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解決趙權服兵役一事,家中花了不少錢,雖然過程有些許波折,結果倒是有驚無險,接下來便是籌備趙權婚禮一事。
按照大景律法,家有兩個成年男丁,必須分戶,在附近重新規劃一處地方建房子,登記戶籍,納入新伍管理,否則要加倍收稅。
趙策現在雖然沒成年,但離成年也只有兩年時間了。之前為了互相取暖,節約被子,兄弟倆睡一起,現在趙權馬上成親,自然不可能還和弟弟一起睡,因此需要整理房間出來給趙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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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倒是不缺房子,目前這套用於自住,只有兩個房間,母親李氏一間,趙權兄弟一間。小院中,還有幾間雜房,其中一間是柴房,一間豬圈,一間雞舍。
柴房收拾出來可以暫時讓趙策住一住。
當下婚事流程分為納采(上門提親)-問名(算八字)-納吉(約定婚姻)-納徵(給彩禮)-請期(敲定婚期)-迎親六個步驟。
目前,前五個步驟都已經完成,彩禮給了兩匹布,大家都是窮人,拿不出太多錢,女方也根本不會在意彩禮多少,意思一下就行了,最後只剩下迎親一個環節,時間就在十五天之後。
冬天不下雨,田地里的活也基本忙完,是一年中最閒的時間段,可以抽出時間做一些雜事。
因此,接下來幾天,趙權將柴火間的柴火碼在院子角落,用泥漿將柴火間的牆壁重新補了一遍,把漏風的地方補上,再拿木板抹平牆面。
地板也用黃土鋪平,拿木槌夯實,又用石塊和黃泥重新砌了一個土炕,晾乾後鋪上乾草,作為床。
作為一名現代人,趙權腦子裡有很多前衛理念,因此雖然家裡窮,住的是土房子,但是並不將就,土房子也被他打理得乾淨整潔。
其他村民家中的地板和牆面大多都是坑坑窪窪、凹凸不平,時間長了掉土渣,但是他們都會將就著住著,牆角也都是耗子洞,晚上耗子便跑出來覓食,甚至爬到被子裡。
趙權卻花了很長時間,慢慢用石子、土以及石灰水將地板鋪平夯實,老鼠想打洞都很難。房間的牆壁也用濕泥土和石灰水抹平,就像是颳了膩子一樣,所以房間裡乾淨清爽,住著很舒服,讓全村都羨慕。
不僅如此,院子裡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其他村民家裡的小院子破破爛爛,一到下雨便積水,導致路面泥濘不堪,但是趙權家的院子卻不積水,哪怕下大雨,地面也是干硬的。
不過其他村民雖是羨慕,卻沒有幾個願意花時間去整理房間和院落。
他們腦子裡沒有審美觀念。房間好不好看,牆壁、地板平不平,他們並不在意,反正都是一樣過日子,大家都一樣,無所謂了,只要能活著就好。
……
接下來幾日,趙權在母親的指導下,用家中僅剩的錢,去添置了兩壇酒、些許粗鹽、豬肉和一袋乾果,用來招待賓客。
雖說普通百姓迎親不需大肆操辦,卻也要請族人和左右鄰里吃一頓,認一認親娘子,需要提前準備吃食。
迎親那日早上,趙權洗澡洗頭,等頭髮幹了,便束髮盤髻,用布巾包頭,穿上前些天做好的玄色粗布長袍,腳上穿著自製的獸皮鞋,忙活了一上午。
下午,趙權在家中簡易神位擺上酒水,跪拜祖先,再拜母親和父親的靈位。
李氏面帶笑容,叮囑道:「記住,善待妻室、和睦持家、不可輕辱妻子。」
「兒子謹記!」趙權恭敬點頭。
