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飛為了搶項劍首級,將自己的一千五百將士都折進去了,最後只剩下五十餘人跟他逃回白馬縣,白馬縣守軍也損失慘重,主力幾乎全沒了,只有趙權旗下的兩百守軍還活著。
白馬縣城中,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以及婦女和孩子,再徵兵,也只能湊出一些弱兵,已經無力再抵禦大規模的攻城。
好在叛軍也只有兩三千人,且城牆夠高,需要大型攻城器械才能登上城牆,一時間很難發動進攻。
次日,叛軍射過來一份書信。
他們希望白馬縣歸還項劍的首級,他們可以立即撤兵。
縣令、縣尉召集眾人在議事廳商議此事,卻被許飛一口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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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將軍花了如此大的代價,才拿到項劍首級,怎可輕易還回去?況且叛軍之言豈有可信的道理?萬一還了首級,叛軍再無後顧之憂,傾盡全力進攻,誰負此責?」
他厲聲質問道,目光掃視眾人一圈,語氣咄咄逼人。
其他人都不敢再說。
他滿意地笑了笑,對縣尉頤指氣使道:「明日你去找一匹馬,我與親衛帶著項劍從北門離開,你派軍從正門主動迎戰叛軍,替我爭取一個時辰的時間。本將軍必將記你大功,在我叔父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讓你升官加爵!調離白馬縣這種破縣城。」
縣尉低頭應道:「下官這便讓人去尋,只是小縣城無良駒,都是些品相中下之馬,跑不快!」
許飛道:「無妨,你們這種小地方,怎麼可能有良駒,找一匹馬湊合便可。」
他坐在主座上,繼續道:「明日我便回郡城,守城功冊可一併帶去,你們速速將功勞簿整理出來。」
不久後,陳傳將整理好的功勞簿帶了過來,整整一大捆木簡。
許飛翻開看了一眼之後,臉色十分難看。
「為何本將軍帶來的援軍功勞如此少?若不是我們消耗了敵軍主力,白馬縣豈能守得住?」他一摔木簡,氣呼呼質問道。
他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雖然他兩次作戰都損失慘重,但是確實也將叛軍的主力消耗大半,大大減輕了白馬縣的守城壓力。如果他們不來援救,白馬縣確實守不住。
但是,如果他穩一點,直接將三千精銳留在白馬縣,藉助高城牆的加持,守城結果會更好,叛軍根本沒有機會拿下白馬縣,只能灰溜溜退軍,換其他的縣城進攻,白馬縣守軍也不會死那麼多。
眾人不敢回應。
許飛繼續拿著木簡看著,很快又道:「這群臨時招來的守軍,人都死了,還要什麼軍功?本將軍帶來的三千將士為了抵禦叛軍,幾乎全軍陣亡,功勞應該都給他們才是!有了足夠的軍功,他們的家眷才能得到更多的補償!全改了!」
其他人都不敢言,但是趙權坐不住了,這些陣亡的人里,也包括趙家、李家村以及附近的村民,他們死了,如果沒有軍功,他們的家屬日後怎麼辦?他怎麼向他們的家屬交代?
「將軍,這些陣亡的守軍,也有家屬,這些軍功是他們日後活下去的依仗,若是不給他們記功,他們活不下去啊!」趙權向許飛單膝跪地,作揖求道。
他雖然知道這樣會得罪許飛,後果可能會很不好。
但是他可以自己受委屈,卻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人和村民被欺負,能爭取的利益,他必須去爭取。
許飛面色十分難看:「怎麼又是你!」
趙權不與他爭執,只是再次求道:「將軍!軍功一事,事關重大,還請將軍念及守軍將士不容易,軍功留給他們!」
「你是什麼身份,敢教我做事?」他憤然拍桌,大聲喝道,「來人,此人詐報戰亡、爭搶軍功、虛報戰功,將他拉出去,施以耐刑!」
兩名身穿甲冑的親衛立刻衝過來,將趙權雙手反扣,押著他準備出去。
旁邊的縣令、縣尉以及陳傳、張末慌忙過來求情,但是許飛根本不聽。
趙權稍用力,便掙脫了兩名親衛的控制,站起來道:「我是縣尉徵召而來的五百主,不歸將軍管,而且,按照大景律法,我有爵位在身,頂多削爵抵刑罰,你豈能隨意刑罰我?」
縣令也道:「確實如此,有爵位在身之人,可用爵位抵罪,而耐刑便是可用爵位抵扣罪名之一。」
許飛不理縣令,獰笑看著趙權:「呵呵,你跟我講律法?你信不信,今日我便是處死你,也沒人敢治我的罪!」
他殺人,確實沒人管得了。
他平日裡就是一個超級紈絝,欺男霸女無惡不作,被他弄死的女人和百姓不少,正因為他這種性格,才會不把三千名士兵的生命當回事。
「難道你不怕大景律法?」趙權質問。
「律法?律法是用來壓制你們這些牲畜的!」他嘲諷一句,隨即對親衛吼道,「你們還愣著幹嘛,將他抓住,拉出去笞二十!」
他可以用律法來壓你,但是當你用律法來反駁他時,他又可以無視律法,赤裸裸欺負你,這便是權力。
「你!」
趙權正想反抗,幾把明晃晃的長劍指著他的脖子,而他手裡沒有帶兵器,放在議事廳外面了,武功再好也怕菜刀,他的肉身無法抵抗刀劍,不敢賭,只能束手就擒,雙手被反扣在背後,按跪在地上。
許飛走到趙權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一腳踢中趙權的肚子,趙權吃痛,上半身曲成蝦狀,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眾人上前求情,被許飛親衛拔劍嚇退。
許飛蹲下來,抓著趙權的頭髮,像看一隻螻蟻一般看著他:「小子,本將軍忍你很久了。今天,我便要弄死你!」
趙權大口喘氣,忍著不與他正面對罵,繼續激怒他。而且,根據上次的經驗,挨二十下笞刑,他還能忍受得住。
親衛將他押出去,剛到門口,許飛突然叫住了他們:「慢著,你們,去將他家人帶過來,我要讓他們親眼看著你被笞斃。」
兩名親衛應道:「是!」領命快步走了出去。
聽說要將自己家人抓來,趙權瞪眼看向許飛,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許飛見他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樣,不僅不怒,反而得意笑起來。他最喜歡看到別人被自己欺負,卻無力反抗時表現出的憤怒和絕望的樣子。
就像是在戲耍一隻弱小的動物。
縣令和縣尉都是吃朝廷飯的,他們如果得罪了許飛,也沒有任何退路,因為許飛的叔父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在這個動亂時代,郡守有軍權和管理權,掌握全郡的政務和生殺大權,已經相當於一個獨立的小王國了,可以輕易將縣令和縣尉處死。
所以,他們雖然想救趙權,卻因為身份問題,不敢和許飛撕破臉,只能同情地看著趙權,希望趙權能躲過這一劫。
只有陳傳,悄悄命人提前去通知趙權家人,讓他們先將趙權的孕妻和母親藏起來,讓趙策也提前防範,若是實在沒有辦法,便想辦法逃走。
至於趙權的妾室素素和奴婢阿九,在陳傳眼裡,都是可以犧牲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