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地圖順時針旋轉到最後,負責匯報江北地區狀況的,是林鑒寬,他現任龍武陸戰水師師將,在五軍都督府內的職位,則是都督同知。
隨著明軍光復應天府,一舉覆滅江南駐防八旗兵,和江南諸府縣類似,南直隸江北諸府縣的偽清官吏以及綠旗軍隊,也迅速喪失鬥志,陷入崩潰狀態。
尤其是九月下旬,武元晟挾大勝之威,率部自儀真渡江北上,更是讓江北清軍的狀況雪上加霜。
本來江北的很多縣,只是聽到南都光復的訊息,甚至還沒聽到,自個就主動反正歸明,或者爆發起義,然後被義軍控制了,控制地方的反正官軍和義軍們紛紛翹首以盼,南望王師,就等著明軍抵達,把城池衙門獻上,獲取獎勵呢。
一些對大清較為忠誠的地方,也不過就是稍微觀望一會兒,在縣令或者其他官員的壓制下,不遠距離投降或者爆發起義,而是看到明軍接近再投降。
總而言之,武元晟一路順利進軍,整個南直隸江北地區,鮮有武力抗拒大明王師的地方。
「這都在朕的意料之中,韃子畢竟只是竊居時長兩年半,根基淺的很,而且竊居期間,比我大明朝還不干人事,甚至不干人事的程度,簡直可以說比那富士山都高,單是一項剃髮易服,就足以讓百姓紛紛懷念我大明,全靠著偽清這個同行襯托,人心才能在我大明這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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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沒有什麼外人,也不怕隔牆有耳,朱由桹說起話來很輕鬆,有些肆無忌憚的感覺,與平日在外面盡力維護那些前任大明皇帝的臉面不同,他話語中毫不掩飾,直抒胸臆地表示前任皇帝統治期間大明朝不干人事。
「皇帥在位期間,有我等賢臣良將輔佐,幹的事情,都是人該幹的事情,真是太厲害了!」趙琸趁機恭維道。
林鑒寬則是道,「皇帥說的對,建奴根基確實是淺,以至於鎮江等漕運重地都沒有八旗兵駐防,偌大的南直隸只有金陵聚集著幾千濁虜軍隊,其中那三兩千八旗兵,更是南直隸所有綠旗兵的腰杆子,我王師在皇帥的英明領導下,一舉將其腰杆子打折,堪稱畢其功於一役,殘餘宵小之徒見到靠山輕易倒塌,受到震懾,自然望風而降。」
「除了蘇松那些指揮不動的反正兵馬,濁虜自個把江南所有能指揮的精幹兵馬都匯聚在金陵一城之中,可不是給朕畢其功於一役行了方便?」
朱由桹笑著繼續道,「正所謂擒賊先擒王,只要幹掉敵方領頭的或者精幹人員,剩餘敵人再多,單個再凶,喪失了組織力,甚至自己內鬥起來,那就完全是一群等待宰殺的羔羊,濁虜是如此,闖賊獻賊那些流寇叛匪也是如此!」
既然說起來闖賊獻賊,鄭歆也趁機開口罵道,「李自成張獻忠這兩個傢伙,和我大明朝對著幹了十好幾年,轉戰了不知道幾萬里,都活的好好的,命那麼硬,然後一碰上濁虜,就迅速敗亡,還死的那麼草率,簡直跟鬧著玩一樣,真是可惡至極!」
「我大明朝的崇禎、弘光、隆武三位先帝,死的也都很草率,比之闖賊獻賊也不遑多讓,而其草率敗亡之惡劣影響,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趙琸趁機施展經典拉踩技能,先不分你我地踩了五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接著才開始抬朱皇帥,「而反觀我皇帥老大,哪怕不是現在這般完全體,只是非精華的一小部分,都能夠靠著那出神入化的跑路功夫,堅持作為抗虜旗幟十六年而不倒,差一點都能趕上崇禎皇帝在位時間,三位先帝和闖賊獻賊簡直都要羨慕哭了。」
聞言,朱由桹呆了呆,終於生氣道,「朕忍你很久了,最近你說話怎麼這麼陰陽怪氣,乃至引喻失義,一點也不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麼?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
趙琸的回覆只有五個字,「名師出高徒。」
「……」
「哈哈哈。」朱由桹轉怒為喜,大笑三聲,之後讚揚道,「很好,那你確實是學到精髓了,再接再厲!」
緊接著又沉默了一小會兒,朱由桹再次大度地擺擺手,以示他一點也不將趙琸疑似冒犯的言語放在心上。
但在此之後,他卻是不忘對趙琸叮囑道,「私底下這麼說話,也就算了,但是外人在場的時候,說話可不能如此肆無忌憚,一定要三思而後言。」
「謹遵皇命。」趙琸恭敬地道。
「既然說起來擒賊先擒王,那現在是時候總結一下江南十大惡人的結局了,說起來這個九漢一女真的男子團伙,簡稱也算是男團吧,那這個男團的組合名,還是朕御賜下來的呢。」朱由桹挺起胸膛,驕傲地道。
「凡是和我光明正義的大明朝作對的,都是惡人,江南十大惡人,皇帥老大起的這個男團組合名,地域、數量、人員屬性一目了然,真是好的很啊。」趙琸讚揚道。
朱由桹冷漠地盯著趙琸,「接下來一個時辰,你不要再說話了。」
「可是按照計劃安排,接下來我要匯報關於清廷和淪陷區的狀況啊。」
「適才相戲耳。」
接下來朱由桹回過頭來,開始清點道,「安慶三巨頭兩死一降,金陵三巨頭一死一降一被俘,蘇松雙雄則是結伴反正,這八位,朕都是很熟悉的,那江南十大惡人剩下的兩位呢?雖然他們一直在江北。」
「皇帥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偽漕運總督沈文奎早已經投水自盡了。」林鑒寬繼續道,「根據降兵供述,我軍兵臨金陵城下之時,沈文奎因責任攸關,不得不率領手下那幾個兵馬出師高郵,往援金陵,雖然出兵了,可他早已被我王師嚇得聞風喪膽,走到半路上,又聽說應天府光復之事,徹底灰心喪氣,以為不死於我軍,也必死於偽清之法,於是投水自盡。」
「這人死的也是頗為草率。」朱由桹搖搖頭道。
「沈文奎是己巳之變時候投降濁虜的,也算老資格漢奸,他的家口應該都在北邊,所以才自殺的,為的就是保全家眷,要不然只怕也像偽鳳陽巡撫陳之龍那樣歸順了。」
朱由桹詢問,「陳之龍做漢奸的資歷很淺麼?」
「是的,陳之龍前年才投降濁虜,之前崇禎十六年的時候,他還投降過李自成,算是個三姓家奴了,再加上資歷淺,在濁虜那邊不怎麼受重用,因此他終於也再次歸順我大明瞭,只是中途很是扭捏了一會兒,還從泰州到處亂竄,最終跑到了鳳陽才投降,途中應該是在做思想鬥爭,因此投降時間稍晚一些,前幾日才正式歸順。」
林鑒寬說完之後,納悶道,「陳之龍歸降之事,不過才幾天,皇帥竟也不知?」
「朕自然知道。」朱由桹道,「只是因為你是負責匯報南直隸江北方面的,方才考一考你的業務水平罷了。」
「皇帥你還是這麼喜歡考校別人。」趙琸插話道。
朱由桹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道,「如此匯總來看,江南十大惡人中,四人身死,五人歸順,還有一人被關在獄中,歸降率可以達到百分之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