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後天就是朕的二十五歲大壽,或許也可以說是二十四歲大壽,無論二十四還是五,反正朕這樣身份地位無比尊貴的人過生日,是大壽就完事了。」
虎皮龍椅上癱瘓著的朱由桹,很是有些隨意地繼續道,「現在還是說回那個熱氣球,此等高科技,北伐用於軍事還早,先用於眼前朕的萬壽節吧。」
「藉著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讓應天府百姓也開開眼,見識一下我大明遙遙領先的載人飛天高科技技術,以便讓他們相信朕是真正的天命所歸,相信我大明朝的氣數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相信朕一定會帶領大明朝走向中興,讓大明更加偉大!」
「先前皇帥已經吩咐過好幾次了,足以顯現皇帥對此事之重視,我們自然都記在心上呢。」
趙琸恭敬地道,「昨日白天,自奉天府率先過來的,那幾個經驗豐富的、從來沒有摔死過的老熱氣球駕駛員,已經在應天城進行了首次試飛。」
「承蒙皇帥鴻福保佑,首飛圓滿成功,這次上天,可是把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應天百姓給嚇了一跳,很多愚夫愚婦都震驚到下跪磕頭,把天上的不明飛行物當做神跡。」
「我大明科技真是地球第一啊!哈哈哈。」朱由桹大笑道。
笑了三聲之後,朱由桹冷靜下來,繼續指示道,「這些個凡夫俗子見識到所謂的神跡,對我們來說,也是個機會,錦衣衛這樣的特務機構,還有大明時報這樣的宣傳機構,一定要把握好,藉機繼續在百姓中傳播朕的威名。」
「目標就是讓他們發自內心對朕崇拜,甚至崇拜到五體投地的地步,如此方可提高我大明的凝聚力,從而更好地讓軍民團結起來應對外敵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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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廣東開始發行報紙的時候,那報紙還叫邸報,而現在朱由桹卻是徹底連裝也不裝了,他在應天府發行的報紙,就是堂而皇之地起名為大明時報。
奉天府一眾朝廷正經機構,包括發行邸報的機構,還沒有遷過來,但朱由桹隨身攜帶著些參與過邸報發行的人,江南地區整體文化水平也頗高,很快啊,就把大明時報的架子搭起來,十月初一正式開始發行。
發行周期也弄成了每天更新,而不是廣東邸報最開始的五日一次,其實隨著讀者增多內容增加,廣州邸報後來也逐步提高更新頻率,最近已經接近日更的頻率,現在新創立的大明時報只是更進一步,一步到位。
「大明時報這個報紙,創辦的初心,本就是包括頌揚皇帥老大你的文治武功和豐功偉業,以此來維護朱明王朝的光明正義統治。」
趙琸恭維道,「只要利用大明時報狂吹皇帥的牛逼之處,並且始終能夠牢牢占領宣傳高地,居高臨下高屋建瓴地統御天下言論,皇帥是我大明的聖主賢君,這一客觀事實,就能愈發深入百姓人心了。」
朱由桹高興地拍著手掌道,「很好,請把朕塑造成億古一帝吧!」
「實話實說,在天下百姓眼中,皇帥你也確實是強大的離譜,看上去非常有本事,尤其是武功,御駕親征自廣東出師北伐,三個月飲馬長江,七個月收復應天,這是何等的軍事奇蹟?歷史上何人之功績能與之媲美?」
「這都是朕辛辛苦苦沽名釣譽、欺世盜名換來的啊,但現在看來,過往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因為朕刷到的功績,為天下臣民對朕的信任和崇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是啊,皇帥你聖質如終,比之晉惠帝、晉安帝什麼的,不知道要高到哪裡去了,想一想晉惠帝,那就是個傻子,純純的低能兒,沒有任何功績作為底氣,可以想見,就算西晉時候也有什麼大晉時報來硬吹他的豐功偉績,老百姓們也不可能買帳的。」
