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解除金王兵權

  對於朱由桹來說,除了金聲桓、王得仁乃至焦璉、郝永忠、章曠、堵胤錫這些有名有姓的文武官員有爭取價值之外,十好幾萬聚集在安慶附近,即將隨他東下的明軍普通大頭兵,也是有爭取價值的。

  本著「好皇帝不差餓兵」的原則,好皇帝朱由桹也為這十幾萬將士準備好了賞賜,這些給大頭兵的賞賜,就和給官員的那種華而不實的賞賜非常不一樣了,完全都是銀子這種正經硬通貨。

  九月初三,趙洛行等人率領的剩餘近衛軍部隊陸續抵達安慶附近,朱由桹給昨晚被他請吃飯的那些臣子下命令,讓他們陪同一起檢閱新到達的近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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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由桹此舉的目的,顯然還是在於展示自身的肌肉然後讓大伙兒知道他的厲害,在朱由桹看來,透過嚇唬人,可以讓臣子們見識他朱某人這個皇帝的實力,進而增強臣子們對他統治的擁護。

  皇帝陛下老有這樣嚇唬人的想法,說來也是正常的,畢竟,像朱由桹這樣的統治者,想要維持統治,雖然只靠嚇唬人肯定是萬萬不行的,但不嚇唬人,同樣也是萬萬不行的。

  由於朱由桹麾下的近衛軍是真的有實力,賣相確實好,所以朱由桹自然又是輕鬆達到了嚇唬人的目的,這在一定程度上說明了決定嚇唬人效果的最關鍵因素還是實力,而不是方式。

  說起來其實還是那句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根本沒有陰謀詭計的容身之地。

  陰謀詭計,很多情況下,都是在實力不足的情況下才會被迫去使用的,朱由桹這種已經無敵了的掛哥,就算不耍陰謀詭計,遇到什麼困難,全「以力破之」,都失敗不了。

  當然,在有絕對實力的前提下,適當耍些陰謀詭計,也有錦上添花的效果。

  在朱由桹等人檢閱近衛軍的時候,金、王部這些雜牌部隊,已經開始被分發獎金了。

  至於朱由桹嫡系部隊近衛軍的獎金分發,那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地球上最不可能剋扣基層官兵軍餉和賞銀的軍隊,就是朱由桹的近衛軍了。

  不對,何止是不可能,簡直就是完全不可能!

  除去被王得仁派遣前往皖南各地的一些王部兵馬,以及在桐城等安慶周邊州縣駐紮的一些金部兵馬,聚集在安慶及其附近的金王兵馬,實際上大概有六萬人左右吧。

  得到朱由桹的命令,給這六萬人發賞銀的,足足有一千多人,都是來自已經隨同朱由桹抵達安慶的近衛軍部隊或者武元晟麾下留守安慶的近衛軍部隊。

  這一千多人,當然不可能全是海宋人,大部分都是自然人,但能夠被挑選出來給雜牌軍發賞銀,就算是自然人,當然也全都是被挑選出來的正直清廉之大明軍人。

  顯而易見的道理,一個海瑞級別的清官,與數千個海瑞級別的清官,對於大明朝廷的作用,是完全不可以同日而語的。

  一個海瑞級別的清官,在貪污成風的環境中,最多只能獨善其身,改變不了大環境,而數千個海瑞級別的清官,而且都是一心一意忠誠於皇帝的清官,甚至還很有才能,並且團結一心就跟一個人一樣,這是完全可以改變大明朝官場風氣的。

  都不用朱由桹刻意吩咐,海宋人文武官員自己就會團結起來整頓大明官場,海宋人中武官更多,武官官場也就是軍隊整頓的更好,但文官官場整頓的也不錯,在已經蔚然成型的清廉風氣中,本來就占不到理而且還一點也鬥不過抱團行動的海宋人的貪官污吏,自然而然地受到打壓和排擠,再受到排擠和打壓,他們也沒脾氣,而正直清廉的官員理所應當地受到提拔。

