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R國捕魚船?

  第119章 R國捕魚船?

  「好!」

  周逸猛地一拍大腿,那力道,震得整個辦公室的紅木茶几都嗡嗡作響。

  他那張總是充滿了精明和算計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了最純粹的,近乎狂熱的崇拜!

  「就這麼辦!」

  「說起來,老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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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豐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幾分感慨。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轉眼,這都快兩年了。

  「」

  周逸聞言,也是一陣唏噓。

  他看著葉安,那熱切的眼神里,多了一絲長輩看晚輩的溫和。

  「是啊,兩年了。」

  「我到現在還記得,當初你那個雙體船的圖紙,送到我辦公室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們是在跟我開玩笑呢。

  4

  他指了指葉安,又指了指趙豐,笑得前仰後合。

  「一年前,遠洋漁船下水測試那天,你們倆倒好,一個比一個忙,全都沒到場!就留我一個人在那兒,也就貨櫃船測試的時候老趙來了!」

  趙豐也是哈哈大笑。

  「我那不是忙著做那個項目嗎!」

  「對了,還有你那個寶貝漁船!測試那天,那場面,嘖嘖,你是沒看到啊!一網下去,幾萬斤的魚!那幫老漁民,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圍著那船,又蹦又跳,差點沒給葉總工立個長生牌位!」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狐狸,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回憶起了過去兩年裡,紅星造船廠創造的一個又一個奇蹟。

  葉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癱在沙發里,聽著他們那充滿了快活空氣的交談,眼神卻漸漸變得有些飄忽。

  兩年了啊。

  他來到這個陌生的,充滿了汗水、機油和鐵鏽味的八十年代,竟然已經兩年了。

  他還記得,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面對著那場要命的技術研討會,心裡唯一的念頭,就是怎麼保住小命,怎麼才能繼續安安穩穩地當一條鹹魚。

  可現在呢?

  他成了紅星造船廠的副廠長,成了所有人眼裡的救世主,成了兩個老狐狸口中能創造奇蹟的「寶貝疙瘩」。

  他設計了雙體船,搞出了新漁船,造了工程船,現在又在同時推進貨櫃船和深海探測器兩個堪稱變態的項目。

  他甚至,還在軍方的技術研討會上,給整個國家的海軍,畫了一張未來二十年的大餅。

  葉安他看著窗外那片熟悉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廠區。

  看著那些穿著藍色工裝,臉上洋溢著自豪笑容的工人們。

  看著遠處船塢里,那艘正在被一點點「搭建」起來的,龐大的集裝裝箱船。

  一股奇妙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的心底,悄然蔓延。

  有疲憊,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名為「歸屬感」的東西。

  或許~

  這樣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行了行了,不跟你這老小子扯淡了!」

  周逸站起身,拍了拍自己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豪邁。

  「今天這幾個項目都談妥了,雙喜臨門!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

  他看著葉安和趙豐,眼睛裡放著光。

  「福滿樓!我已經提前訂好位置了!」

  「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葉安一聽這話,臉瞬間就垮了。

  又喝酒?

  還他媽不醉不歸?

  他感覺自己的肝,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周總,廠長。」

  葉安立刻從沙發上坐了起來,臉上是無比「真誠」的,甚至帶著幾分虛弱的表情。

  「您二位看我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這酒嘛,我就不去了,我這身子骨,實在是頂不住了。」

  他一邊說,一邊還配合地咳了兩聲。

  趙豐和周逸看著他那副戲精附體的樣子,哪裡還不知道這小子心裡那點小九九。

  「廠長,周總,你們慢用!我先回去補個覺了!」

  話音未落,人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只留下趙豐和周逸兩個人,在辦公室裡面面相覷。

  許久。

  「這小子!」

  兩人不約而同地,指著門口的方向,笑罵了一句。

  ~

  葉安幾乎是逃一樣地,從辦公樓里溜了出來。

  外面的空氣,帶著幾分春日特有的,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氣息。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自己總算是活過來了。

  他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在廠區里,漫無目的地閒逛著。

  夕陽的餘暉,給整個廠區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光暈。

  遠處,車間裡傳來機器的轟鳴和金屬的敲擊聲。

  不遠處的小花園裡,幾個剛下班的女工,正嘰嘰喳喳地圍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麼,不時發出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葉安看著眼前這幅充滿了煙火氣的,生機勃勃的景象,心裡那點因為被兩個老狐狸算計的鬱悶,竟然也消散了不少。

  他走到花園旁的一條長椅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寶貝玻璃杯,擰開蓋子,準備享受一下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就在這時。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是岳玲。

  她也剛剛從繪圖室里出來,懷裡還抱著一捲圖紙,正一個人默默地,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很慢,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夕陽的光,灑在她那清秀的側臉上,給她那長長的睫毛,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葉安看著她那略顯孤單的背影,鬼使神差地,開口叫住了她。

  「岳玲同志。」

  岳玲的身體猛地一頓,她抬起頭,看到坐在長椅上的葉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立刻綻放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葉副廠長!」

  她快步走了過來,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

  「您怎麼在這兒?沒跟趙廠長他們去吃飯嗎?」

  「不去。」

  葉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他現在聽到「吃飯」兩個字就頭疼。

  「他們要去喝酒,我怕我這小命,交代在酒桌上。」

  岳玲被他這副孩子氣的樣子逗笑了,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您這是~」

  「透透氣。」

  葉安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坐會兒?」

  岳玲的臉頰微微一紅,但還是順從地,在離他半米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氣氛,一時間有些安靜。

  只有遠處車間裡傳來的,有節奏的敲擊聲,和花園裡女工們的歡笑聲,在空氣中飄蕩0

  葉安挪了挪身體,長椅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看著遠處漸漸暗淡的天光,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對了,快過年了,咱們什麼時候放假啊?」

