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笑那拉美西斯無謀,路易十四少智

  「嗯,讓朕想想,按之前定了的規矩說,近衛軍都督、都督同知級別的,原則上是中將,而近衛軍都督僉事、都指揮使、都指揮同知級別的,一般來說是個少將。」

  「是這樣的。」趙中將附和道,「但僅限於我大明近衛新軍,衛所兵之類的雜牌軍將領,雖也不是沒有這些官職,但他們連狗都不是。」

  「能做朕的走狗就是大明臣民最大的榮幸啊!」

  「皇帥此言極是,正所謂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這朱明王朝的天下,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欲為皇帥之鷹犬而不得,只能鬱郁不得志地當牛做馬。」

  「哈哈哈。」

  朱由桹這時心情變得不錯,大笑三聲,才又繼續道,「言歸正傳,現在被授予軍銜的近衛軍將領,無論正帶兵的,還是靠邊站的,就那百八十個,他們的名字,朕都耳熟能詳,趙都督你就點名道姓,直接說都是誰有疑慮吧。」

  按照大明朝的傳統,營兵的總兵、副將、參將、游擊、守備這些官職,向來都算是差遣,沒有品階,都督、都指揮使、指揮使這些帶有衛所體制色彩的官職,才是有品階的正式武官官職。

  如此說來,這種充滿衛所色彩的武職品級制,很大程度上可以看做大明特色的軍銜制度,但朱由桹之前暫時藉著衛所體制的皮,實際上卻完全是另起爐灶建立了近衛新軍,並且現在已經達到了十幾萬人的龐大規模。

  再加上衛所並非是一種單純的軍事組織,很多還同時是類似府州縣的地方行政組織,涉及行政區劃等很多問題,堪稱尾大不掉,不是一下子就能廢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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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地盤小的時候,還能湊合,但現在朱由桹已經發展壯大,實際有效控制了數省之地,近衛新軍和舊衛所體制的衝突,也愈發不能忽視。

  現在是時候讓近衛新軍徹底撕下衛所體制那一層皮了。

  除了表面上的靈機一動、突發奇想之外,這才是朱由桹決定在近衛新軍推行「衛改師」和「軍銜制」背後的主要原因。

  至於軍師旅團營這些編制名稱,是不是看上去有些太現代化了?

  似乎有點。

  可要是較真的話,軍、師、旅、團、營這些軍隊編制名稱,哪個不是自古就有的?

  在近衛新軍之中將其標準化,再配上簡單明瞭的四等十級軍銜制,將其徹底和舊衛所體制分離,朱由桹判斷這明顯是對如今的大明朝有益無害的事情。

  當然,分離的只是衛所體制,如今權力極重的五軍都督府,還是和近衛新軍牢牢捆綁在一起的。

  畢竟無論怎麼說,曾經統領天下衛所的五軍都督府,現在都已經完全是近衛新軍的形狀了。

  聽到朱由桹的話,趙琸一口氣說了二十幾個人名,廣東就跟著朱皇帥混的,有焦璉、李明忠等,在湖廣才正式開始跟著朱皇帥混的,有盧鼎、趙印選等。

  還有另外的,比如江西反正的金聲桓,他和王得仁之類的江西反正將領,雖被剝奪兵權,但該給他的待遇,朱由桹一點也沒少給他。

  無論是什麼時候開始跟著他混的,為了保護這些將領們以後不犯錯誤,能夠君臣相攜、有始有終,朱由桹明里暗裡對他們多少都有監視。

  而趙琸作為大明朝的特務機關頭子,說起來這些武臣的表現,自然如數家珍。

  「他們有這份心就好。」

  默默聽完這些武臣被自己授予軍銜之後的表現,包括但不限於對肩章上太陽圖案的疑慮,朱由桹微笑道,「既然有這個覺得自己可能對皇帝不敬的心思,那其實就是對朕敬,小趙你說是不是?」

