死絕,根本沒必要擔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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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讓使者來傳話,倒是讓趙權猜到,許郡守此時根本騰不出時間和精力收拾自己,否則早就派兵打過來了,不會派使者過來嘴炮一下。
他猜測,對方短期內都沒辦法派兵過來攻打自己,只是派使者過來嚇唬一下自己,如果成了,就是不費一兵一卒滅了仇人,如果不成,也沒什麼損失。
至於使者的傳話,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主動去送死?傻子才幹!
最後他哪怕是一死,也要戰死到最後一刻,絕不可能將自己的命交給別人掌握。
「說完了,說完了就滾。」趙權抬眸。
幾名使者忙站起來就要走,剛到門口,趙權喊道:「慢著,你們從濮陽縣過來,騎的是戰馬吧。」
「不錯。」使者疑惑回答。
趙權道:「馬都留下,你們自己走回去。」
白馬縣整個縣都找不到幾匹好一點的戰馬,他們帶了幾匹馬過來,恰好可以徵用。
「你!」為首的使者氣急,指著趙權說不出話來。
趙權補充道,「還有,將他們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留下,錢財、文書、路引全沒收,讓他們體驗一下當流民的感覺。」
「我們是郡守派來的使者,你不要欺人太甚!」為首的使者咬牙道。
趙權擺擺手:「算了,先將他們抓起來吧,服一個月徭役再放他們走,城中正缺人手。」
幾名使者聞言色變,大聲抗議起來,但是一點用都沒有,很快被趙權親衛押送去了監獄。
不久後,趙權放下書簡,起身走到門外,看著門口栓著的七匹高大的戰馬,忍不住笑了。
這個時代,戰馬就是士兵的第二條命,它可以提高戰鬥的機動性,打得過就沖,打不過就跑,不用擔心被人圍殺;
也能提高行軍速度,增加行軍負重。一名普通士兵,帶幾十斤重物就走不了多遠,而馬卻可以帶一人和幾十斤裝備,負重一兩百斤快速行軍;
還能增加防禦和攻擊,面對普通步兵,戰馬衝過去就能將人踩死,士兵騎在馬上,提高了視野,居高臨下,方便對敵方步兵頭部重擊。
這幾匹戰馬,雖然不是良駒,但也是合格的戰馬。
對郡守和正規景軍,這幾匹戰馬微不足道,濮陽縣有專門養戰馬的機構,戰馬成千上萬匹,但是對趙權來說,這幾匹馬便彌足珍貴。
等他打造出了自己的明光鎧甲,如果沒有戰馬,就等於穿了一個鐵皮盒子,雖然敵人很難破甲,但是也可以多人圍攻,想辦法將他放倒後慢慢殺。
而一旦有了戰馬,他身穿明光鎧甲,騎上戰馬,身體幾乎刀槍不入,可以不用躲避很多的無效攻擊,放心斬殺敵人,且又有很強的機動性,在戰場上實現百人斬也不是不可能。
他挑了一匹最壯實的馬當作坐騎,其他幾匹馬當作日後的騎兵裝備。這個時代,騎兵要比步兵戰鬥力強很多,能武裝騎兵,儘量武裝。
不過,他平日裡很少有機會騎馬,馬術很差。
這些戰馬,只有簡單的馬墊,連馬鞍和馬鐙都沒有,需要很高的騎術,趙權騎上去試了一下,在縣城街上跑了一圈,感覺不太穩,沒有馬鐙,只能用雙腿夾住馬腹,用力小,夾不住,用力大,馬兒也難受。
馬鞍也沒有,馬匹背部很平很寬,人坐上面需要大幅度分開腿,久坐後胯部很不舒服,還容易得前列腺炎。
趙權於是找來一名老木匠,將他的馬鞍設計思路告訴他,讓他做一個馬鞍出來,要完美契合馬背,可以穩穩安裝在馬背上,還要適合人坐,不至於讓人久坐不舒服。
他又讓工室想辦法打造出幾個鋼製馬鐙出來,馬鐙設計很簡單,切角三角形,中間可以塞進去一半只腳就行,對工師來說很簡單。
木製馬鞍和馬鐙,歷史上至少都要百年後才出現,此時如果裝備這兩個神器,騎馬殺敵的能力將大幅提高。
那幾名使者也是官吏、為首的是督郵,也就是郡守下面負責視察各縣工作的欽差,官職沒縣令大,但是權力比縣令大,平日裡去各縣視察,都是被當地官員捧著。
這次來白馬縣,是因為郡守對他近期的工作頗有不滿,故意讓他過來給趙權送句話,順便查探一下白馬縣的情況,沒想到趙權根本不吃這套,將他們抓起來,當徭役使喚。
他也是望族出身,從小沒受過苦,現在被迫在白馬縣服徭役,干苦力活,每天都累得半死,還吃不飽,睡不暖,叫苦不迭,切切實實體驗了一把底層老百姓的苦難生活。
......
自從陳傳讓人到其他縣城散布白馬縣收流民的消息之後,投靠白馬縣的流民日漸增多。
他們倒不是隔壁縣來的百姓,而是其他郡縣的流民在隔壁縣聽到這個消息,專門趕來白馬縣投靠的。
其他地方戰亂不斷,流民回不去下鄉,大景控制的地方又不收留他們,其他叛軍只要男丁和糧食,不管女人、孩子和老人死活,天底下似乎只有白馬縣可以去了。
更多流民投靠,白馬縣的人口和兵力都在慢慢增加。
趙權白馬君的名聲也越來越大。
不過,隨著更多的流民被安置,麻煩也越來越多了。
首先糧草日漸減少,其次,土地、水資源、山林也出現大量糾紛。白馬縣不缺土地,但是好地都被原居民占領了,水資源和山林也都有主,流民安置後,勢必要用水燒柴,自然會和原住居民發生衝突。
按照道理,山林和水資源,都是官府資源,但是實際上,是原住居民控制,比如大村張家嘴,附近的山林和水,他們都認為是他們自己祖上的資源。
原來天下太平,他們就經常欺負附近的小村落,現在到了戰亂時代,他們更是將山林和水資源牢牢占據,附近安置的流民,想用水灌溉,進山取柴都不允許。
流民很快將此事上報給了縣裡。
趙權看到木簡內容,微微皺眉。
之前他就讓縣丞發布公告,要求原住百姓不得為難安置的流民,結果張家嘴的百姓不當一回事,明目張胆對著幹。
除了這件事,最近縣裡還發生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很多都需要趙權去處理。
管理一個縣,確實沒那麼簡單,需要處理很多繁瑣的事務。
安置流民是大事,涉及到安定問題,因此他立馬讓縣丞調查此事。
縣丞不敢耽擱,立馬派了官差去津鄉——張家嘴所在的鄉衙調查情況。
兩天後的例會上,趙權問縣丞:「調查結果如何?」
「將軍~」縣丞欲言又止。
「直說!」趙權平靜說道。
縣丞才繼續道:「津鄉嗇夫言,白馬君印並非正式官印,由白馬君印發布的官文,因此之前將軍發布的官文,他們都不認。」
趙權控制縣城,宣布自理後,各鄉里都維持原來的管理體系,但有一些鄉根本沒有把趙權當回事,所以趙權其實並沒有完全掌控整個白馬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