  岳玲先是一怔,隨即掩著嘴,輕笑出聲。

  「噗~」

  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帶著幾分促狹。

  「葉副廠長,您現在可是咱們廠里的大領導,連放假的安排都不知道嗎?」

  「你還不知道我嗎?」

  他攤了攤手,擺出一副「我也很無奈」的無辜表情。

  「我就是個掛名的,廠里那些雜七雜八的破事,我可懶得管。」

  「您呀~」

  岳玲被他這副耍無賴的樣子逗得樂不可支,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趙廠長要是聽到您這話,估計又得被您氣得吹鬍子了。」

  她笑完了,臉上的神色卻又帶上了幾分認真。

  「應該是在小年前兩天開始放,放到正月初七。」

  「不過~」

  岳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就算放假,估計也歇不安生。」

  「年後周總那邊,活兒多得嚇人。

  「7

  葉安一聽「活兒」兩個字,剛舒展的身體又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那好不容易盼來的鹹魚生活,還沒開始,就要提前宣告破產了。

  「他那個駁船的項目,一口氣就下了二十個動力模塊,五十個載貨模塊的訂單!」

  岳玲的語氣里,充滿了驚嘆。

  「還有之前的貨櫃船,又追加了五艘。」

  「這些活兒雖然技術上不難,但勝在量大,而且要得急。我估摸著,開春之後,咱們廠里所有車間都得連軸轉了。

  3

  葉安聽著,也是一陣頭大。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深海探測器的項目搞定,然後功成身退,把爛攤子全都扔給趙豐那個老狐狸。

  自己則回家,抱著那筆天文數字的獎金,舒舒服服地躺平。

  可現在看來~

  這老狐狸,是打算把自己當成驢,往死里用啊!

  「對了,葉副廠長。」

  岳玲像是想起了什麼,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

  「趙廠長說,開春之後,上面還會給咱們廠里,分來一批新的大學生。」

  「聽說,足足有五十多個呢!」

  大學生?

  新來的?

  那不是又要我帶?

  葉安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就上來了。

  「葉副廠長,您看這批新人來了之後,咱們怎麼安排?」

  岳玲的臉上,寫滿了期待。

  「您是不是又要開個成長組」,親自帶他們?」

  「我帶個屁!」

  葉安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他看著岳玲那雙充滿了求知慾的,清澈的眼睛,臉上卻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這事簡單。」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姿態仿佛剛才那個還在為工作發愁的人不是他一樣。

  「讓孫浩他們帶。」

  「啊?」

  岳玲愣住了,她有些不解地看著葉安。

  「讓孫浩他們帶」

  「岳玲同志,你可別忘了。」

  「孫浩那小子,現在可是咱們遠洋漁船項目,流水線部分的總負責人。」

  「劉宇和周宇那幾個,也都能獨立負責一個模塊的設計了。」

  「他們跟著我,從雙體船干到工程船,又從貨櫃船干到深海探測器。

  「這大大小小的硬仗,打了沒有十場也有八場了。」

  葉安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欣慰,甚至帶著幾分驕傲的笑容。

  「他們早就不是當初那群連圖紙都看不明白的菜鳥了。」

  「他們現在每一個拎出去,都足以在任何一個設計院裡當個小組長了。」

  他看著岳玲那張因為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小嘴,心裡那點惡作劇得逞的快感,又冒了出來。

  「所以啊。」

  他走到岳玲面前,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她懷裡那捲圖紙。

  「是時候,讓他們也嘗嘗當師傅的滋味了。」

  「讓他們也體驗體驗,帶一群什麼都不懂的菜鳥,到底有多心累。」

  葉安的臉上,掛著無比「和善」的笑容。

  「這叫什麼?」

  「這叫,傳承。」

  岳玲呆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葉安,看著他那張在路燈下顯得有些模糊的側臉。

  她原以為,葉安會嫌麻煩,會把這事推給別人,或者乾脆不管。

  可他沒有。

  他選擇相信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團隊,給了他們一個證明自己,也成長自己的機會。

  這哪裡是懶?

  這分明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舉重若輕的,領導的藝術!

  他不僅是在教他們技術。

  他還在教他們,如何成為一個真正能獨擋一面的領導者。

  岳玲看著葉安那張因為「算計得逞」而顯得無比張揚的臉。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

  臨近小年。

  港城的空氣里,終於帶上了一絲久違屬於節日的喜慶味道。

  廠區的大喇叭里,不再是激昂的生產口號,而是換成了喜慶的《春節序曲》。

  工人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走路都帶風,見面打招呼,聊的都是今年廠里發的年貨有多豐盛,獎金又漲了多少。

  葉安的辦公室里,更是歲月靜好。

  他把自己扔在沙發里,手裡捧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舊書,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在這溫暖的午後陽光中,化成一灘爛泥的時候。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

  葉安手裡的書一抖,差點掉在地上。

  他任命地抬起頭,果然看到了趙豐那張寫滿了「又出事了」的焦急臉龐。

  「廠長,您這是~又撿到錢了?」葉安有氣無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

  「撿個屁!」

  趙豐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卷巨大的,用油紙包裹著的圖紙,那表情比撿到錢還複雜。

  是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古怪。

  「小葉,快!快幫我看看這個!」

  趙豐不由分說,直接把那捲圖紙「嘩啦」一聲,在葉安面前的茶几上鋪開。

  葉安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圖紙的標題欄。

  上面用一種極其工整的,卻又帶著幾分機械感的漢字,寫著一行字。

  「R國,遠洋高強度作業漁船,設計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