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個月的和平

  按照朱皇帥於九月十二釋出的軍令,接下來三兩日之內,已經抵達南京城下的各部明軍的任務,就是將南京城四面給基本封鎖包圍起來,期間並不需要攻打城牆。

  朱由桹未到之前,明軍主要集中在南京城西邊,但其他幾個方向,多少也是有明軍部署的,只不過相對城西數量較少,兵力在當時還不足以完成對南京城的全面封鎖圍困。

  但朱由桹確定了要對南京進行合圍之後,除了西面外其他方向的明軍部署,也有個基礎,不是從零開始。

  由於守城清軍兵力不足,圍城明軍又兵力充沛,占據巨大的數量優勢,而且明軍各部協調排程非常妥當,搶占南京城外要地的行動,進行很順利。

  期間也有些戰鬥發生,但都是零星瑣碎的小規模戰鬥,甚至有些都不是和清軍交火的,而是一些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武裝,總而言之明軍並沒有和南京清軍發生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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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行為上看,金陵三巨頭還是很慫的,顯然他們應當是清楚知道清軍兵馬數量處於嚴重劣勢,以至於他們擔心貿然出城以寡擊眾,大機率戰敗,那樣的話,不僅損失兵馬,還會嚴重打擊守城清軍士氣,甚至最糟糕的情況也可能發生,那就是被明軍趁勢追擊破了城池。

  另外還有的原因,就是馬國柱中途派人去找朱由桹,乞求寬限三十日,這等時候,若是明軍依舊像往常一樣,不來主動來攻打江寧城牆,城內清軍也不太好這時候就出城作戰,破壞所謂的議和程序。

  兩天眨眼過去,到了九月十四這天,明軍合圍南京的行動很圓滿,雖還遠遠達不到水泄不通的地步,也算基本完成了對南京城的封鎖包圍。

  這時候南京城中的諸位清軍大員再想要逃跑,可就要難上許多了,不過,此時所謂的停戰協議已成,城內大清官員想要逃跑的心思也淡了許多。

  九月十四這天,江寧城中,總督府,金陵三巨頭以及其他官員又在開會議事。

  「自敵軍先頭兵馬兵臨城下那日,也就是九月初五算起,到現在已將近十日,期間明軍並無攻打城牆之舉,如今我更是得了桂王的回覆。」

  馬國柱揮舞著一張破紙。

  「看來我為江寧城帶來了和平安定,整整一個月的和平安定。」

  考慮到在場挺多人都是武將,文化水平低,大字不識,馬國柱讓人將紙上文字讀出。

  眾人聽得,那破紙上寫著:

  朕投鞭斷流,踢山開道,金陵區區孤城,一蹴可飛,然終未施力使之飛往東海與龍王相會,何哉?蓋因朕善耳。

  爾等濁虜雖罪孽滔天萬死莫贖,然城中百姓實屬無辜,朕懷保民之心,豈忍蹴城而飛,使之傾覆於東海,累百萬生靈?

  今爾等適來請降,特允寬限之期,乃欲昭信義於天下。若屆期不降,城破之日,凡屬虜將官兵卒,盡殺之。

  沉默片刻。

  張大猷反應過來,他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帶著非常誇張的表情,左顧右盼一下,才震驚道,「明國這桂王好生厲害,居然說能踢我江寧城入東海,這是何等神通。」

  「踢山開道,蹴城入海,莫不是這桂王真以為他是神仙,齊天大聖孫悟空轉世?」一名官員接話調侃道。

  「我看是赤腳大仙轉世,若論赤腳大仙那副鐵腳板,踢飛偌大的江寧城也算不得稀奇。」另一名官員語氣也是戲謔。

  哈哈哈……,堂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容眾人笑過一陣,馬國柱才嚴肅道,「城外桂王雖已答應一月不攻,可期間我軍也不可對城池防禦懈怠,要枕戈寢甲、時時警惕,以防明軍看我防備鬆懈,生出偷襲之心。」

  張大猷也正經起來,他疑道,「先前聽說,我大清肅王麾下大兵在武昌失利,就是這桂王統著好多萬粵軍兵馬給打的,既有這般本事,應當不是痴傻呆兒才對,會不會有詐?」

  「我聽得出城面見桂王那使者言語,說桂王答應寬限時候,其身邊官員皆有不滿之色,有人勸說,桂王也是不允,依舊大言不慚,說些匪夷所思的話語,譬如甚麼明軍只要大聲唱歌就足以破城,寬限三十日此決定,實乃桂王一意孤行。」

  馬國柱認真思考片刻,繼續道,「至於那武昌大戰,依本官所料,實際應是武元晟、葉萊這些聞名遐邇的粵軍大將實際指揮的,那桂王應該只是坐享其成,使者說其人言行輕佻荒唐,看上去簡直如同失心瘋一般,異常的很。」

  說著,馬總督就叫來使者,讓他描繪了一下面見桂王時候那朱由桹的言行舉止。

  使者表達能力很好,繪聲繪色,讓聽眾如同身臨其境一般,聽使者說完,堂中眾人皆對朱由桹感到很新奇。

  「如此說來,只因那桂王是故明萬曆皇帝唯一孫子,才得以被廣東眾多偽明餘孽擁立僭越稱帝,桂王這廝才幹其實是不足的,這樣看來,那些偽明餘孽所痴心妄想的所謂中興大業,恐怕這桂王也是要拖後腿的。」

  張大猷評論了一番,接著感慨道,「連桂王這般狂妄瘋癲人物都能僭越稱帝,看來偽明真是氣數已盡,先前攻陷湖北、江西、安徽池太等地,乃是油盡燈枯之前的迴光返照罷了。」

  說話間,張提督照常裝作不經意間偷眼去瞧巴山,巴山和幾個八旗將佐還有翻譯官模樣的人正在旁邊一邊啃著滿洲餑餑,一邊圍觀著那張破紙,看嘴型不時也在說些話語,但張大猷聽不清。

  「桂王一意孤行,只怕是在和底下官員乃至將領頡頏較量,很可能君臣不和,武元晟、葉萊這些能征善戰的粵軍大將,如何能屈從於一庸碌之主?」馬總督繼續大膽猜想,「對我大清來說,最好的情形,就是江寧城下明軍內訌,然後一鬨而散,如此江寧之圍自然可解。」

  原本想出來乞求寬限三十日這等拙劣的緩兵之計,就是金陵三巨頭這些人死馬當活馬醫的,實在沒想到城外的朱由桹居然如此輕易應允,實在出人意料。

  這種令人感覺很不正常的事情,非常自然地讓馬國柱等人想到了偽明內部有矛盾,畢竟跟著大清混了這麼多年,很多情況下,清軍的勝利都得益於敵軍的內訌。

  最典型的,比如順治二年那個左大帥東下清君側……

  想起來多個前例,馬國柱理所應當地開始了明軍因為內訌而使得江寧解圍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此時,巴山剛啃完一個滿洲餑餑,騰出空來的他冷笑一聲,發表重要講話,「聽兵卒報告,城外那些蠻子還是每天在唱歌,怕是真想著唱歌能破城。」

  「那桂王是認為他名頭甚大,寄希望城中刁民聽到城外明軍唱歌,十分感動,然後懷念故國,以至於不惜性命,造反獻城是罷?」一名官員連忙接話道。

  「他手下十好幾萬大軍,連城牆都不曾攻打一下,江寧城中我大兵穩穩坐鎮,刁民有叛亂心思,也只能以頭搶地,安能奪得城池?」另一名官員也附和道。

  「痴兒,城外那桂王果然是痴兒。」還有一名官員斷言道。

  哈哈哈……,堂內外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