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救援

  眾人未至李家村,震天的廝殺、哭喊與兵刃碰撞之聲,已然隔著曠野遙遙傳來,刺得人耳膜發緊。

  李頌面色驟變,急聲催促:「快!李家村撐不住了!」

  身側的趙權卻抬手按住躁動的隊伍,沉聲道:「我們已疾行數里,此刻若是強行衝刺,眾人氣力耗盡,即便趕到,亦是疲兵,毫無戰力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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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轉頭望向身後列隊的鄉勇,聲線沉穩有力:「穩住步速,勻速行進!」

  其實此時已經離村口不遠,以眾人腳下速度,不過瞬息功夫,便能抵至村口。

  待隊伍衝到李家村內牆門,慘烈景象盡收眼底。

  村口橫七豎八躺著數具屍身,血水浸透了腳下黃土。

  村內殺聲震天,哭喊不絕,李氏村民與流匪纏鬥一處,雙方皆有傷損,場面慘烈至極。村民皆是倉促自衛,毫無章法,早已被逼得節節敗退,岌岌可危。

  李頌無暇細看地上屍首,朝著村內奮力高喊:「李家村眾人撐住!救兵至矣!」

  村中浴血死戰的村民早已筋疲力盡、心生絕望。

  里正李風聽聞呼喊,瀕臨枯竭的心神驟然一振,當即振臂嘶吼:「救兵來了!諸位死守,堅持住!」

  趁匪眾心神稍亂之際,趙權雙目凌厲,厲聲喝令:「列陣!衝殺!」

  一眾趙家邑兵久經操練,聞令而動,瞬間結成五人一隊的戰陣。人人手持丈許木矛,進退有序,攻守相輔。

  反觀作亂的匪徒,手中不過是尋常農具、粗劣木棍,全無章法,沖至陣前便被層層矛網阻隔,根本近身不得,唯有被動受戳、連連敗退。

  偶有幾名匪眾持有同款木矛,奈何皆是散兵游勇,只懂蠻斗,根本擋不住邑兵默契的組隊合擊,轉瞬便潰不成軍。

  此番作亂的四十餘名流匪,較之此前劫掠趙家村的烏合之眾更為壯悍。顯然是輾轉劫掠數村,飽食休養,氣力充足,兇悍更甚幾分。

  可這群人終究是無根流民、烏合之眾,僅憑亡命之徒的狠戾與絕境求生的蠻勁逞凶,專欺無備村落、淳樸村民。

  遇上趙權麾下紀律嚴明、操練純熟的邑兵,高下立判,戰局瞬間呈一邊倒之勢。

  趙權一馬當先,沖在最前。

  他先是引弓搭箭,連射四箭,箭無虛發,四名悍匪應聲倒地。隨即收弓提槍,單騎直衝匪群腹地。

  今日他有意在兩村眾人面前立威,亦藉機磨礪搏殺槍術。一桿鐵槍在他手中翻飛如電,招招狠厲。

  數年苦練的槍術根基,加之遠超常人的體魄氣力,讓這些亡命流民根本無從抵擋,無人能在他槍下走過兩招。

  槍尖起落,血花飛濺。

  趙權縱橫匪群之中,如入無人之境,殺伐利落,宛若索命修羅,滔天威勢瞬間震懾全場。

  剩餘匪眾本就陣腳大亂,見援軍首領級的悍勇之人如此可怖,頓時戰意盡消,無心死戰,紛紛邊打邊退,妄圖突圍逃竄。

  混亂之中,一名身形魁梧的匪首見麾下之人潰逃不止,唯恐軍心徹底崩碎,當即厲聲嘶吼:「眾人莫慌!此人再勇,也不過血肉凡胎!隨我合力,先斬此獠!」

  吼罷,他緊握一柄染血長戈,悍不畏死,直撲趙權!