隨後,母親李氏交付迎親禮物,一隻野雞,幾塊豬肉乾,讓趙權帶著弟弟、年長媒婆以及村中六個男丁組成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前往新娘家中迎親。
此時太陽已經開始下山,黃昏的夕陽柔和美麗。按照古禮,迎親要在黃昏,陰陽交合之時,陽忘陰來,所以又稱黃昏之禮。
迎親路上,趙權心中略有激動。他前世近三十歲仍未成親,沒想到穿越後,不到十七歲便娶妻了。
新娘趙權未曾見過,也不知長相如何,性格好不好,娶妻便如開盲盒一般。
他倒是來過這裡幾次,但是未出閣的女子,一般不會拋頭露面,幾乎都在家中織布、做家務,或者在附近去河邊洗衣服、洗菜,打水,遇到陌生男子還需要儘量迴避,不可以搭訕,因此他想要看一看新娘長相,卻也做不到。
迎親隊伍到了李家村(里),一群穿著短襦、開襠褲,赤腳的孩童在一旁嘻嘻哈哈瞧熱鬧,迎親對這些無聊的小孩子來說是一件趣事。
也有一些村民站在路邊觀望。看到穿著玄色長袍、身材異常高大壯實、眉宇俊朗的新郎官,村民們都忍不住嘖嘖讚嘆。
「李四家閨女真有福,竟然嫁了一位如此優秀的夫婿。」
「新郎身高八尺有餘,身強力壯,幹活肯定是一把好手!」
「阿雅有這等丈夫,嫁過去必不會被同村欺負。」
……
雖然當朝法律嚴苛,百姓私鬥違法,但是在農村,法律管不了小事情,拳頭大、家中兄弟多才是硬道理,弱小容易被欺負。
趙權高大威猛,單手能拎起一名百來斤的成年男子,平日裡在村里確實沒有人敢惹,省去了不少麻煩。
不用刻意找路,小孩和瞧熱鬧的村民早就在新娘家和迎親隊伍之間奔走。
一行人來到新娘家門口。
土牆院落早已收拾乾淨,新娘父母和哥嫂、弟弟靜等新郎前來迎親。
獻上禮物之後,媒婆領著趙權一一與女方家人招呼。
女方父親叫做李四,約莫四十五六,身高七尺,略顯單薄,左手有殘;
母親張氏,身高不足七尺,五官清秀,皮膚黝黑,顯然是長期戶外勞作;
兄長李季,二十三四歲,身體壯實,皮膚黝黑,身高七尺有餘,五官也算端正;妻子劉氏,杏眼柳腰,頗有姿色;
弟弟李橄,十歲左右年紀,天真無邪,眉宇也算清秀。
新娘還在屋裡沒有出來,趙權看到新娘一家人的樣貌之後,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家人模樣周正,女兒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去。而且,東郡為中原地區,女子大多容貌端正大氣,身材高挑,要比嶺南、閩越地區的女子漂亮,符合男人審美。
岳父家簡單準備了一些吃食招待迎親隊伍,在媒婆的主持下,迎親禮數盡數完畢,準備將新娘子接回婆家。
不久,一身黑色細麻衣長袍的新娘子在眾人期待之下,從裡屋緩緩走出來。
眼前的新娘乳名阿雅,身高約莫七尺,頭上髮髻高聳,走勢如流雲;鵝蛋臉,白米膏敷面,硃砂點唇,杏眼如墨,明眸皓齒,竟是一個難得的俏姑娘,與趙權重生前在短視頻見到的網紅王德芙有幾分相似。
泛紅的夕陽灑在新娘身上,宛若給她加上了一層柔和濾鏡,讓她看起來美若仙子。
趙權呆呆看著新娘子,心跳莫名加速起來。沒想到盲娶妻子,竟然娶到了如此漂亮的女孩子,當真是撿到寶貝了。
新娘子阿雅款款出門後,邁著小步子走近趙權,雙手作揖,緩緩抬眸看向他,旋即垂眸頷首,俏臉染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早些年,她也曾在集市上遠遠見過趙權,知道他是一名身材魁梧,長相俊朗的男子,頗有好感。