  被提拔的正直清廉官員,聚集在海宋人身邊,單單一年,這些正直清廉的大小文武官員的數量,就已經達到了萬這個數量級。

  可以想像,五六年之後,就算海宋人數量大大減少,減少到原本的百分之一,已經被提拔上去的大量清廉官員卻不會消失,在大明官場上上下下都已經完全養成清廉風氣的情況下,即使朱由桹不去有意識地去整頓官場,由於「慣性」的存在,大明朝官場的腐敗程度也會長時間保持較低的水平。

  被派去給金王麾下雜牌軍發賞銀的一千多近衛軍,被分成十幾個的「安軍隊」,每個安軍隊百十人,在其中作為「安軍使」的海宋人骨幹軍官的卓越領導下,愣就是一天內把十幾萬銀子都親自分發到六萬金王部雜牌軍大頭兵的手中。

  在分發過程中當然有一些阻礙,很大程度是一些明顯就是喝兵血的金王部軍官給站出來阻止的,但拿著朱由桹聖旨的「安軍隊」專治各種不服,一般不服的給逮起來,特別不服敢搞對抗的,直接當場殺掉也是有的。

  金聲桓、王得仁這兩個將帥在跟著朱由桹閱兵的時候,當然不知道,由於皇帝硬要派人直接給他麾下部隊分發賞銀這種霸道事情,都險些在他部下中激起兵變。

  當然,由於在分發賞銀的同時,數萬近衛軍在附近戒備著,而且打入金王軍隊的「安軍隊」也不是吃素的,在兵變還是小火苗的時候,往往只是安軍隊出手,就給強行澆滅了。

  所以,金王麾下雜牌軍中大規模的兵變,肯定是不可能發生的。

  最終,包括將近十萬近衛軍以及六萬雜牌軍在內的十五六萬軍隊的賞銀,花費了朱由桹三十多萬兩銀子,平均每個兵丁都可以實打實獲得二兩多的「巨款」……

  二兩多銀子,對於官員來說可能算不上什麼,但對於基層大頭兵,這種實打實能夠到手上的銀子,還是很可觀的一筆合法收入,對於近衛軍這種朱由桹嫡系部隊基層官兵來說,大概相當於一個月左右的軍餉,對於金王麾下的雜牌軍大頭兵,可能就等於三四個月甚至半年以上的「底薪」了。

  在層層剋扣之後,金王雜牌軍大頭兵的每月軍餉普遍就是半兩銀子甚至半兩銀子都沒有的水平,這還是投清之後軍餉多少能發出來的情況下,當明軍給大明賣命的時候,很多時候大明朝廷根本就不發餉銀,甚至連一分銀子都沒。

  金聲桓舊部當年當明軍的時候,某一段時間也屬於左良玉匪幫,左良玉匪幫有「八十萬大軍」,對於左大帥,大明朝廷提供的軍餉也就幾萬人的名額,人多粥少,各級軍官還要剋扣,很多部隊自然連「底薪」都沒得,糧草餉銀全靠「自籌」,其實就是搶劫老百姓。

  當兵的底薪這麼低,甚至都沒有,也由不得大明的丘八們老搶劫,畢竟,搶劫所得合法收入,某種程度上其實就相當於當兵的「獎金」了。

  俗話說的好,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何處有滿餉,關外找大清,但實際上,明軍剃髮之後搖身一變成為綠營兵,給大清賣命大機率也不能滿餉,綠營軍的軍官效忠大明的時候就養成了剋扣軍餉喝兵血的習慣,不可能轉而剃頭效忠大清就立馬自動改了這毛病。

  綠營兵只能說底薪比舊明軍強一點,而且背靠大樹好乘涼,有八旗大爺撐腰,對面又都是幫純廢物點心,老能打勝仗,合法燒殺搶掠所得的「獎金」比較豐厚……

  當然明軍都是幫純廢物點心,已經是朱由桹登基之前的老黃曆了。

  現在的明軍,尤其是近衛軍,簡直強大的可怕。

  金聲桓、王得仁得知自己麾下官兵被朱由桹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發了獎金並且還有一些親信將領被扣押甚至被殺的時候,已經是閱兵結束了,當時二人正沉浸在「怪不得皇帝的近衛軍能夠擊敗豪格的滿洲大軍」的恍然之中。

