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圍而不攻

  「好,好,打得好啊!」

  「該打!」

  「皇上這拳法真是虎虎生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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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太祖的三十二勢長拳都相形見絀!」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劉御史呱呱叫!」

  只是沉寂了片刻,紅花會官員們以及一些喜歡學習朱由桹言行的海宋人高階武將反應過來,紛紛叫好,議事大帳中的氣氛,頓時被他們帶動的活躍起來。

  人與人的悲喜並不相同,躺在地上的劉天祥只覺得這群人聒噪,內心感到無奈和悲哀的他,直接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看上去跟死了一樣。

  朱由桹也不理會叫好聲,他輕蔑地看了一眼在地上裝死的劉天祥,冷笑一聲道,「劉御史詐死,來人把他抬走救活。」

  只見朱皇帥揮揮手,幾個侍衛立馬過來,將劉天祥抬了下去。

  劉天祥被抬走的時候還是一動不動。

  「不會真打死了罷。」

  前排的堵胤錫,在事發現場近距離目睹了皇帝親自動手毆打御史這一活久見的稀罕事情,十分震驚,現在反應過來,他忍不住小聲說道。

  「朕心中有數。」顯然朱由桹的聽力很好,剛才只是假裝耳背去騙劉天祥,以便引他過來進行近距離偷襲。

  現在偷襲得手,朱由桹心中很是暢快,說話聲音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想當年魯智深三拳打死了鎮關西,這位劉御史身板遠比不上鎮關西,而朕的拳力遠勝魯智深,但朕也說過,朕只用了百分之一的力道,如此力微,當真是打不死人的。」

  堵胤錫顯然沒想到朱由桹會接他的話,迎上朱由桹和善的目光,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正巧他也有後退的空間,原來他身邊的位置本來應該是另一位大學士章曠占的,但章曠兩日前剛得到了朱由桹恩典,可以不來參加議事。

  顯然朱由桹也知道章曠身體不好,經常叫他來開會議事的話,會使得他身心勞累,而且有可能真就不小心把他氣死了,畢竟是朝廷高官,其人命關天。

  朱由桹總歸還是不想鬧出人命的。

  而在朱由桹看來堵胤錫就不一樣的,雖然這位大學士偶爾也挺喜歡吐血,但嚴重程度比起章曠還是小巫見大巫了,肯定還沒到可以有病假的地步。

  堵胤錫已經跟在朱由桹身邊混了好幾個月,這麼長時間,多少總結了些規律,他感覺相比於早晨和上午,下午和晚上的朱由桹明顯神智更清醒些。

  而這次議事就是在下午,堵胤錫本來就是想要藉著這次朱由桹身心狀態應該會比較正常的機會,好言勸說朱由桹趕快下令大軍立刻攻打南京,以免夜長夢多。

  可卻不曾想,明明這位皇帝陛下一開始說話的時候還是看上去很正常,甚至話語給人以一種仁慈愛民的感覺,緊接著居然做出了當眾毆打御史的暴行。

  這實在是讓堵胤錫內心泛起了嘀咕。

  「接下來要不要勸諫?勸說的話,他會聽嗎?不聽的話,一不高興,會不會也給我一拳?」

  電光石火之間,堵胤錫又想了想,覺得他堵仲緘好歹是個大學士,比劉天祥這個小御史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應當不會輕易被皇帝鐵拳毆打才對。

  本來堵胤錫都有了繼續勸諫的信心,突然,他又想到了一個名字。

  丁魁楚!

  「對了,聽說在去年,還沒登基呢,連丁魁楚那樣的督撫重臣,都被他當堂親手操刀子砍死,伴君如伴虎,這位萬歲爺的一些行為實在令人迷惑,叫人不可揣摩,真惹他不高興,雖然應該還是不至於要砍我,畢竟我沒害他兄弟的嫌疑,但恐怕還真有可能給我一拳,甚至就是叫上在場那些武將狠狠揍我一頓,把我打個半死,也是很有可能的。」

  終於,在腦袋裡一番思想鬥爭之後,堵胤錫還是打起了退堂鼓,放棄勸諫朱由桹的打算。

  要說只是挨一頓打的話,堵胤錫倒也不是怕疼,而是他堂堂一個加銜兵部尚書的東閣大學士,可不是御史這種小角色,被皇帝揍的話,實在沒有面子。

  皇帝不要臉歸不要臉,可他堵胤錫可是一位士大夫,打小就是讀聖賢書的,還是崇禎十年正兒八經的進士,卻是必須要體面的。

  話說這皇權實在太強大了,臣子要想制約皇帝胡作非為,基本只能靠著道德禮儀、祖法成憲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說白了就是希望皇帝您要點臉面,別太過分。

  但一旦皇帝就是不要臉,尤其朱由桹這種,牢牢掌握兵權親自帶兵打仗並且屢戰屢勝的馬上實權皇帝,不要臉起來,他們這種做臣子的,可是真一點制約辦法都沒。

  朱由桹沒有讀心術,不知道堵胤錫正暗自腹誹他不要臉,要是知道了,他肯定會生氣並且反駁,因為他一向覺得他這人一個巨大的缺點,就是太過於看重面子了。

  「堵先生,你可是有話要說?」朱由桹詢問的語氣很溫和,臉上也帶著和善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來是要繼續打人的模樣。

  堵胤錫呆了一呆,欲言又止,終於還是臉上擠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回答道,「沒,沒有。」

  議事大帳在場的唯一一個大學士都沒有意見,剩下有名有姓的官員,就是那些海宋人武將以及紅花會官員了,一向只會附和朱由桹的他們,當然更不會有什麼意見。

  看到群臣都是一副擁護自己的模樣,朱由桹心情更加愉悅,這時候他突然想起來什麼,轉向一邊叫道,「王而農。」

  聽到朱由桹呼喚,一旁侍候的翰林院庶吉士王夫之,趕忙過來向朱由桹施禮一拜。

  「而農啊,朕早就聽說你喜歡讀史,常言量入為出,讀書多了還是要著眼於寫書,所以讓你先寫個聖駕親征錄甚麼的,練練手,若寫的好,以後再寫永曆實錄。」朱由桹打量著王夫之繼續問道,「不知那親征錄開始動筆了麼?」

  「蒙聖上垂詢,學生還在準備,並未動筆,說來慚愧。」王夫之接著解釋道,「蓋因學生湖南從駕,聖上贛南、粵東親征之事,所知甚少。」

  「倒也不必從潮惠開始,可先弄個草稿甚麼的,記錄近日之事。」朱由桹神情嚴肅,繼續道,「比如今日朕拳打劉御史之事,須在親征錄中仔細記錄,認真描寫,以向後人彰顯朕之武德充沛。」

  聞言,王夫之明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還是恭敬道,「定會如實記錄。」

  到這裡,拳打劉御史這個小插曲就算過去了。

  議事繼續進行。

  說來是議事,其實就是朱由桹的一言堂。

  畢竟就憑朱由桹目前靠著不斷取得軍事勝利積攢的巨大威望,又是這般性格和作風,一旦做出了決定,平常官員誰敢輕易站出來反對?一旦惹得皇帝以為你在教他做事,反擊過來,實在是自取其辱。

  這樣的議事會議,過程實在沒什麼可說的,只說會議結果,就是朱由桹對之後的明軍行動,做出了部署,這部署一言以蔽之,就是「圍而不攻」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