其實阿雅也是村裡的俏姑娘,剛滿十五,媒婆便踏破了她家的門檻,但是父母卻拒絕了一眾提親者,反而接受了趙權母親李氏的提親,讓她嫁入一個寡婦家庭。
雖說女子嫁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當時李氏求親時,父母詢問她的意見,她聽後不僅沒有反對,而且內心滿是歡喜,都流溢於臉,父母便心裡有數,同意了這門婚事。
如今近距離看著趙權,阿雅愈發覺得趙權俊朗,想到自己嫁給了趙權,今後便成了趙權的妻子,晚上就要同房,不免有些害臊,不敢與趙權對視。
隨行迎親幾人紛紛讚美新娘子俊俏,院外的村民也在瞧熱鬧,讓阿雅更為害羞,不敢與眾人眼神交流,抿嘴只是低頭看著前方地面。
趙權很快反應過來,躬身作揖,目光平視,不緊盯新娘:「今日良辰,我奉家母之命前來迎娶你。往後咱們家,我耕你織、一起奉養母親。我保證,一定會謹守本心,不薄待於你。」
新娘阿雅只是垂首,低聲應了一字:「好。」
趙權又道:「天晚路遠,咱們早些回家罷。」
阿雅又簡短應道:「好!」
趙權向岳父岳母作揖道別,領著阿雅往家的方向走,沒有假裝,阿雅背著一個包裹,裡面都是些換洗的衣物,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
娘家人跟在後面送別,直到送到村外岔路才停下,想到女兒出嫁,今後再難回家,母親張氏忍不住垂淚。
接親隊伍趁著天未徹底暗下去,繼續往趙家裡趕。在成親之前,新娘和新郎不能有太親密的行為,哪怕牽手都算輕浮,即便是夫妻,在其他人面前牽手,也算是舉止輕佻,會被人嘲笑。
因此,新郎趙權走在隊伍前面,新娘阿雅低頭跟在他後面,隔開兩步距離,其他接親成員則在隊伍後面。新娘身體單薄,背著布包裹還有點吃力,趙權也不多言,主動從她身上取下包裹拎在手上,繼續往前趕路。
阿雅身上少了負重,走路輕鬆許多,望著面前趙權寬厚的背,她安全感滿滿。
天色漸黑,若是完全黑下來,會不便行路。好在旅途不遠,一行人總算在天完全黑下之前到了家。
院子裡點起了火吧照明,房間裡也點了油燈,村中的族人長輩還在,看到新郎將新娘子接回家,都紛紛送上祝福,誇讚新娘子漂亮。
新娘拜見婆婆之後,和趙權一起進了房間,坐在了床上。
有人將早就備好的一碗魚肉端過來,讓新人一起吃,象徵同甘共苦,一體生活。
隨即兩人各執一個酒飄,互飲米酒,兩人的酒飄是一個葫蘆分成兩半而成的,象徵夫妻一體,用結同好,類似後世交杯酒。
儀式完成後,家中賓客盡數散去。
母親李氏微笑道:「天色已晚,你們早些安歇就寢才是。」
說罷,拉著趙策退出了房間,隨手關上了房門。原本熱鬧的房間只剩下趙權和阿雅,安靜得有些可怕。
兩人以前幾乎沒有見過面,互不相識,今天卻要洞房花燭,成為夫妻,多少有些尷尬。
而且女孩才二八年紀,一直在家勞作,沒有任何與陌生異性交往的經驗,單純得像一張白紙,又怎麼知道如何與即將同房的丈夫相處?
哪怕趙權重生前已經有過女朋友,也一起同居了,卻也依然不好意思對一個才認識不到幾個小時的女孩子動手。
不過,他還是先下床,插了房門木栓,防止其他人突然推門而入,然後很快又回到了自己剛剛坐的地方。
阿雅趁著趙權鎖門,雙眸忙看向他,猜到他接下來要幹嘛,心跳加速幾分,待他回來時,又快速地低頭看著眼前的床面,捏著自己的手指,顯得有些局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