  「是這樣的。」趙琸回答道。

  「嗯,話說把君主比作太陽,確實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古今中外都是如此。」朱由桹點點頭道,繼續道,「像古埃及的拉美西斯二世,他們的太陽神就叫拉,拉美西斯的意思就是太陽神之子,或者說太陽神在人間的化身。

  還有西洲法蘭西那個路易十四,我記得他和那個渾濁黑暗邪惡的小奴酋李禍臨同年出生,現在只是個小孩,所以應該還不叫太陽王吧,但想來以後遲早會叫的。

  還有咱們的夏桀,這位比拉美西斯二世還早一些,時日曷喪的典故,眾所周知,更不用多說。」

  古外、今外、古中分別列舉了一個例子之後,朱由桹說起來今中,也就是他自己,「雖然朕平常偶爾也會說出天無二日民無二主之類的話,但其實呢,朕是不怎麼在乎太陽神的虛名,因為都叫人用爛了,朕隨便舉例就是三個,沒舉例出來的,還不知道有多少呢,朕若是也當太陽神,豈不是顯得太沒個性?」

  趙琸誠懇誇讚道,「綜合來看,皇帥是人類歷史上最有個性的聖主賢君,和你一樣有個性的,沒你聖賢,和你一樣聖賢的,沒你有個性。」

  「此話中肯。」朱由桹微笑著道,「還有就是,咱們中華的皇帝,向來都是叫天子的,根據遺傳定律,天之子還是天,所以朕就是天。」

  「對對對,皇帥就是我大明朝的天。」趙琸附和道。

  「哈哈哈,我笑那拉美西斯無謀,路易十四少智,竟然連孰大孰小都分不清。」朱由桹仰天大笑一陣,笑完之後,臉上依舊滿是輕蔑之色,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日顯其微,而天彰其廣,並且太陽就包含在天裡面,所以顯而易見天要比太陽牛逼,也就是說,朕這個天子,比那些拉美西斯、路易十四那些太陽神都要牛逼!」

  趙琸讚嘆道,「怪不得皇帥不以太陽神自居,原來是鵷鶵看不上鴟之腐鼠。」

  「此話中肯。」朱由桹高興道,「總而言之,只要忠君愛國,朕不在乎手下將領肩章上有幾個太陽,這個意思,你要抽空找機會傳達給那些將領,以便讓他們安心給朕打工幹活。」

  趙琸點頭應允。

  「對了,這些武臣中,有沒有誰不安分的?其他人不說了,主要看江西的那些靠邊站的將領,金聲桓我看報告,一直都很服氣的樣子,朕對他挺放心,那王得仁最近怎麼樣?」

  「根據監視,王得仁私底下屢次有怨言,對皇帥你無緣無故奪去他兵權的行為,他其實一直都很不滿。」

  「呵,他在朕面前,可向來都溫馴的很呢。」朱由桹冷笑一聲,「不愧是做賊出身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保他個太平富貴還不知足,當真是桀驁不馴,一身反骨?如此朕以後更不可能對其委以重任了。」

  「不過王得仁倒也沒有搞事情的機會,一方面是錦衣衛監視的嚴,聯絡不得舊部,估計就是聯絡上了,舊部也不大可能跟他搞事;另一方面,大明、闖賊還有濁虜,他都背叛過,就是想去再投靠濁虜,濁虜也不能信他。」

  「搞不了事情就對了,朕如此雄才大略、英明神武,怎麼可能會讓後院起火的事情發生?繼續加強監視,若是以後這廝再執迷不悟,心懷怨懟,早晚殺了他!」

  趙琸之後又向朱由桹匯報了些事情,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關於鎮防軍的。

  所謂的鎮防軍,之前也叫地方軍,說白了就是所謂以鎮守防禦為職責的明軍,其實也算是雜牌軍的正式名稱。

  雖然各方面都和朱皇帥的嫡系軍隊沒法比,但總歸也是官軍,雜牌軍這三個字多難聽,簡直讓人傷心落淚。

  正所謂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面子上還是要給的,所以朱由桹平常一般也不會公開直呼雜牌軍為雜牌軍,在公開場合多以鎮防軍這個正經名字稱呼。

