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權語氣軟了一些,無奈說道:「倘若將軍質疑偏袒他們,我自然是無話可說。」
「我偏袒他們,」許飛不屑地笑了笑,看向那被欺負的女孩和她父親,問道,「你自己說,你是否被他們調戲?」
「想清楚了再說!」他邪魅一笑,低聲補充了一句。
趙權期待看著他們,那女孩正要憤怒指責方才欺負自己的兩名士兵,剛要開口,便被其父親捂住了嘴巴,女孩父親拉著女孩跪下來磕頭求饒道:「將軍饒命,是我們錯了,不該去構陷他們,將軍大人有大量,還請繞過我們父女一命!」
「看到了吧,他們自己都承認了,你還想狡辯嗎?」許飛冷哼道。
剛才那兩名被他打的士兵頓時趾高氣昂起來,得意看著趙權。趙權又看向旁邊的圍觀百姓,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趙權說話。
趙權心裡發涼,苦笑搖搖頭,開口道:「為眾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於風雪。」
此時,縣令、縣尉以及一眾縣吏也都趕了過來,在來之前,報信之人便告知了事情的原委,聽到趙權的這句感慨,無不感觸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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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若是替眾人出頭的人,結果卻下場淒涼,日後還有誰會站出來。
縣令忙走到許飛面前作揖,陪笑說道:「將軍息怒。或許其中有誤會。」
許飛不理他,而是質問道:「依《景律》,當街毆打士兵,該當何罪?」
親衛大聲回答:「處貲罰、耐刑、黥刑乃至城旦勞役,嚴重者死刑!」
許飛看向縣令:「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置?」
縣令擦擦臉上的汗水,賠笑道:「確實該罰,但念在他是初犯,又沒有造成重大傷亡,便,便罰其一甲,如何?」
那兩名被打士兵叫囂道:
「哪裡不重了,你們看我,都流血了,他力氣那麼大,說不定被他打出內傷了。」
「我頭暈,可能腦袋被打壞了。」
碰瓷這種事情,幾千年前就有了。
張縣尉忙站出來,恭敬向許飛作揖:「將軍,此事必有誤會,容我們將他帶回縣尉府,好好審問一番,如何?」
許飛冷聲責問道:「難道你們想包庇他?」
「不敢!」張縣尉慌忙低頭回應。
許飛道:「既然你們有失公允,那便由我來決斷。賠錢被打士卒一甲,罰五笞!你可有意見?」
他看著縣令、張縣尉和趙權。
趙權不語,縣令搖搖頭:「沒有!」
許飛指著被趙權打了的兩名士兵:「你們親自執行笞刑!」
縣衙小吏很快將執行笞刑的竹片帶了過來,交給那兩名士兵。兩人臉上的淤青還未消去,卻笑得十分開心,趙權靜靜站在原地,打算咬牙扛過去。
那名手持竹片的士兵幾乎使上了全力,重重在趙權屁股上抽了一下,饒是趙權皮糙肉厚,依然疼得齜牙咧嘴。
「方才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也知道疼啊?嘿嘿!」士兵壞笑。
趙權緊握拳頭,恨不得一拳將他的腦袋砸碎。
但是他不能動手,許飛手下一千多名正規士卒,戰力強悍,哪怕全城的正卒都聽他號令,也打不過許飛的正規軍,他要是動手,對方絕對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兩人各打了趙權兩下,打最後一下時,稍壯實的士兵故意將竹片打在了趙權的腰上,一股強烈的疼痛感讓趙權差點摔倒。
「哎呀,抱歉,打偏了!」士兵故意說道。
笞刑只能打屁股,打其他地方容易造成重傷,但是他卻故意打在趙權的腰上。
另一個哈哈笑道:「只能怪他長得太高,都分不清腰和臀的位置了。」
身邊圍觀之人,都沒有笑,只是淡然看著他們,只有許飛,輕蔑笑了一下。
「一甲的錢呢?」壯士兵伸手向趙權要賠償。
一甲約莫一千二百錢,四兩金,趙權身上哪會帶那麼多,還是陳傳掏錢借給趙權,讓他把錢賠了。
那兩士兵拿了錢,開心不已,也不能再為難趙權了。
許飛解決問題後欲走,又瞧了那女孩一眼,見她眉清目秀,頗有姿色,動了心思,女孩被他這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躲在父親身後。
許飛咧嘴笑了笑,隨意對縣令道:「縣衙那幾名隸婢太粗鄙,本將軍有些不習慣,我將她帶到縣衙,讓她來伺候我。」
女孩聽聞,被嚇得花容失色。
女孩父親也跪下求饒,但是無人為他們說話。
「將軍!」
縣令很是為難,還想替女孩求情,卻被許飛不耐煩地舉手打斷:「不必多言,本將軍不想聽。」
他是大族子弟,又有當郡守的叔父撐腰,兵權在握,在整個郡都能橫著走,平日裡早已習慣欺壓百姓,又怎麼可能心慈手軟?
女孩知道自己被抓到許飛那裡,會面臨什麼後果,早已嚇得六神無主。
她和父親跪下來磕頭,苦苦哀求,幾名士兵卻絲毫不為所動,強行將女孩與父親分開。
父親還想搶回女兒,被一士兵一腳踹在胸口,躺在地上久久起不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女兒被拖走,趴在地上痛哭。
趙權看著他,心裡居然有一絲痛快。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自己好心替他們主持公道,他們卻不願意為自己解釋一句,如今被許飛欺負,實屬活該!
等許飛帶著人離開,旁邊的熟人百姓才敢過去扶起地上的女孩父親,安慰他幾句。
縣令和縣尉看了一眼趙權,什麼也沒有說,轉身便離開。
倒是陳傳走了過來,關切問道:「沒事吧?」
「死不了!」趙權笑著回道,隨即感激地看著他,「謝縣佐替我解圍,這些錢,我很快會還給你的。」
「不急,日後慢慢還便可。」
陳傳擺擺手,隨即輕拍他的手臂,勸道,「日後莫要再多管閒事,一切自有其定數,強行干擾便是逆天而行,必會遭反噬。」
他雖然覺得趙權再多管閒事,惹禍上身,但是還是很欣賞趙權的仁慈之心。因為當下,願意為普通老百姓站出來的人,已經不多見了。
趙權心中苦笑。
是啊,他不能強行去改他人因果,否則因果會反噬到自己身上來,這便是最好的例子。
趙權屁股上被打了四下,回去後便腫了起來。而腰上那一鞭,更是疼到骨子裡,好在他身體壯實,沒有傷到骨頭,又年輕,身體恢復快,養兩天便能好。
躺在床上擦藥時,阿雅和素素看著他屁股上和腰上的幾條紅腫鞭痕,都心疼地哭了。
得知事情原委,阿雅哭著勸道:「夫君,當下秩序坍塌,莫要再替人出頭了,素素、阿雅和肚子裡的孩子每日期盼夫君平安回來,夫君若是有事,教我們如何活下去?」
趙權抓住她的小手,柔聲安慰道:「不用擔心,夫君行事自有分寸。無論發生何事,夫君都會護你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