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深海探測器測試圓滿結束
兩個月後，南海。
可以說整個南海一隻蚊子都放不進來。
一艘專用的軍方測試指揮船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十幾個從京城各大院所請來的，頭髮花白的頂級專家，正圍著一排排控制台，反覆檢查著每一行數據。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緊張、期待，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對未知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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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豐，則跟個小學生一樣，老老實實地站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葉安。
他把自己扔在一張最舒服的艦長椅里，手裡捧著個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蘋果，咔嚓咔嚓地啃著，那副悠哉悠哉的樣子，與這間充滿了高科技設備和緊張氣氛的指揮室，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指揮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龍正華和航空部的趙天，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指揮室里所有的人，包括那些脾氣古怪的老專家，都在看到龍正華的一瞬間，下意識地站了起來，身姿筆挺。
「都坐吧。」龍正華擺了擺手，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
他沒有去看那些複雜的設備和數據，他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個還在啃蘋果的年輕人身上。
他走到葉安面前，看著他那副快要睡著的德行，也是一陣哭笑不得。
「你小子，心可真大啊。」
葉安抬了抬眼皮，把最後一口蘋果咽了下去，然後懶洋洋地開口。
「首長，您怎麼來了？」
「我能不來嗎？」龍正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他繞著葉安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你小子這可是比我想的要早半年啊。」
葉安癱在椅子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只要人到位，絕對沒問題。」
他的臉上，是理所當然的無辜，「主要是想早點完事兒回家歇著。」
龍正華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指著他，笑罵了一句。
「你個臭小子！」
旁邊的趙天，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裡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為什麼自家那個眼高於頂的老夥計，會對這個年輕人如此偏愛了。
這份氣度，這份自信，這份天塌下來當被子蓋的從容。
絕了。
「報告首長！」一個負責總體協調的專家，快步走了過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所有設備自檢完畢！深海一號」狀態良好！隨時可以開始下潛測試！」
龍正華點了點頭，他沒有立刻下令。
而是轉過頭，看向了那個還癱在椅子裡的年輕人，用一種徵詢的口吻問道。
「小葉，你看呢？」
葉安打了個哈欠。
「開始吧。」
「是！」
隨著指令下達。
指揮船旁邊，那艘巨大的母船上，一台特製的重型起重機發出沉重的轟鳴。
深海探測器被緩緩地吊起，然後悄無聲息地，沉入了蔚藍色的海水之中。
它就是紅星造船廠這大半年來的最高傑作。
深海探測器，「深海一號」。
指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的視線，死死地盯著中央那塊巨大的主顯示屏0
屏幕上，代表著「深海一號」的綠色光點，正在飛速地向下沉去。
旁邊的數據流，瘋狂滾動。
【當前深度：五百米。】
【外部水壓：五十一個標準大氣壓。】
【耐壓殼體應力監測：百分之八，一切正常。】
一個負責結構力學的老專家，看著屏幕上那個低得有些離譜的應力數據，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鏡，喃喃自語。
「不可能啊~五百米的水壓，應力怎麼可能才這麼點？這不符合材料力學定律啊！」
然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光點下沉的速度，沒有絲毫的減緩。
那些之前還一臉嚴肅，充滿了質疑的專家們，此刻一個個都張著嘴。
「報告！深度已達兩千米！」
「殼體應力百分之四十八！結構穩定！無任何形變！」
「所有傳感器陣列工作正常！數據回傳穩定！」
三千米！
葉安的聲音，卻在此時，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兩千米就激動成這樣？」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個還在持續下潛的光點，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視。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繼續下潛。」
什麼？！
繼續下潛？！
指揮室里，所有專家都猛地轉過頭，用一種看瘋子似的表情看著他。
「葉總工！不行！」一個負責安全評估的專家，第一個站了起來，他的臉都白了。
「兩千米已經是我們設計的極限深度了！再往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是啊！葉總工！不能再冒險了！」
葉安卻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慌什麼。」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直接對母船上的操作員下達了指令。
「壓載水艙繼續注水，目標深度~」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當場石化的數字。
「三千米。」
轟！
三千米！
「小葉！你~」龍正華也坐不住了，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葉安卻衝著他，露出了一個無比「純良」的笑容。
「首長，您放心。」
「我的東西，我心裡有數。」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絕對的自信。
龍正華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又堅定的眼睛，所有到了嘴邊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算了。
由他去吧。
反正這小子，從來就沒讓他失望過。
在所有人那近乎窒息的注視下。
終於。
【報告！當前深度：三千米！】