  「除了正在浙閩、江北等地隨同近衛新軍作戰和鎮守的那些雜牌軍,應天府周邊的雜牌軍,包括但不限於舊營兵、轉正義軍、反正綠旗、衛所班軍、鄉勇民兵等等,到目前為止,都已經被皇帥老大所說的『吸星大法』給至少吸了一遍,除了雜牌軍軍官的些許家丁,精華都給吸到我們近衛新軍了,剩下的都是糟粕,眼看著更加雜了,簡直都要從雜牌變成雜魚了。」

  「怎麼就能變成雜魚了?」朱由桹拍桌子道,「最最不像話的高等級糟粕,不是都讓滾蛋了麼?」

  「是的,但皇帥你不捨得給他們花錢,沒有錢,紀律、訓練、組織度、士氣等各方面都不可能高,雜牌軍連軍官都大量是糟粕,根本約束不好下面,軍中的整個環境,就是那樣惡劣,本來的普通糟粕,在惡劣環境浸潤之下,也會不斷墮落成高等級糟粕。「趙琸道,「總之雜牌軍戰鬥力還是很弱,都是一幫雜魚,不堪大用的雜魚。」

  「不堪大用那就繼續小用唄,反正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朕雖然富有四海,有的是錢,卻也不是隨便花的。」朱由桹道。

  他所謂有的是錢,這一點確實不完全是吹的,近一年,朱皇帥還真就是越打越有錢。

  戰爭費錢,往往說的是消耗戰之類的爛仗,敗仗就更不用說了,那簡直就是在給敵人扔錢。

  薩爾滸、松錦那樣的大敗仗,除了消耗了大明朝巨量的錢,使得大明財政陷入惡性迴圈,更是送了建奴大量的錢,讓大清亦或者後金回血之外,還能小賺些錢。

  至於數次入關南略,大清更是靠著打勝仗來紅果果地搶錢,賺的更多了,與此同時,大明也是虧的很多,財政愈發雪上加霜。

  過去三十年,勝敗之間,明清實力真正是此消彼長。

  但最近一年,近衛新軍打的是什麼仗?

  都是勝仗,而且是短時間內快速擊敗敵軍的乾淨利落的神仙仗,尤其長沙、金口兩戰,更是全殲清軍主力軍團的堪稱完美的殲滅戰,單是繳獲的糧草武器裝備馬匹等戰利品,就不知道能價值多少銀子。

  而且近衛新軍確實能做到繳獲歸公,統一歸公之後,再進行公平分配,掌管分配的自然是朱由桹,既然如此,分配的大概比例,就是一半分給將士,一半留在朱由桹手中。

  其中分給海宋將領的銀子,實際上也相當於就是朱由桹的,所以戰爭紅利可以說多半都歸朱由桹所有。

  這個財富很是驚人,單單真金白銀,就是已經數以千萬計,若是加上其餘財物,就更多了。

  之所以如此,朱由桹分析是因為他已經站在了食物鏈頂端,戰亂中破家無數,不論貧富,無數人傾家蕩產,甚至全家死光,財富隨著刀槍不斷轉移,然後好多就都匯聚到近衛新軍這裡了,近衛軍這邊轉移損耗又比較低,所以最後朱由桹能分到的財富數量,才非常可觀。

  總之,靠著戰爭紅利,朱由桹大發橫財,他統治之下的大明朝,自然也算是暫時擺脫了財政危機。

  想那朱由桹祖父明神宗,靠著礦監稅使竭澤而漁式地掠奪天下,搞的民怨沸騰,但掠奪效率過低,掠奪百姓十兩銀子,皇帝怕是只能分個一二兩,剩下的大頭都叫執行皇命的大小宦官以及地痞流氓惡棍給得了。

