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爵位

  趙權的勇猛,趙家裡邑兵的作戰規範,讓其他匪徒看不到任何希望,紛紛潰逃,但是李家村的村民早已殺紅了眼,圍堵住逃跑的匪徒,稍微有反抗,直接砍殺泄憤。

  最後只有十餘人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才得以活下來,被村民用棕繩綁著,等著明日押到縣衙領賞。

  他們雖然今天沒死,但是等待他們的,大概率還是九死一生。因為按照當下的律法,匪徒聚眾攻村寨,屬於罪大惡極,一般都會被腰斬或者鬧市砍頭。

  里正李風指揮著村民清點、處理死傷村民。

  一共六個男丁被殺,已當場咽氣,受重傷二人,能否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八人輕傷,包紮一下,應該還能活下來,可謂是傷亡慘重。看著哭天嗆地的亡者家屬,趙權也心生悲意。

  趙家裡這邊,只有兩名村民受了輕傷,出了點血,包紮一下,過幾天就可以恢復。

  簡單處理好了傷員,李家村里正李風立刻帶著村民向趙權等人下跪道謝。

  「今日我村遭難,幸得你們趙家裡幫忙,否則我們村便要被屠村了。你們是我李家村的救命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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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權忙上前將他們扶起來,道:「里正,皆是鄉里鄉親,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們不必行此大禮!」

  李風嘆了口氣,道:「上次你們遭匪徒襲村,我們膽小,沒有派人去幫忙,慚愧啊!」

  趙權道:「怕死乃人之常情,不用太過內疚,不過,日後我們必須互相幫助,共抗匪徒才是!」

  李風看了一眼身後的村民,正色道:「我李風在此立誓,若下次趙家裡有難,我們李家村必定會派人前去幫忙!絕不推辭!」

  「沒錯!若不是趙家裡不計前嫌,前來相救,我們今天皆會死。我們的糧食會被搶,妻女會被欺辱。」

  「趙家裡於我們有恩,日後趙家裡若需要我們,我們必會萬死不辭!」

  其他村民紛紛附和。

  李風繼續道:「方才清點,匪徒死亡二十八人,生擒十四人。趙權君殺了九名匪徒一名匪首。趙家裡其他邑兵殺了九名匪徒。我們李家村雖然也殺了八名匪徒,但這功勞,我們李家村不敢要,都歸於你們。畢竟若沒有你們前來幫忙,我們都會死,哪有什麼功勞可言。」

  趙權搖搖頭:「不必如此,我們屬於共同擊退匪徒。是誰殺敵,便是誰的功勞,只不過生擒這十餘人之功,我們兩個村應對半分,畢竟我們兩村一起參與圍追。」

  趙權沒有將功勞全部拿了,若是全拿了功勞,李家村那些死去的村民,就得不到太多的官府補償,以後的日子會很慘。

  而且,如果他們過來幫忙,便將所有功勞都拿走,李家村之人心裡總會有些意見,下次趙家村有難,李家村過來幫忙,也會想著拿走全部功勞,一來二去,兩個村子關係會越來越僵硬。

  里正李風客套了一番,最後還是同意了趙權的分配方案。村民還準備了一些糧食和肉乾犒勞他們,他們也沒有要,只是喝了一碗粟米粥補充體力。

  時間不早,趙權要帶著邑兵隊回村,便割了他們殺死的匪徒首級,帶著回了村。

  首級是論功的最有力證據,戰場上,殺敵取首級換功,是大景朝沿用秦國論功之法,一直到現在還在使用,雖然做法有些殘忍,但是非常管用。

  路上,趙權道:「今日我們出戰,當論功行賞。我擊殺九匪徒,一匪首。功勞再多也無太大作用。趙貝、趙丙因禦敵受傷,卻戰至最後,勇氣可嘉,為表彰你們二人,我勻兩人頭給你們。」

  說罷,將栓在腰間的兩顆人頭長髮割斷,然後遞給了二人。

  「多謝排長,這功勞我們不能要!」趙貝和趙丙忙拒絕。

  「少廢話!叫你們拿著便拿著!這是命令!」趙權語氣堅定,不容他們拒絕。

  兩人只能拿著,心裡對趙權更為敬佩。其他邑兵見狀,也都意識到,趙權值得跟隨,跟著趙權會有好日子。

  此時,剩餘二十邑兵和趙權等人的家屬都在村口著急等待。畢竟他們是去和匪徒打仗,而打戰便難免有傷亡,他們擔心自己的親人會因此受傷或者死亡,希望看到他們都活著回來。

  當他們進了村,村民們紛紛迎了上來。

  里正趙二第一時間來到他們面前,掃視他們,緊張問道:「都回來了?」

  趙權點點頭,微笑道:「全部安全回來,只有兩人受了輕傷。」

  在他們五人一組,長矛禦敵,短刀近距離搏殺的戰術下,很難出現傷亡。

  「趙排長的戰術非常有用,那些匪徒根本進不了身!」

  「沒錯,李家村原本馬上就要被匪徒攻破,我們一到,攻守立即轉換,將匪徒打的節節敗退。」

  「趙排長如天神下凡,殺匪徒如砍菜切瓜,將那些匪徒嚇破了膽!」

  .......

