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報湖廣乃至四川形勢的,是鳳陽府亳州人趙洛行。
之前他屬於期門軍將領,現在卻是已經被調遣到新整編出來的羽林右師,在五軍都督府他的職務是都督同知,至於軍銜,則是中將。
湖廣的大致情況,就是金口會戰明軍幾乎全殲豪格軍團之後,整個湖北淪陷區,便都毫無反抗之力了。
雖然朱由桹所親率的明軍主力,在此之後就順江東下了,但留在湖廣的明軍,兵力也實在不算弱,足以接收湖廣北部,奪取決定性戰役勝利之後的豐厚果實。
到現在為止,整個湖廣,都已經是重新回歸大明朝的統治,湖廣明軍最北控制區已經是襄陽府鄖陽府,並且張褒還報告說,他們湖廣軍團,現在就有餘力自襄陽府出兵,進取敵軍兵力較為空虛的河南。
趙洛行匯報完畢,眾軍咨府參謀們又各抒己見,這些人倒也不是一味地奉承皇帝,他們的意見,有些是很有啟發的,而且朱由桹知道這些人都是忠誠的,不會有藉著異議來損害大明皇帝權威的邪惡動機,所以對於有用的建議,他也確實能做到虛心聽取。
朱由桹看了會兒地圖,對於張督軍請求進軍河南一事,發表指示道,「告訴張褒,不要操之過急,才派了石秀清入川,帶走了虎賁右師,又要進軍河南,如此多面出擊,實在不好,還是要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更不用說他手底下那麼多闖賊餘部,肯定還是要花些時間好好消化吸收一下的。」
「皇帥此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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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琸附和一聲,接著分析道,「濁虜老巢,雖因為訊息不靈通,反應速度很慢,但虜軍騎兵的行動速度卻是不慢,河南距離濁虜竊居之北都,還是太近,若是張褒貿然以偏師進軍河南,難以保證不會在平原遭遇大批虜騎,湖廣那點騎兵硬碰硬的話,肯定比不上濁虜,到時候怕是會吃大虧。」
「以己之短,擊彼之長,殊為不智,不可取也。」朱由桹微笑著繼續道,「總之湖廣那邊,還是先按兵不動,讓張褒他們原地構建荊襄防禦體系,在大江上游為江南做好屏障,先做到退可守,再談進可攻。」
朱由桹還道,「明年開春北伐,我明軍主力還是要部署在東路,儘量走運河水路,以減輕後勤運輸壓力,到時候,張褒再自襄陽出兵,進取河南,作為策應,如此全線進攻,聲勢浩大,要的就是讓濁虜顧此失彼、捉襟見肘!」
期間還談及了湖廣軍團的編制問題,畢竟近衛新軍的整編擴充工作,是全大明上下左右中前後都一盤棋的。
當初留在湖廣的近衛部隊,是豹韜左右衛,以及虎賁左右衛部分兵馬,一共不到兩萬人,由張褒、石秀清、吳傳芳、趙方略等統率。
而整編擴充後的湖廣近衛新軍,則是一共有六個師,分別是豹韜左、右、前、後師,以及虎賁左右師,兵額四萬二千人,相比於之前,足足擴充了一倍多。
當然,湖廣地區以忠貞營為代表的闖軍餘部等雜牌軍資源也是頗為豐厚,足夠支撐起近衛新軍取其精華。
而且張褒麾下近衛軍兵強馬壯的同時,也控制了這些雜牌軍的糧餉供應,完全有妥善拿捏他們的能力。
至於石秀清部,是九月下旬就開始自荊州府出發向西進軍了,目標是打通楚川道路,統合四川諸割據混戰軍頭,驅逐四川濁虜,安定不知道還剩幾成的殘餘川民。
石秀清的進軍路線,和甲申年春的大魔王張圖圖進軍四川類似,都是水陸並進,逆江而上,越下牢,渡三峽,先沿江控制夔州府、重慶府,再向西挺進成都平原。
由於江流湍急,兩岸多是高山,路很不好走,為了減少後勤壓力,石秀清部人數不多,主力還是那兩三千前虎賁右衛官兵,再配上幾千闖軍餘部為主的雜牌軍,以及一些隨軍後勤人員,滿打滿算就是一萬餘人。
很明顯,虎賁右師現在還只是名義上存在,其部處於行軍狀態,沒有地方妥善休整並且擴充人馬。
想必到了四川,找塊地盤站穩腳跟一段時間,才能成為近衛新軍的一個名副其實的主力師。
石秀清部的最新戰報,是十月中旬,也就是前幾日,在忠州一帶,擊潰了主動順江而下迎戰的偽清涪州總兵盧光祖部,繳獲輜重船隻以及人口頗多,盧光祖率少量殘兵敗將狼狽逃回涪州。
而大戰之後,石秀清也需要整理收拾下戰利品,順便讓麾下將士稍作休整,所以現在還是停留在忠州一帶。
「川黔這種地方,之所以亂,就是因為十羊九牧,事權不一,搞的軍頭大員各自割據為政,誰都不服誰,連個集中權力以避免內耗的大當家都沒有,如此安能不亂?」
銳評了一番,接下來朱由桹又開始恬不知恥地自我吹噓起來,「大到國,小到家,總得有個當家主事的,哪怕這四川的大當家,找不到像朕一樣雄才大略、英明神武的人,卻也總得有的啊。」
趙琸道,「李豪格撤軍後,四川就開始了大亂鬥,當時朝廷核心控制區距離四川遙遠,鞭長莫及,只是派個使者過去,也無濟於事,更不用說皇帥老大還要集中精力,在湖廣對付孔無德和李豪格,無暇顧及,只能對其聽之任之。」
「使者若是朱容藩的話,或許有濟於事,就是此人野心太大,有失控的風險。」朱由桹說著說著,嘆息一聲道,「只可惜斯人已逝,如之奈何?」
說的好像朱容藩之死和他沒一丁點關係似的。
趙琸沒有管皇帝陛下口中的什麼豬容藩狗容藩,他繼續道,「現如今,進軍四川的時機已經成熟,皇帥以石秀清為四川督軍,還給他加了些兵部尚書之類亂七八糟的銜,擺明了就是讓他作四川的大當家,統領川中諸軍頭大員,如此不僅有兵力作為後盾,更兼有朝廷大義支援,想必四川很快就能安定下來。」
朱由桹則是再次提及朱容藩,只不過這次卻不再為朱容藩之死而嘆息了,他非常突兀地冷笑一聲道,「連朱容藩那樣純打著朝廷旗號坑蒙拐騙的狗東西,都能在四川搞出那麼大事情來。」
「石秀清乃是朕之高徒,麾下有數千精兵強將,姓氏也吉利的很,一看就是適合進軍四川的人才,平定起來蜀地,自然會更加順利。」
「說不得待到明年開春,還能自四川出兵攻打陝西,如此就真的是全線出擊了哈哈。」
說到最後,朱由桹忍不住都笑出了聲。
皇帝陛下所言的朱容藩,是個自稱楚王宗室的東西,靠著一手坑蒙拐騙的功夫,在主時空歷史上搞的事情還挺大,竟然真的一度在川東當上了監國。
但朱由桹是何等人物?
自不可能容得下朱容藩,早在廣東的時候,就隨手找個冒充宗室的罪名給弄死了,連找人賄賂求情的機會都不給他。
現在朱容藩這小子只怕是墳頭草都長起來了,如此說來,其命運倒是和同樣可憐的馬吉翔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