  這柄長戈乃是正規軍器,絕非村民手中的木矛農具可比,堪稱降維壓制。

  方才短短片刻,他憑此利器斬殺、重傷七八名村民,在村中橫行無忌,無人能擋。

  周遭匪眾聞聲,紛紛想要合圍助戰,可趙家邑兵矛陣森嚴,死死封堵去路,任憑他們急得嘶吼,始終無法靠近分毫。

  趙權正掃視全場尋覓匪首,分不清是誰,見此人主動邀戰,不驚反喜,朗聲道:「來得好!」

  提槍踏步,迎面直衝而上!

  這匪首確有幾分搏殺本事,長戈破空,直刺趙權心口,招式刁鑽迅猛。趙權身形一側,堪堪避過殺招,同時槍桿橫擋,硬磕戈身。

  未等招式落地,匪首手腕一沉,變刺為割,招式陰狠迅捷。

  趙權沉腕轉槍,奮力一推,硬生生將長戈格擋開來,化解險招。

  匪首一擊落空,迅速抽戈回防,旋即再度挺戈直刺,速度極快,可見常年搏殺歷練,絕非庸手。

  只是武道博弈,一力降十會。

  精妙招式,在絕對蠻力面前,終究是虛妄。

  趙權故技重施,側身避過鋒芒,趁長戈擦衣而過的剎那,手臂驟然一夾,死死鎖住戈柄!

  匪首見對方不披甲冑,竟敢以身鎖兵,眼中當即閃過狂喜。這是他屢試不爽的殺招,但凡想用此方法奪他兵刃者,輕則皮肉割裂、重傷廢力,重則當場殞命。

  可下一瞬,他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他拼盡全身力氣向後猛拽,手中長戈卻紋絲不動,如同死死嵌在磐石縫隙之中,分毫難移。

  趙權的膂力,遠超他畢生認知!

  「撒手!」

  趙權低喝一聲,單手扣住戈身,順勢發力,欲將人拽至身前。

  匪首豈敢棄戈!

  流民作亂,本就無甲無械,一旦丟了這柄唯一的軍戈,赤手空拳對上長矛林立的邑兵,轉瞬便會被戳成肉泥。

  他當即沉腰墜馬,雙腳死死扣住地面,牙關緊咬,雙臂、腰身盡數發力,拼死抗衡,妄圖以蠻力奪回兵刃。

  可一切掙扎,皆是徒勞。

  在碾壓級的絕對力量面前,所有抵抗都顯得可笑至極。

  僵持片刻,匪首脖頸青筋暴起,面色憋得青紫,渾身肌肉劇烈震顫,氣力已然透支殆盡。

  反觀對面的趙權,神色從容,身形穩如泰山,眼底甚至帶著幾分淡然笑意,仿若與稚童拔河嬉戲。

  「給我起!」

  趙權不願久耗,陡然一聲大喝,臂力全開!

  借著戈身借力,硬生生將百十來斤的匪首連人帶戈、離地騰空拽起!

  匪首心神巨震,渾身懸空,徹底失了依託。他心知此刻鬆手便是死路一條,只能拼命抱緊戈柄,死撐到底。

  可頑抗無用!

  趙權手腕猛地旋掄,凌厲勁風席捲四周,將懸空的匪首當成重物,狠狠甩盪半空!

  速度愈快,力道愈猛,匪首十指劇痛難忍,再也鎖不住戈柄。

  下一瞬,他整個人如斷線沙袋般被狠狠甩出,重重撞在堅實的夯土院牆上!

  「嘭!」

  一聲沉悶巨響,牆體震顫,匪首渾身骨裂,鮮血噴涌,軟軟滑落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眼見是活不成了。

  全場死寂。

  殘餘匪眾呆立當場,李家村倖存的村民亦是瞠目結舌,怔怔望著身姿挺拔、持槍立地的趙權,心中只剩無盡震撼。

  徒手掄飛百斤壯漢,如擲頑石!

  這般神力,哪裡是尋常凡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