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秦淮河風俗行業的未來

  元年九月十五上午。

  此時南京內城十三城門的多數,都已經被明軍占領,只是城中部分地方,依舊還有些殘餘清軍,很多是八旗兵,在進行無謂的困獸猶鬥。

  感覺好似過年一般,朱由桹在位於雨花台大營的明軍指揮部聽了一宿炮仗聲,清晨時候,在大量侍衛兵卒的扈從下,朱由桹下了山。

  首先參觀的是已經被打成一片廢墟的南城兵馬司,站在一片廢墟上,朱由桹欣賞了一番自己的傑作,然後對著扈從自己的眾將群臣,照常發表了一番暴論。

  「南城兵馬司怎麼能在南京內城城牆外面呢?它應該在南城的,可它就硬要在城外,既然在城牆外面,就怨不得誰了,活該被朕的紅夷大炮轟成這般模樣。」

  朱由桹又說,「中誠、東城、北城那三個,也都是兵馬司,卻並沒有如此這般悽慘,蓋因它們都在城內,南城兵馬司自身應當好好反思一下。」

  並沒有提到西城兵馬司,只因為朱由桹清楚知道,那西城兵馬司同樣也在南京內城城牆之外,具體來說就是三山門外面,而且此番基本沒有遭受炮擊。

  「南城兵馬司一定要在南城!而不是城南。」

  朱由桹斬釘截鐵地指示道。

  「皇帥,南城是應天城的繁華地帶,人口稠密,房屋鱗次櫛比,恐怕難以找到大片空地,來建造新的南城兵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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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看朱由桹獨自一人擱那發言太過寂寞,為免皇帝陛下沒人接話尷尬,朝野人送外號「活江彬」的趙琸,審時度勢善解人意,臨時做了個捧哏的角色。

  「朕記得南城不是有個甚麼秦淮河支流自東向西穿城而過,好像是內秦淮來著,內秦淮兩邊,尤其是武定橋、鈔庫街、貢院那邊,有很多高階妓院是不是?

  秦淮河的風俗行業可是出名的緊,好像還有甚麼秦淮八艷,都是鼎鼎大名的高階妓女,連朕都有所耳聞。」

  扈從朱由桹的許多官員,明顯第一次聽到秦淮八艷這個說法,紛紛在心底猜測到底是哪八艷,居然都能讓皇帝耳聞,這算不算簡在帝心?

  「應天府乃是我大明京師重地,而且應天府學、貢院、夫子廟這些,更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地方,文氣匯聚之地,可河對面鈔庫街上,就是一堆風花雪月場所,成何體統?」

  朱由桹繼續發言,只是語氣變得更加嚴厲起來。

  「這不是勾引我大明朝計程車子沉溺女色、荒廢學業麼?真是不像話,趙琸你說南城沒地方,那正好讓這些高階妓院都滾蛋,不就能騰出地方設定新的南城兵馬司了麼?」

  身為大明皇帝,朱由桹坐擁後宮佳麗三千,自然沒有前往妓院尋歡作樂的需求,哪怕是秦淮河上的那些高階妓院。

  而且他自認為身份和血統高貴,拋開往上數十一代以上的那些窮苦祖宗不談,就往上數到十一世祖朱元璋為止,十一代人居然有九個皇帝,剩下兩個親王,也是追尊的皇帝,含帝量至少百分之八十一點八二,實在是太特麼高貴了。

  趙琸接話道,「據錦衣衛整合匯總來自預先安排進南京城的諜探細作等各處情報訊息,兩年前濁虜占領南京後,實行軍事管理,就連韃子也看不慣江南的奢靡浮華腐朽作風,對秦淮河的青樓行業持續進行打壓,南京淪陷的兩年多時間裡,秦淮河的青樓行業陷入低谷,迅速衰落,如今本來就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只見趙琸說著說著,在空氣中揮舞一下拳頭,動作虎虎生風,頗有朱由桹的風範,接著他一臉兇惡地繼續道,「正所謂乘它病、要它命,此番成功收復應天之後,就由我大明來對秦淮河的風俗行業進行最後一擊吧,定能一舉將其徹底干爛,令它永世不得超生。」

  朱由桹拍手笑曰:「善。」

  扈從官員之中,不少都是曾經在秦淮河快樂玩耍過的,此時聽到朱由桹和趙琸君臣二人正在商量如何對秦淮河風俗行業重拳出擊,心中難免惋惜,但直接站出來阻止,卻是不敢的。

  看看那群緊密團結在朱由桹身邊的紅花會官員和近衛軍武將吧,黑暗勢力實在是太強大了。

  在這秦淮河青樓行業徹底毀滅的前夕,再回想起來當年在秦淮河愉快玩耍的美好日子,一旁的鄭寶忠不禁在心中感嘆,難道悲劇的核心,果真就是把美好的東西砸碎了給人看嗎?

  雖然鄭寶忠現在的身份,是一位鐵骨錚錚的紅花派官員,但他確實是對即將遭受滅頂之災的秦淮河青樓行業存在濃厚的惋惜之情,畢竟,那可是他的青春啊。

  鄭寶忠決定曲線救河。

  「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先當場念了兩句詩,吸引了朱由桹目光,鄭寶忠才繼續道,「此詩乃是唐朝杜牧所詠的《泊秦淮》,說的是南陳後主沉溺於聲色,日夜聽秦淮歌女唱那玉樹後庭花,遂致亡國,今皇上武德充沛,克復應天,重還故都,實乃再造大明不世之功,然還未入城,即仿效我朝太祖,敕禁秦淮冶遊,其崇儉黜奢之風,昭然可鑑矣。」

  聽到鄭寶忠這話,朱由桹臉上露出笑容,他對這位紅花會官員的發言很是滿意。

  除了說話好聽,紅花會官員還有一點令朱由桹感覺挺好,那就是跑的快,昨天傍晚他朱某人前往雨花台可是都沒帶文官的。

  這一晚上大動干戈,動靜很大,很多紅花會官員們發現明軍突然攻城,連夜就找到了雨花台,在重要關頭,他們一定要主動跟皇帝呆在一起。

  而其他官員,譬如堵胤錫、章曠這樣相對正直一些的,現在還見不著人影。

  章曠就算了,病假。

  堵胤錫呢?

  怕是不敢來見他?

  「秦淮河真是太壞了,那南陳後主李煜亡國,唱玉樹後庭花的秦淮河要負主要責任。」歷史學博士朱由桹如此這般說道。

  鄭寶忠先說些好聽話,穩住朱由桹,接下來才是他真正要說的。

  「皇上,你先前說讓秦淮河的娼妓滾蛋,不知道可否想好讓她們滾到哪裡?」鄭寶忠恭敬地問道。

  朱由桹狐疑地看著鄭寶忠。

  不會是想朕命令她們滾到你家吧。

  你養得起嗎?

  「你有啥好地方?給朕說說。」朱由桹試探道。

  「揚州。」

  鄭寶忠接著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那邊人少。」

  朱由桹的眼神變得迷惑起來。

  這種感到迷茫、困惑的眼神,往往是別人在聽朱由桹說話的時候,經常表現出來的,而朱由桹聽別人說話卻很少表現出來。

  朱由桹瞪著鄭寶忠,質問道,「你這是在講地獄笑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