  參戰的邑兵們紛紛吹噓起來。

  「那便好!」趙二鬆了一口氣。

  親人們紛紛過來和自家男丁相見,阿雅和素素也走過來,但看到趙權身上掛著一堆人頭,都嚇得不敢靠近。趙權忙將身上的人頭扔在一邊,才走到阿雅和素素麵前,笑道:「莫怕,不過是些匪徒首級罷了,每個都是軍功。」

  阿雅和素素這才沒那麼害怕了,關切問他有沒有受傷,確定他沒有受傷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趙權將幾個人頭扔給趙策,讓他幫忙一起提著,趙策皺了皺眉,有些嫌棄地抓著人頭上髒兮兮的長髮,跟在哥哥和兩個嫂子後面,一起回了家。

  人頭就扔在院子裡。

  趙權脫了衣服,用木盆端了一盆溫水,一個人在院子洗澡,看著滿地人頭,他有些感慨。

  重生前,他可是連一隻雞都不敢殺的大學生,穿越後,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那麼野蠻了,居然將屍首掛在自己身上都覺得很正常,果然是入鄉隨俗啊。

  次日一早,趙權、里正趙二和昨日參戰的邑兵,帶著人頭和李家村的村民,一起押著十幾名用繩子綁著的匪徒去鄉嗇夫處登記,再去縣裡請功。

  對於抓到、擊殺團伙的匪徒,鄉嗇夫只有登記權,能處理這種事情的,只有縣尉和縣令。

  眾人趕到縣城門口,里正通報之後,進了縣城。

  張縣尉帶著衛兵過來接管被抓的匪徒,清點戰功,登記造冊。他得知是趙權帶隊前往李家村幫忙一起抵禦匪徒,忍不住點點頭,對趙權讚賞有加。

  「趙權,你來的正好。昨日郡守派差人將上次的功牒和爵位報書送了過來,本縣尉便先將此好消息告知於你。本次功勞,本縣尉不日將為你向郡守申請。「

  張縣尉微笑看著趙權。

  亂世不太平,地方官員治理不過來,趙權這種英勇抵抗匪徒的民間豪勇,正是目前朝廷鼓勵的對象。

  趙權大喜,忙作揖:」多謝張縣尉!「

  下屬清點完功勞,張縣尉讓士兵將十幾名匪徒羈押。

  趙權看著他們被接走,忍不住問道:「張縣尉,小子斗膽問一句,不知朝廷如何處理這些匪徒?」

  「自然是驗明正身,斬首!」張縣尉道。

  趙權鼓足勇氣道:「他們雖為匪徒,卻也是迫不得已,皆是流民轉化而來。他們無糧無錢,面臨餓死才不得不去做匪徒。若朝廷有安置流民之策,給他們活命的機會,他們也不至於去做匪徒。」

  張縣尉眯眼問道:「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理流民?」

  趙權忙道:「小子不敢亂言。」

  張縣尉道:「無妨,你已被郡守授予大夫爵位,若有利於朝廷之建議,可以暢所欲言,哪怕有失穩妥,亦不予治罪。「

  趙權這才道:」如今戰事四起,百姓流離失所,淪為流民,若是可以將流民招為勞役,供其基礎食物,或亦可招為兵卒,上前線殺敵。「

  張縣尉輕笑道:」你有所不知。糧草乃國之重器,優先保障軍隊,地方無權調配,不能用作賑濟流民。至於徵兵,朝廷自然是優先徵用本地戶籍男丁,流民無家眷無依靠,忠心不足,上戰場亦當逃兵,引起軍隊譁變。「

  趙權這下聽明白了,這是制度問題。

  大景王朝不像後世的王朝,他們不會賑災,不會將倉庫里的糧草用於安置流民,他們只會按照律法,驅趕流民回自己的家鄉。

  若是太平年間,本地出現少量流民,當地縣衙還會借種子給他們,給他們一些荒土開墾,待他們收成之後再還回去。現在天下大亂,流民太多,本地縣衙根本管不過來。

  趙權倒是很理解,哪怕是二十一世紀的華夏,制度如此完善,也有因為制度問題而導致一件顯而易見的問題都解決不了的情況。

  比如某些制度、法律存在漏洞。

  百姓的一件小事情,本來很好解決,但各部門都會因為制度漏洞互相推諉,最後怎麼也解決不了。

  或者一件很顯而易見的事情,卻因為法律條文規定,或者法律條文缺失,導致無法解決,或者讓無辜的人背上難以承受的懲罰。

  他在廳級單位上班,又管政策法規,倒是見過很多例子。

  所以,想解決流民問題,必須從根上解決。

  而這個根,就是這個大景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