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鋼甲

  自趙權將煉鋼的原理和抽拉式木風箱的製作原理告訴工室嗇夫和工師之後,兩天便製作出了送風能力翻倍的風箱,總算是將冶煉高爐的溫度提升上去了,可以順利炒鋼,將碳含量降下去。

  不過鋼的含碳量,決定冶煉出來的鋼韌性和硬度。太硬不行,太軟也不行,需要一個合適的比例,但是工師無法知道鋼的含碳量,只能通過炒鋼時間、鋼水顏色、淬火時間方式等來判斷,需要大量實踐才能掌握火候。

  半個月後,工室傳來好消息,他們通過大量的實驗比對,終於找到了合適煉鋼技巧,煉出來的鋼兼顧硬度和韌性,可以批量打造出兵器,而且性能比目前的銅更強!

  銅製兵器硬度不夠,容易鈍口,需要經常磨,且韌性不夠,比較脆,無法製作出長兵器,銅劍一般無法超過一米,否則就會容易折斷。

  而鋼的硬度,是銅的一倍以上,在硬度和韌性上,都超過銅,如果戰場上,雙方的實力相當,拿鋼製兵器的絕對可以占據上風。

  所以聽聞這個消息,趙權非常開心,第一時間帶著眾人來到工室,親自檢查這種鋼。

  他們用這種鋼,通過鑄造、打磨,打造出了一把單刃刀,他上手試了一下,又用刀劈砍銅劍,銅劍刀刃被鋼刀砍出了好幾道缺口,但是鋼刀卻毫髮無傷,兩種材質硬度差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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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權又用蠻力將刀折彎,結果彎折成了九十度,依然沒有斷掉。

  隨行的幾人見狀,都露出驚愕之色。

  陳傳從趙權手裡接過鋼刀,激動說道:「此刀韌性、硬度皆超過銅劍,若是大規模裝備給我們的義軍士兵,義軍戰鬥力將會提高兩三成!」

  試想一下,雙方交戰,幾個回合,對方的武器就卷刃了,氣勢也會受到影響;而且,銅製武器卷刃後,殺傷力大減,而鋼製武器不受影響,殺傷力不減,雙方一增一減,勝率就會傾斜。

  張鐵沖趙權作揖,佩服地說道:「趙將軍教我們的煉鋼之理論,聽起來狠玄乎,但是可以將煉鋼過程出現的現象一一解釋,下吏煉鐵煉銅二十年,對冶煉之術的見地,還從未如此通透過!將軍當真學識淵博,下吏佩服!」

  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被打服,最容易被征服。張鐵現在已經完全服氣趙權,無條件相信趙權的理論和技術指導。

  陳傳笑道:「趙將軍豈非凡人!他便是上天派來拯救這天下子民的神仙!」

  其他眾人立即紛紛附和,趙權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謙虛解釋。

  他知道,給主公一些神秘的身份,按上某些神話故事,可以讓主公更有威懾力和民心。

  穿越前的歷史上,絕大多數起義者,都要整一些天地異象,給自己弄一些特殊身份。

  這樣做的本質,是一種「輿論戰+心理戰+合法性建構「的組合拳。

  在信息不發達、百姓愚昧,迷信盛行的古代,超自然現象是成本最低、傳播最快、說服力最強的政治宣傳工具。

  超自然現象,可以解決造反的合法性問題,是上天指示,是上天讓我們反,是「天命所歸「、「替天行道「。

  比如陳勝吳廣在都肚子裡塞東西,典故「魚腹丹書」由此而來;劉邦搞個斬白蛇的活動,證明自己是天選之子。

  所以,歷史上除了「魚腹丹書」、還有什麼「篝火狐鳴」、「天降石碑」、「石人一隻眼」等各種為造反作假的典故。

  ......

  既然白馬縣掌握了鋼的製作技術,趙權立刻下命令,將所有收集而來生鐵器具都融了做兵器。

  除此之外,趙權還親自畫了一張鋼製鎧甲的示意圖,讓工匠試著給他做一副「明光鎧甲」。

  其實他之前只是打算讓他們做鋼札甲,因為札甲技術已經成熟,現在就有銅札甲,只不過這種札甲很笨重,只有少數人才能用得了,無法普及。

  札甲原理很簡單,將鋼片做成方形,縱橫鑽孔,在用繩子串在一起,做成甲冑。

  而明光鎧甲,胸前後都是完整的鋼片,鋼片根據人體的形狀塑性形。

  它的光滑的金屬面可以反光,十分耀眼,所以得名光明鎧甲。

  它不僅防禦力非常好,刀槍不入,只能用鈍器才能造成傷害,而且看起來還很帥,所以古裝歷史劇,大部都用明光鎧甲為道具,趙權也很喜歡這種鎧甲,可以畫出關公鎧甲的示意圖。

  為了加快進度,趙權將工室人數擴充到原來的三倍,新建一座更好的高爐,工室的工作情況,由張鐵直接向他匯報。

  幾天後,白馬縣門口來了七八個騎馬的官差,自稱是郡守派來的使者,為首之人,是一名三十來歲,穿著官服的男子。

  他們在城門口被守衛攔下,居然態度傲慢,說要見趙權,讓他們去通報。

  趙權得知消息,讓人將他們帶到了縣衙。

  為首的使者態度傲慢地打量著趙權,隨後輕蔑開口問道:「你便是反賊趙權?連毛都未長齊吧?」

  其餘幾人頓時哈哈大笑。

  趙權臉色鐵青,頓時招手,讓自己的親衛將幾人抓了起來。

  「你們要幹嘛,我們是郡守大人派來的使者,你們不能動我們!」為首的使者大聲嚷嚷。

  趙權沒耐心地揮揮手:「將他們拉出去各笞五下,再來與我說話。」

  「趙權小兒,竟然對使者不敬!」

  「你們簡直毫無禮法!」

  「我乃濮陽督郵,奉郡守之命前來辦事,趙權小兒竟敢對我不敬!」

  .....

  幾名使者被拉出去還嘴硬,趙權根本不理,外門很快便傳來痛苦的哀嚎聲,不久後,七名使者被重新帶到房間內,被強押著跪在地上。

  趙權便是要讓他們跪在自己面前,知道他們在自己面前屁都不是。

  幾人被打了一頓,嘴上抗議,身體卻老實了很多。

  趙權放下手裡的文書,平靜問道:「現在你們知道如何與我講話了?若是還未搞清楚,便再拉出去打一頓。」

  幾人頓時不敢再抗議,跪在地上道:「知道了。」

  一旁的周縣丞小聲提醒道:「將軍,對方乃郡守派來的使者,按照規矩,哪怕敵方使者,也應以禮相待才是,否則會惡化雙方關係,引起對方的怒火。」

  趙權笑道:「郡守都已經是我為殺侄之仇人、叛軍梟首,必殺之,我善待使者又能如何?他能放過我?」

  既然雙方都不死不休了,還要看著對方在自己面前撒野,他圖什麼?

  周縣丞頓時無話可說。

  「你們幾個,有屁便放!」趙權沖幾人說道。

  「回將軍,許郡守讓我等帶個話,若是你能前去濮陽謝罪,許郡守或許可以放過你的族人。若是不從,不久後,他將親自帶重兵前來,將你全族屠之。白馬縣與你一同反叛者,全家皆屠。」

  為首的使者語氣沒那麼囂張了,說出來的話雖然狠辣,但是沒了任何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