若是旁人如此引喻失義,居然拿他英明神武的朱某人和晉惠帝什麼的智力低下人士比較,說不得馬上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但趙琸卻是不同,朱由桹知道他是忠誠可靠的,而且其性格言行幾乎都是見賢思齊,換句話也就是說是向朱由桹學習的,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徒弟,即使話語中有些許冒犯,朱師父向來也是非常大度,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是這樣的,打鐵還需自身硬,想要獲得臣民發自內心的擁戴和崇拜,不能光靠報紙吹,確實是必須要有拿的出手、通得過百姓檢驗的豐功偉績。」朱由桹贊同道。
「對了,話說朕現在已經有了半壁江山,統治區域和南宋以及弘光朝時候差不了太多,朕記得南宋就有好多投降派,比如秦檜之流。」
「至於三兩年前的弘光朝,也是各種要聯虜平寇的傢伙作為朝堂主流,甚至他們還主動派左懋第、陳洪範率領使團北上,去用熱臉去貼韃子的冷屁股,真可謂舉朝都是投降派,就連那南宋小朝廷,都難以與之相媲美。」
說著說著,朱由桹端正坐姿,攤開手,很是有些無奈地道,「怎麼到了朕這裡,就一個投降派都看不到了呢?秦檜呢,我大明朝的秦檜,你究竟在何處呢?朕想你想的好苦啊。」
「好教皇帥知道,在打擊投降派這方面,我們近一個月的工作,做的確實很不好,因為真的就是找不到投降派啊!」趙琸無奈地道。
「臣分析了一下,竊以為那種內心反對北伐想要偏安江南不求進取的人,應當也是存在的,之所以看不到,大概是因為他們知道現在風向不對,不敢出來冒頭,都躲藏起來了。」
「竟然潛伏起來,怎麼能如此無膽?」
朱由桹有些生氣地繼續道,「本來朕想的是,揪出幾個活秦檜作為賣國賊典型,然後煽動幾百個上千個愛國市民,再多了不行,怕是有失控反噬的風險,或者乾脆讓近衛新軍的官兵換上便衣出擊,至少把活秦檜們的房子給燒了,整個火燒秦家樓之類的事件,靠著同仇敵愾,來激發軍民忠君愛國的熱情,進一步提高國家的凝聚力。」
「但這些投降派非要躲藏起來,不跳出來找死,一下子就把朕完美的計劃給打亂了,投降派怎麼這麼壞啊!」朱由桹抱怨道。
趙琸道,「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投降派都是想要苟且偷生的,求生的本能應當更大,而且南宋之所以投降派很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為宋高宗那個皇帝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投降派,做臣子的紛紛積極迎合上意罷了。」
「但皇帥老大你呢,向來給天下百姓展示的就是一種不服就干,而且只要干就能大贏特贏的能征善戰的硬漢皇帝形象,這個馬上天子的硬漢形象已經廣為人知,可以說已經立起來了,那些投降派哪裡敢跳出來惹怒了皇帥?」
「而且就軍管期間我們擺著那架勢,那些投降派多少應該也看出來我們想幹啥了,他們也很害怕自家房子被燒,甚至被殺,不敢跳出來送死,也是在情理之中。」
朱由桹默默點頭,腦袋裡面充滿智慧的他,對於這道理自然是明白的,但他的表情還是難免充滿了遺憾。
「看來應該確實就是最近殺人太多,把那些宵小之徒都嚇壞了。」停頓了一下,朱由桹問道,「話說軍管期間,一共砍了多少人,一千幾了?」
「到目前為止,都已經略超過兩千了。」趙琸回答,「自從九月下旬開始,太平街和三山街那邊鬧市區設定好的斷頭台,每天都要砍幾十個乃至上百人的腦袋,主要是破城時候參與頑抗並且被我王師擊斃的偽清文武官員的家屬,以及趁亂燒殺搶掠的潰兵匪徒。」
「很好,亂世當用重典。」
朱由桹微笑著點點頭,突然想起來一個人,他關心地詢問道:「那個偽提督張天祿在應天的家屬,沒有殺掉吧?」
趙琸回道,「沒有,皇帥你之前新吩咐過了,說因為他兄弟張天福還在北邊為將,有一定的爭取價值,所以殺了張天祿的家屬弊大於利,可以先關押起來,以後看情況決定殺不殺,臣都記在心裡呢。」