【外部水壓：六百零六個標準大氣壓！】
【耐壓殼體應力監測：百分之九十二！已接近臨界值！但結構依舊穩定！】
成了！
竟然真的成了！
指揮室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
然而，葉安的表演，還沒有結束。
「啟動磁流體推進器，目標航速十節。」
「啟動多波束前視聲吶，對前方三公里範圍內的海底地形，進行三維建模掃描。」
「同時，啟動側掃聲吶和淺地層剖面儀，對指定區域的海底地質構成，進行同步分析。」
下一秒。
指揮室中央那塊巨大的主顯示屏上。
旁邊的小屏幕上，更是實時地顯示著海底的溫度、鹽度、洋流速度，還有那精確到厘米級的地質分層圖！
所有專家，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屏幕上那幅堪稱藝術品的圖像，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的，引以為傲的專業知識，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個笑話。
這他媽的，哪裡是深海探測？
這分明是上帝開了全圖掛，在視察自己的後花園！
測試結束。
當「深海一號」緩緩地浮出水面，被母船成功回收時。
天色已近黃昏。
老首長也是站起來宣布。
「我代表所有參加測試的同志，正式宣布！」
「「深海一號」，所有測試項目，完美通過！」
慶功宴是必須的，但葉安再一次，用他那套「我為廠子流過血，我為項目掉過發」的經典說辭，成功地逃離了那註定要血流成河的酒局。
他現在只想回家，把自己扔到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睡個天昏地暗。
而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這一覺，直接睡了三天三夜。
當他再次被餓醒的時候，窗外已經是鳥語花香，春暖花開。
深海探測器的項目，成了。
龍正華那邊給錢給得比誰都痛快，一大筆足以讓任何一個地方國企眼紅的項目款，和一筆數額更加誇張的，指名道姓給葉安個人的「特別技術貢獻獎」，悄無聲息地打到了廠里的帳上和葉安的個人戶頭。
有了這筆錢，整個紅星造船廠都沸騰了。
趙豐大筆一揮，全廠所有參與項目的職工，帶薪休假一周！獎金翻倍！
一時間，整個廠區都洋溢著一種樸實無華的，名為「暴富」的快樂。
葉安也樂得清閒。
他終於過上了他夢寐以求的，喝茶看報，準時下班的生活。
貨櫃船和遠洋漁船的項目，有李濤和岳玲他們盯著，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那一百五十個技術軍官，更是被他當成了免費的壯勞力，哪裡缺人往哪裡搬，一個個好用得不像話。
這天下午，葉安正癱在自己辦公室那張寬大的沙發里，手裡捧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舊書，看得津津有味。
桌上的玻璃杯里，新換的枸杞在熱水中載沉載浮，散發出淡淡的甜香。
趙豐的辦公室里。
周逸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趙豐給他泡的上等龍井，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小人得志般的得意。
「老趙啊，我跟你說，我這心裡舒坦！」
他一拍自己那身嶄新的西裝，中氣十足。
「怎麼樣？我這排場，夠不夠大？夠不夠給你們紅星廠長臉？」
趙豐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我發財了」四個字寫在臉上的德行，也是一陣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你個老小子，別在我這兒顯擺了。」
「說吧，這次又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當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周逸放下茶杯，他從隨身攜帶的，一個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真皮公文包里，拿出了兩份厚厚的文件，「啪」的一聲拍在了茶几上。
「看看！」
趙豐湊過去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一份是關於追加訂購五艘三萬噸級貨櫃船的合同。
另一份，則是關於一個全新的，他從未聽說過的項目。
「駁船？」趙豐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對，駁船！」周逸的臉上，是運籌帷幄的精明。
「葉安同志那個貨櫃化的構想，簡直就是天才之舉！現在我們通達航運的貨運量，比去年同期翻了三倍！」
「但是問題也來了。」周逸的眉頭皺了起來，「港口太堵了！」
「那些萬噸巨輪一進港，裝卸貨物，轉運沒個三五天根本出不來！效率太低了！」
「所以，我就想啊。」周逸的眼睛裡，閃爍著老狐狸般的光芒，「我們為什麼不能在港口外面，建一個大型的海上轉運平台？」
「讓那些大船直接在外面卸貨，然後用吃水淺，機動力強的小型駁船，把貨櫃像螞蟻搬家一樣，快速地運進港口！」
「這樣一來，港口的周轉效率，至少能再提升一倍！」
趙豐聽得是心驚肉跳。
這老狐狸的商業嗅覺，也太他媽敏銳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葉安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周總，又來給我們送錢了啊？」
周逸看到葉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就燦爛了十倍。
「葉副廠長！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連忙站起身，把那份關於駁船的文件，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您快給看看，我這個想法，有沒有搞頭？」
葉安接過文件，隨意地掃了一眼。
然後，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海上轉運平台？
駁船？
「想法不錯。」葉安點了點頭，臉上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平靜，「有點意思。」
周逸聽到這話，激動得差點沒從沙發上蹦起來。
能讓葉安說一句「有點意思」，那這事，基本就成了！
「那~那您看，這個駁船，咱們怎麼搞？」
「簡單。」
葉安放下文件，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沒必要從零開始設計。」
「就用我們之前那個模塊化的思路。」
他三兩口把蘋果啃完，然後拿起一支筆，在文件的空白處，飛快地畫了幾個草圖。
「駁船嘛，要的就是皮實耐用，裝得多，跑得快。」
「我的想法是，搞一個動力模塊」加「載貨模塊」的組合。」
「動力模塊，就是一個小型的，自帶動力和駕駛室的船頭。我們可以直接把海燕」號那套噴水推進系統，給它縮小了裝上去，保證它在港口裡，指哪兒打哪兒，比你開小汽車還靈活！」
「至於載貨模塊，那就是個標準化的鐵皮箱子，要多大有多大，要多少有多少。」
「到時候，一個動力模塊，後面拖著七八個，甚至十幾個載貨模塊！」
「到了碼頭，動力模塊脫鉤就走，去接下一批。剩下的載貨模塊，就留在原地，讓岸上的吊車自己慢慢卸。」
「這叫什麼？」
「這叫，船、貨、人，三分離！」
「這叫效率的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