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點點頭,柔聲道:「阿雅相信夫君,但夫君一定要先保護好自己!」
溫存片刻後,趙權又提醒道:「你們以後儘量少出門,街上很亂,那些兵卒都不是什麼善茬。若是被他們見到你們貌美,或許會招來無妄之災。」
之前他還覺著本地官吏、豪紳行事過分,沒曾想到,他們已經是非常好的了,那些大地方的豪門貴胄,行事才真的霸道不講理。
現在許飛偏袒旗下當街欺辱女性的士兵,便是釋放了一個信號,他默許自己的士兵幹這種壞事,以後那些士兵會毫無顧忌,更加變本加厲。
趙權屬於低階貴族,又是守城的五百戶,他的家倒是還沒有人敢來鬧事,但是倘若阿雅素素出門,與士兵發生摩擦,就沒那麼好處理了。
阿雅和素素點點頭,她們平時也很少出門,城裡太多流民,治安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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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趙權所料,不少進城躲避戰亂的流民,因為住在城牆腳下,屋檐下或者其他地方,直接暴露在士兵眼皮底下,其中一些稍微有點姿色的女子,便成了士兵的騷擾、欺辱對象。
遇到非常漂亮的,士兵便抓去獻給許飛。
縣令和縣尉都不敢管,百姓去縣衙告狀,反被許飛的士兵暴打,甚至出了人命。
縣令和縣尉也想管,但是他們本就職位低於許飛,而且許飛的叔叔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他們根本惹不起。且許飛手裡還有一千多名正規軍,文鬥不過,武打不贏,根本管不了。
百姓訴求無門,只能無奈咽下這口氣,但城中的治安,也開始崩塌,躲戰亂的百姓也開始不守規則,開始偷盜、欺負其他更弱小的百姓。
當趙權見到這些現象時,也沒有再管了,而且,他不是地方治安官,沒權力管,也管不過來,只能先守好自家人。
陳傳和趙權住的很近,他在縣城待了很多年,好歹也有一些人脈,他也跟附近的人打過招呼,讓他們不要去動趙權的房子和家人,也起了一些效果。
趙權家院子裡住了些親戚,出去擔水、撿柴火、買菜之類的,趙權讓他們代勞,不讓素素她們親自出門辦事,減少女眷的出行風險。
......
叛軍休整了八天,終於再次組織進攻。
這次的攻城簡易雲梯多了幾架,破門的衝車也更大了幾分,看樣子,這次他們是想暴力破城,畢竟他們糧草不多,如果不拿下縣城,搶到官糧,他們會餓死。
所有守城人員立刻就位,趙權也登上牆頭,遠遠看著叛軍推著攻城機械往城門而來,張縣尉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次對方是傾巢而出,勢必要一次攻下白馬縣。
因為叛軍等不起了。
而城內,雖然多了一千多名正規軍,但是許飛並沒有盡心配合守城,只派了一個百將協助,大部分都在城內,美其名曰隨時等待出城反擊叛軍。
對守城軍來說,這是災難級的。
在叛軍眼中,守城軍多了一千正規軍,他們勢必要開展更猛烈的進攻才能拿下白馬縣,但是實際守軍還是原來的正卒和刑徒,傷亡都是他們。
張縣尉看向趙權和趙權旁邊用麻布蓋著的床弩,只希望這張床弩,可以為退敵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等到敵軍快要到城門口時,趙權才讓士兵給床弩上弦,他讓士兵觀察對方主將出現的位置,提前將床弩的大致方位對準。
因為臨時調整床弩方位很困難,可能會延誤轉瞬即逝的戰機。
但是,叛軍主將並不像上次一樣,一直在兩百步範圍內出現,趙權觀察很久,也沒發現主將具體位置。
趙權懷疑,敵軍主將已經知道了他們的斬首行動計劃,因此特意躲避,避免被床弩鎖定位置。
人多眼雜,城裡或許還有叛軍的奸細。
隨著叛軍的推進,攻城雲梯已經慢慢推至城牆前,在付出死了幾十人代價的情況下,攻城雲梯頂端順利抵在了城牆上,雙方在雲梯端展開激烈肉搏戰,熱油、金汁,巨石、滾木,全部往敵人頭上招呼。