「對,同是在安慶抗拒我王師被擊斃的,李日芃的家屬殺了就殺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家裡沒人在偽朝為官的,死了活該。」朱由桹笑道。
「以後殺人家屬的時候,要尤其注意這一點,儘量查清楚背景,先把沒背景還敢給濁虜效命的偽官家屬給殺了,以儆效尤,而偽朝那邊有人的,則是暫且留著,免得把原本的騎牆派激的徹底倒向濁虜那邊。」
朱由桹繼續道,「總而言之,殺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為的就是告訴那些偽朝官員順昌逆亡的道理,以便爭取他們歸降,從而瓦解濁虜政權,孤立虜酋家族,減少北伐阻力。」
趙琸想了想道,「臣能領會皇帥意思,虜酋家族是我們現在的主要敵人,只要能更好地打擊這個主要敵人,其他次要敵人都可以暫時聯合,形成以多欺少、恃強凌弱的形勢。」
「等到主要敵人被徹底擊敗,我們再從次要敵人中挑出來新的主要敵人,聯合新的次要敵人,再來一遍以多欺少、恃強凌弱……」
趙琸繼續道,「如此一步一步來,哪怕我們的敵人再多再強大,最終也可以被全部消滅。」
「對對對,就是這樣,孺子可教也。」龍椅上的朱由桹高興地拍手道,「只要我們堅持以多欺少、恃強凌弱,完全可以做到百戰不敗。」
「具體要執行這個策略,就是等到我王師北伐中原,只要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不管以前做過什麼壞事,是人亦或者是其他什麼玩意,朕都可以留他一命,甚至原職留用。」
「但要是執迷不悟,抗拒我大明王師,那全家就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就像最近上斷頭台的這些人一樣。」朱由桹問道,「話說已經殺了兩千人,還有多少人等著被殺?」
「目前還有幾百人,另外還有一些可殺可不殺的,這些人等著萬壽節之後砍頭,畢竟前幾日剛結束全面軍管,大後天又是皇帥你的萬壽節,普天同慶的日子不宜殺人,所以這幾日三山街和太平街都沒有砍頭。」趙琸回答道。
「已經足夠震懾宵小了,畢竟腦袋砍了長不起來,所以剩下的幾百人,還有那些可殺可不殺的,你明日拿出個名單,讓朕看看都是什麼罪行,再考慮一下是不是可以高抬貴手。」
「皇帥仁慈。」
誇讚了朱由桹一句,趙琸又道,「還有一些似乎不適合公開處刑的,皇帥你怎麼說?」
說著,趙琸就掏出來一張紙,遞給朱由桹過目,顯然這本來也是他此次晚間匯報工作的一部分。
朱由桹接過來紙,戴上眼鏡,開始仔細檢視紙上內容。
其實他不近視也不遠視,鏡片實際上就是個平面,他戴眼鏡只是為了應「豬八戒戴眼鏡——冒充大學生」那個歇後語的典故。
看著看著,朱由桹就樂了,「這是新的大悲和尚啊!」
原來,紙上內容大致就是剛光復不久的鎮江府有個和尚,自稱是弘光皇帝朱由菘,鬧的還挺大,其人及相關人員,今日白天,已經被鎮江的官兵給控制了。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朱由桹笑道。
然後就不說話了。
趙琸問道,「那其人和相關人員,今夜從速處決了就是?」
「我再想想。」
朱由桹臉上笑容消失,嚴肅道,「弘光朝廷那麼快覆亡,和大悲、偽太子、童妃這南渡三案,可是脫不了關係,怎麼朕的統治之下,也要鬧這種么蛾子?真是有點意思。」
朱由桹又吩咐道,「趙琸,讓錦衣衛好好調查一下,看看此事有沒有什麼幕後黑手。」
「啟稟皇帥,已經初步調查過了,暫時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和尚只是個活的不耐煩的傻缺,並沒有什麼幕後黑手在指使。」
看著朱由桹又是不說話,活江彬揣測上心,想了想又道,「不過皇帥若是想要用此事來做文章,搞些莫須有的罪名,來羅織大獄,幕後黑手也不是不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