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破城就在今夜

  「好教皇帥知道,現已抵達南京附近的近衛軍部隊,一共涉及九個衛。

  分別是趙琸、焦璉、郝永忠等將領統領的羽林衛,武元晟、馮朝貴等將領統率的期門左右衛,鄭歆、王寵等將領率領的鷹揚左右衛,葉萊、林開芳等將領指揮的龍武左右衛以及虎賁左右衛部分兵馬。

  若是再加上皇帥你老人家直領的緹騎營和侍衛營等部,屬於近衛軍編制內的戰兵人數,共計四萬六千餘。」

  九月十四,傍晚酉時時分,南京城外明軍營地中軍大帳,朱由桹剛就著雞蛋湯獨自享用了一隻香噴噴美滋滋金黃色烤豬腿,略感疲憊,他愜意地躺在展開後的行動式四輪龍椅上,稍作休息,羽林衛都指揮使兼錦衣衛頭子趙琸在一旁匯報。

  「吆,吆,吆西,朕先前吹牛吹出來,要自湖廣下江南的那七十萬大軍,其中真正能打得了硬仗的,能和八旗女真單對單來獨打獨,碰上不落下風的,也就是這四萬六千人了。」

  聽了一小段趙琸的匯報,朱由桹先是略微感慨一下。

  之後又繼續問道:「其他雜牌軍呢?以及民夫壯丁,還有大江水師船上的水手,什麼氣氛組、啦啦隊、歌舞團,老嫗力雖衰猶得備晨炊之類,五光十色七葷八素的這幫子人,都全給本皇帥加起來,能有多少?二十萬有嗎?三十萬呢?」

  「二十萬應該有,三十萬可能沒有。」趙琸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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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略估計,這南京城下,除近衛軍戰兵之外的各色人等,林林總總都加起來的話,就是二十萬到三十萬的樣子,可能也超過三十萬了,人數大致就是這個範圍,具體多少不曉得,也確實不好計算。」

  看了一眼龍椅上眯縫著眼睛的朱由桹,趙琸試探著繼續道,「雖然有點麻煩,可要是皇帥你老人家非得要個確切數目,也可以統計得的,只不過需要一些人手和時間。」

  「破城之時,就在今夜!」

  朱由桹睜開眼睛,突然大聲說了這麼一句。

  接著又雲淡風輕地擺擺手,道,「這種時候,老趙你可不用把人手放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我就隨便問問。」

  似乎忽然想起來什麼令人高興的事情,於是朱由桹又開口轉移話題道:「現在想來還是好笑,昨日城中那馬國柱派人過來,說城中清軍已決定要投降,只是他那個偽清破朝廷有個什麼令,說守城者能守過三十日,就算丟了城池,也罪不及妻兒家人,所以要朕可憐可憐,寬限他三十日,這三十日內都不要攻打,三十日後,他一定率全城兵丁開門投降。」

  「兩軍正在交戰,派人來說這般話語,誰能真正信他?恐怕三歲小孩都不會。」趙琸也笑道,「不過,皇帥你卻欣然答應他,並說……」

  「朕投鞭斷流、踢山開道,眼前不過一個小小的南京孤城,老子一腳就可以踢飛。

  可咱卻不踢,這是為甚麼呢?」

  朱由桹很有興致,他打斷趙琸說話,樂呵呵地一字一句模仿著昨日話語。

  「因為朕善!

  爾等濁虜的確死不足惜,但南京城中百姓卻是無辜,朕實有保全之心,不忍一腳踢飛全城,枉送了百萬性命。

  既然爾等湊巧也來說降,姑准寬限,蓋欲取信於天下也,若至期不降,攻入之時,全城濁虜兵卒,定不留一人。」

  「皇帥此招,乃是將計就計之策,相比於馬國柱那引人發笑的雕蟲小計,其中謀略可不知道要高到哪裡去了。」

  很明顯,趙琸,這位朱由桹的初始保鏢,在來到這時空將近一年的時間中,雖然主要學習的是朱由桹言行,但也不是沒學其他人的,比如某些紅花會官員。

  「皇帥此計一出,南京城中清軍防備果然有所懈怠,正是有利於我軍今夜突襲破城!」

  朱由桹也得意道,「嘿嘿,金陵三巨頭這本來是想要把朕當成功哥整,可他們要知道,朕的實力,豈是當年那位成功哥可以相提並論?

