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裨將

  原來是關係戶!

  趙權頓時恍然地點點頭,不再多言。

  無論什麼時代,關係戶都是官場的主流,而大景沒有科舉取仕,能做官的都是大貴族之後、高管、將門之後,或者知名才子大儒,普通老百姓連讀書識字的資格都沒有,又怎麼能成為才子大儒?所以,為官的都是貴族子弟,都是關係戶。

  許飛的馬來到縣令和縣尉面前,許飛勒馬,卻沒有下馬,而是趾高氣昂地看著二人。

  「下吏恭迎許將軍!」縣令和縣尉客氣向許飛鞠躬作揖。其他站在後面的官吏也都彎腰迎接,不敢怠慢。

  縣令和縣尉的職位,要比裨將低一些,自然要用見長官的理來迎接。

  「若不是來援救你們這個破縣城,我也不會損失如此多的士兵。真是晦氣!」許飛陰陽怪氣道。

  他沒有搭理他們,而是拉著馬韁繩,直接進了城。戰時年代,兵權才是王道,許飛是手握數千軍士的裨將,又是郡守的侄兒,來自名門大族,自然有傲氣的資本。

  縣令和縣尉不敢有怨言,滿跟著他的馬往裡面走。

  一千大軍緩緩進城,當所有人都進城後,守門士兵才緩緩將大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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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囂張!」趙權在心中吐槽道。

  一行人很快抵達縣衙,許飛也下了馬,將馬交給親衛,自顧進了縣衙大門。

  縣令恭敬說道:「晚飯已經準備好,請許將軍移步。」

  許飛坐上主座,將腿架在辦公的矮木桌上,冷聲吩咐道:「為了解你們之危,我的部下趕了八天路,舟車勞頓,還因為疲憊,被反叛軍偷襲,損失慘重。你們立刻準備好食物,讓他們填飽肚子,晚上必須騰出足夠的房間讓他們住下。」

  他將自己打戰失利的原因歸於舟車勞頓,疲憊不堪。還有些怨氣,認為是來援救白馬縣才導致自己的部下損失慘重。

  縣令忙低頭回應道:「將軍放心,下吏早已安排。」

  為了迎接援救部隊,縣令將原來用於正卒休息的官舍,還徵用了很多民房。

  原來居住在官舍的本地士卒,都被趕了出來,暫時住在臨時搭建的草棚,那些被徵用了房子的百姓,也有苦難言,怨聲載道,但他們只敢私下抱怨,不敢當面說出來。

  ......

  第二天一早,縣尉召集兩個五百主和七個百將,前來找許飛商議守城事宜。

  許飛帶來的野戰軍和縣尉的守城軍,是兩個體系,守城時一般互不干涉,只是互相配合而已。

  許飛問道:「本將聽說,你們之前已經成功抵禦過一次敵軍攻城?」

  張縣尉道:「不錯,上次他們率軍攻城,折損五百人,一輛衝車之後,便退了軍。」

  許飛打了哈欠,慵懶地擺擺手:「那繼續按照之前的布防,我們是作戰軍,負責正面擊潰叛軍,不是來為你們守城的。」

  張縣尉還想說什麼,就被被許飛的親衛以許飛要休息給趕了出去。門口,趙權等人看著略有尷尬的張縣尉,都有些生氣。

  他們辛苦請來的援軍,結果就是一群大爺。

  接下來幾天,一切照舊,縣令好生伺候許飛和他的一千多名部下,他的部下在白馬縣也不安生,生了不少事端。

  而城防依然和之前一樣,幾乎全靠原來的正卒和刑徒組建的守城軍負責。

  城外的叛軍沒有攻城,上次他們伏擊許飛,雖然大勝,但是畢竟兩軍的戰鬥力還是有一點差距的,因此也損失了三千多人,比許飛的援軍死亡還多,也算元氣大傷,需要時間休整。

  他們也沒有撤軍,既然白馬縣來了援軍,那麼短時間內,不會再有第二波援軍,他們倒是不急著撤退。

  白馬縣屬於中小縣城,若是連這個縣城都打不下來,其他縣城便更難打了,因此他們暫時也沒有更合適的攻打對象,必須儘可能攻打下來。

  而許飛,也不敢出城攻打四里之外的叛軍。

  他手裡只剩下一千多名士卒,而叛軍卻還有近萬人,實力相差懸殊。

  況且,他帶的糧草輜重和一些武器裝備也都被叛軍繳獲,無形中給叛軍增加了一部分實力,他也不傻,此時出城去打叛軍,一點勝算都沒有。

  叛軍和縣城兩邊相安無事,城內卻開始雞飛狗跳,一千多名援軍之中,自然有些軍痞,閒來無事在城中喝酒賭錢,與人發生衝突,許飛卻不管不顧,甚至公然袒護自己人。

  一次,趙權恰好見幾個士兵調戲一名少女,被少女父親呵斥後惱羞成怒,將少女父親暴打了一頓,還倒打一耙,對圍觀人群說是少女主動勾搭他們,被拒絕後讓父親過來鬧事,要訛他們錢。

  這個時代,誰的拳頭大,誰的話就有理。旁人知道是兩個士兵的問題,卻都敢怒不敢言。

  趙權本不想去管這事,百姓見他一身甲冑,是個軍官,便求他幫忙。他覺得自己若是不管,便是對不起自己身上的這身軍官服,於是上前將兩人痛打了一頓。

  兩人被打,卻非常囂張,叫囂著要找人來弄死他。許飛帶著親衛恰好在附近,見街邊爭吵,便趕了過來。

  「住手!」一名親衛見趙權打他們的士兵,立馬抽出長劍,大喝一聲。

  圍觀旁人立刻讓出空間來。

  「這是怎麼回事?」親衛質問道。

  趙權見他們來人了,這才將手裡的兩人扔在了地上,抱拳對許飛道:「將軍,我乃守城五百主趙權,方才見兩名士兵當街調戲良家少女,少女父親上前理論卻被打,於是忍不住出手阻止,還望將軍明鑑!」

  許飛只是冷冷看了一眼趙權,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的兩名士兵,以及蹲在地上瑟瑟發抖女孩、躺在地上的女孩父親,冷聲開口:「可有證據?」

  趙權心裡一涼,忙解釋道:「周圍之人皆可以為我作證!」

  那兩名士兵見到自家將軍,頓時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裝作委屈地道:「將軍願望啊,我們二人本在這喝酒,是那少女故意前來勾搭,我們本想拒絕,怎奈她父親突然跑過來,說我們輕薄他女兒,要我們賠錢,我們氣不過,才與他們動手的。」

  他們的理由拙劣無比,百姓在士兵面前,躲都躲不及,哪敢造次,只要腦子正常的人,都知道這完全不可能。

  「百姓豈敢構陷士兵?你們二人在說謊!」趙權立刻質問道。

  旁人都不敢說話,他們知道這些高高在上的將軍,是不會為百姓主持公道的,他們說錯話,很有可能會被報復。

  果然,許飛根本不聽解釋,而是似笑非笑看向趙權:「哦,你居然不分青紅皂白便毆打我的士兵?不過是一個臨時五百主而已,居然敢當街行兇?膽子不小啊!」

  趙權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這下徹底明白了,對方就是在護短,根本不會他的聽解釋,也不看事實,在絕對實力面前,什麼都沒有用。

  他意識到,他高估了自己的五百主身份。一個非常駐的五百主,在對方眼裡,連一條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