  最後朱翊鈞靠著礦監稅使撈的錢,那麼多年全部加起來,也遠不如朱由桹靠打勝仗不到一年發的戰爭財。

  皇帝和皇帝之間,怕的還是對比啊。

  「朕記得你之前說過,平均來看,花在一個近衛軍士兵身上的錢糧,能養三到五個雜魚,不對,是三到五個鎮防軍士兵,如此說來,雜牌軍雖然待遇比不上近衛,卻也不算太低,至少餓不著他們。」

  「皇帥明鑑,雖然雜牌軍軍官喝兵血養家丁之類的情況,還較為常見,搞的雜魚們普遍拿不到足額軍餉。」趙琸道,「但那些雜魚們的確都是有飯吃的,這點我們看得嚴,其實那些雜牌軍軍官一個個吃了多少多少空餉,我們明面上裝不知道,其實心裡都有數,皇帥你啥時候想要整治他們,我們當場就能拿出來證據。」

  「整治完了又能怎麼樣,只要朕不掏銀子,還不是原來德行?說不定整治後,反而從雜魚變成了雜蝦,戰鬥力還不如現在呢。」

  朱由桹道,「既然掏不出足夠多的銀子,像近衛新軍那樣高待遇,卻還想要藉助軍官管理軍隊,朕總得給他們這些軍官點好處,這也算是一支明軍,兩種制度了,唉。」

  嘆了口氣,朱由桹繼續道,「不過,無論如何,既然能吃飽飯,已經夠意思了,正所謂皇帝不差餓兵,反過來道理也一樣,兵既然不餓,就應該被皇帝差。」

  趙琸道,「皇帥此言極是,那些雜魚吃皇帥的飯,為皇帥效力是應有之力,而且以我大明官府現在收保護費的水平,維持十幾萬近衛新軍,已經是極限了,軍費很大程度上都是靠皇帥你的私人財產來彌補漏洞。」

  「什麼私人財產,朕即國家,我們這種擁有家國不分傳統的君主專制帝國,朱和明不分那麼清也是可以的。」

  朱由桹大方地擺擺手,繼續道,「還是說怎麼不多花銀子就能讓雜牌軍被朕差的事情,雖然雜牌軍慘遭吸星大法毒害,被近衛新軍吸取了精華,但應當以發展的眼光看待問題,既然普通糟粕會向下墮落成高等級糟粕,那麼自然也有可能向上蛻變成精華,而訓練可以加快這個過程,所以鎮防軍的兵還是要練的,只要訓練到位,不要多久,雜魚軍也能整體恢復成雜牌軍。」

  「訓練也要銀子,皇帥你不想多花銀子,還要加強訓練,要訓練成果,怕是有億點點難。」趙琸道。

  「朕聽說帝國時期的羅馬軍團,會區分正規軍團和輔助軍團,本來咱們明軍也就有這苗頭,索性繼續向前推進,一步到位,將每個近衛師和一定數量的雜牌軍固定組合,至於具體比例,你怎麼說?」

  趙琸回道,「本來雜牌軍數量是多於近衛軍的,但經過吸星大法,以及淘汰高等級糟粕,此消彼長,數量應該是差不太多了,正好可以大致一對一。」

  「那就先按照一對一的比例來好了,中間有些出入也沒事,一個普通近衛師就是七千,對應的雜牌軍就在五千到一萬這個範圍即可。」

  朱由桹又道,「如此近衛軍就有責任派軍官去對應的雜牌軍幫助訓練,減少朕的成本,同時也可以加強監視,還有就是,也可以把太差勁的近衛新軍隊伍,趕到對應的雜牌軍部隊中,作為一種懲罰方式,反之也可以,如此可以加強競爭,存在上下流動渠道,避免固化……」

  說了他所以為的諸多好處之後,看著趙琸,朱由桹吩咐道,「朕向來眼高手低,所以不怎麼管具體細節,那都是你們的事情,兩日之內,五軍都督府給朕弄出個近衛、鎮防互相匹配的大概章程,此番大擴軍,就要順便把這個一對一組隊給弄好。」

  趙琸道,「謹遵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