雲梯六架,守軍需要應付更多的爬牆敵軍,守城的壓力驟增,衝車升級,每一次衝擊城門,都讓城內的百姓心驚肉跳。
空中飛來的拋石,冷不丁收割著守軍的生命。
叛軍進攻激烈,城牆上流矢亂飛,鮮血四濺,不過兩個時辰,雙方便損失慘重,城牆下一堆叛軍的屍體,估摸有數百具,守軍也死了上百人。
趙權指揮旗下三個百將,讓手下的士兵分工合作,將守城任務細分到每一個環節,讓防守士兵井然有序地反擊敵軍,暫時壓制住了叛軍爬城牆的勢頭。
中午時分,城內的巨石和滾木已經見底,無法維持之前的防禦強度,箭矢也射得差不多了,守軍只能用戈、矛等近距離武器抵禦。
很快,兩架雲梯的叛軍已經攻上城牆,控制住了雲梯出口,源源不斷的叛軍順著雲梯爬上城牆。
為了奪回雲梯出口的控制器,趙權不得不親自上陣,一桿長槍,不停收割敵軍生命。
爬上城牆的是叛軍的主力,他們的作戰能力十分強悍,饒是趙權力氣過人,長槍使得出神入化,依然抵不住源源不斷爬上城樓的敵軍。
看著被收割的友軍,一個個熟悉的人倒下,弟弟趙策也被兩個爬上牆的敵軍逼得節節後退,眼看就要被殺時,趙權突然大喝一聲,爆發出驚人的戰力。
他一身蠻力全部注入長槍中,直接將兩名叛軍的長戈壓住,隨即抵著長槍,將兩名叛軍推向其他叛軍,以一人之力,將四五個叛軍推了好幾米。
那群叛軍沒想到趙權如此勇猛,一時間被趙權嚇破了膽,只是在頃刻之間,最近的兩人,已經被趙權抓著衣服扔下了兩丈高的城牆,眼看不活了。
其餘幾人不敢再打,連連後退。
一名伍長模樣的叛軍見狀,氣得大罵,一刀砍死了最近的那名士兵,大聲呵道:「不許退!違令者死!快一起上去殺了他!」
那些害怕的人只能硬著頭皮拿著武器往前沖,但是打仗,氣勢非常重要,一旦心生懼意,便輸定了。
趙權猶如一頭殺紅眼的獅子,幾乎一槍一個叛軍,在他的鼓動下,趙策和其他守軍,紛紛拿著武器衝上去,重新奪回一個雲梯出口。
兩百步開外,叛軍主帥看著趙權將他們奪下的雲梯出口重新搶回,不由地皺了皺眉,指著趙權的身影道:「此人是誰,竟然如此勇猛?」
身邊的副將搖搖頭:「不知。或許是一員不知名小將吧。」
項劍惋惜道:「真想與他一對一打一架,看看他厲害還是本將軍厲害。」
他吩咐副將一句,「若是攻下白馬縣,能生擒此人便生擒,若能將他納入麾下,必然是一員猛將。」
「喏!」副將點頭應道。
.....
雖然趙權他們守住了自己負責的這段城牆的雲梯出口,其他幾個雲梯卻已經失守,白馬縣岌岌可危。
一旦敵軍控制了城牆,他們便會源源不斷將士兵送上城牆,再派兵去開城門,那大批敵軍便會一擁而入,此時守軍再無屏障可守,整個白馬縣都會被叛軍洗劫。
城牆馬上失守,城門也幾乎被撞開。
縣令和張縣尉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忙去求許飛出兵上城牆禦敵,許飛見勢不妙,這才又派了兩百名士兵上城牆。
有他們加入,城牆上的戰局微微穩住了一些。但是城門也被叛軍的衝車撞開了一道口子,叛軍開始從撞開的門縫中往裡沖。
許飛也有些慌,但是強作鎮定指揮部下死守城門,城門開口小,敵軍剛進門就會被亂戈刺死,一時間城門倒也守住了。
只不過如果繼續這樣,近萬的叛軍,人數是守軍的數倍,哪怕三人耗死一名大景軍,也能將白馬縣打下來。
趙權眼見城門被破,心裡涼了半截。
「真要破城了嗎?」他喃喃自語。
此時他有些猶豫了,到底是去護著家人逃離白馬縣,還是繼續堅守城牆?
他定睛一看,叛軍主將終於出現了,招搖的白袍銀甲,一眼便能看出。
他頓時大喜,立刻叫上正在與城牆上的叛軍打仗的十幾名士兵,過來掀開蓋在床弩上面的麻布,然後合力拉動絞盤,將床弩上弦。
他親自安裝上一桿特製的箭矢,緩緩轉動床弩架子,將箭頭對準了敵軍主將下一步可能要去的位置,等待合適的時機發射。
他盯著床弩上的瞄準點,手握著一把木錘,手心滿是汗水。
今天能否守住白馬縣,全在此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