  明明蘇松的土國寶和吳勝兆都已經反正歸明,北都又是數千里之遙,他馬國柱哪裡能等來援兵?

  哪怕就是朕得了失心瘋,果真寬限他一個月,就他那幾千蝦兵蟹將,也打不過朕的五萬近衛精兵。」

  說著說著,朱由桹興奮起來,他一個鯉魚打挺,從龍椅上站起來,先做了幾個擴胸運動,活動活動身體,緩和一下過於興奮的情緒。

  之後朱由桹冷靜下來,他揹著手走到門口親自看了看外邊,發現帳外沒有下雨,只是地面略有些濕潤。

  接下來他保持沉默,若有所思地在帳中徘徊幾步,終於發言道,「那些古之名將,如李晟岳飛,都與士卒飲食同灶、醫藥共濟,更有吳起這樣的,和士卒同睡田埂草蓆,甚至吮卒病疽,所以他們頗能得軍心,打起仗來將士無不用命效死,這都是好榜樣,朕見賢思齊,一定要向他們學習。」

  朱由桹用手背擦乾淨嘴角殘留的豬油,繼續義正言辭道,「呆會兒朕要出去巡視營地,檢查後勤糧秣,了解士卒疾苦,激勵將士士氣,以成今日破城大事。」

  「趙琸你出去讓侍衛們準備一下,一定要保護好朕的生命安全,切不可發生刺王殺駕之事。」

  朱由桹稍加思索,又補充道,「俗話說的好,鐵打還需自身硬,甲冑頭盔,也要讓人給朕準備好,今夜不能不穿的……」

  確認這位朱皇帥沒有其他命令了,趙琸點頭領命出帳,順便把帳中其他垃圾帶走,這時候大帳中就只剩下了朱由桹一個。

  不一會兒功夫,幾名頭戴內使帽、身穿素色上下分裁腰部打褶袍服、腳蹬黑靴,完全一副普通宦官打扮的面容秀麗女官,將朱由桹的一副略顯陳舊的紫花罩甲帶了過來。

  朱由桹本就身穿龍袍,而披甲時候他向來都是把直接把龍袍當做內襯,此次自然也不例外。

  女官們先跪下為這位皇帝陛下穿上靴子,然後圍裹腿裙,並在朱由桹身後系束,再然後才是穿著甲衣,系束腰帶。

  最後朱由桹在一個女官潔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殘留的豬油,確保自己手乾淨許多了,才動手拿過一邊的鐵盔戴上。

  且說,無論是歷史悠久的大明律,還是嶄新的近衛軍軍律,都有軍官軍人出征時候嚴禁攜帶妻妾的規定。

  而近衛軍軍律,其中的每一條,也都是朱由桹親自看過並且拍板透過的,自然包括軍中禁止攜帶妻妾這一條。

  一開始的時候,朱由桹也能尊重近衛軍軍律,出征時候基本能夠以身作則,甚至身先士卒,比如在粵東和贛南的作戰,但隨著形勢好轉,驕奢淫逸之心增長,他也逐漸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差點「誤入歧途」。

  軍律分明是專門用來約束將士的,他一個做皇帝的,為什麼要遵守?

  再延伸一下,王法王法,先有王后有法,皇權至上,若是律法能夠約束皇權,豈不是破壞了絕對君主制這一大明朝的根本政治制度?

  豈有此理。

  真是豈有此理。

  當然,這樣想歸這樣想,目前的朱由桹終究沒有囂張跋扈到明目張胆地跟近衛軍軍律對著干。

  他還知道讓他收的後宮佳麗們做宦官打扮,以便掩人耳目,開小灶吃好吃的也是儘量避開旁人,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吃,而且吃的也算不上什麼山珍海味,龍肝鳳髓。

  以後就說不定了。

  畢竟沒人治得了他,朱由桹驕奢淫逸之心的發展程度,恐怕只有進行時,遠遠還沒有到完成時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