  相比於昨夜觀賞了豪格等人首級,以及今日隨同皇帝檢閱近衛軍被近衛軍軍容震懾,朱由桹這麼快就給自己麾下官兵發了獎金這件事情,卻是更加令金聲桓、王得仁感到震驚。

  在金、王二人看來,麾下大頭兵每人被發了好幾個月的賞銀,對自己最忠心的親信將領都被逮起來甚至殺掉,其實就代表他們的兵權已經被皇帝給奪了。

  就這麼快,他們就在這看了一會兒閱兵,不到一個白天的功夫,他們的兵權就沒了,這實在是有些太令人猝不及防。

  前年,金聲桓、王得仁二人合夥搞死了王體中,這時候,二人感覺自己也陷入到了和王體中臨死之前類似的境遇之中。

  按照他們的猜測,接下來,應當就是皇帝一聲令下,然後附近埋伏的五百刀斧手,立馬過來把他們兩個給剁了。

  天大地大,皇帝最大,金聲桓、王得仁已經知道僅在安慶附近,皇帝的近衛軍兵馬就已經大約有十萬之眾,不僅人多,而且很能打,有名有實,所以就算他們被皇帝殺掉後,部下造反恐怕也掀不起什麼浪。

  而且現在皇帝都給他麾下大頭兵挨個發賞銀了,忠於他們的親信將領,相當一部分都落網了,這種情況下,他們被皇帝殺掉後,部下九成九根本不會造反。

  金聲桓、王得仁不由得幾乎同時後悔起來,他們後悔昨晚被朱由桹的賞賜給麻痺了,所以沒有在見識到豪格等人首級心中稍生疑懼之後,就立馬率軍造反,那樣雖然成功機率還是非常非常低,卻總歸還有魚死網破的機會,不像現在這樣人為刀殂,我為魚肉……

  當然,心中雖然如此想,但在實際行動上,金聲桓、王得仁卻是跪的很快,他們向朱由桹磕頭求饒。

  對於他們來說,這似乎是唯一的生機了。

  朱由桹看到他們兩個的反應,卻是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二位將軍為何行此大禮?快快請起。」

  朱由桹一邊這樣說著,一邊走近二人,裝模作樣地要親自扶他們起來。

  趙琸和另外幾名精幹的侍衛,緊跟著朱由桹。

  其實不用趙琸這些侍衛跟上,朱由桹自信若是沒有武器的金聲桓、王得仁這二人吃了楚義帝豹子膽,敢嘗試劫持他,他自己就能輕鬆將二人制服。

  這就是天天吃麒麟丸,帶給朱由桹的自信。

  所幸,金聲桓、王得仁二人並沒有狗急跳牆。

  不然的話,他們今日必然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了。

  劫持大明天子!

  這個罪名在身上,耶穌來了,也救不了他們。

  親自假仁假義地將金聲桓、王得仁扶起來之後,在二人有些茫然不解的目光中,朱由桹表示這都是誤會。

  據朱由桹所說,其實他朱某人只是想要給你們金王部兵馬一些賞銀以作為據江西大部反正和兵不血刃逼降安慶的獎勵而已,但因為聽聞你們麾下,有將官剋扣軍餉、喝兵血,為保證賞銀能夠發到士兵麾下,他這位大明天子才派遣「安軍使」率領安軍隊前去分發賞銀,卻不想你們麾下竟然有將官敢公開抗拒安軍使這種朝廷欽差,如此藐視朝廷,顯然已經不是一般剋扣軍餉、喝兵血的不良將官了,而是偽清餘孽!不過,考慮到你們率軍反正不過一月有餘,來不及鑑別麾下將官,也是情有可原……

  金聲桓、王得仁現在哪裡還不明白朱由桹也不想對他們下死手,雖然皇帝陛下給的這個台階聽上去有些過於拙劣,但金聲桓、王得仁現在只想著活命,也不嫌棄,急忙接受了這個台階。


  對於這種明目張胆的摻沙子,不對,豈止是摻沙子,簡直就是摻石頭,金聲桓、王得仁就算心中不情願,也沒有資格去和朱由桹討價還價,只能擺出一副恭敬順從的樣子,無條件接受。

  之後,朱由桹以御下不嚴的罪名,分別罰了金聲桓和王得仁五百兩和二百兩銀子,甚至連昨天賞賜他們二人的財物都不只值這個價錢,然後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

  與此同時,金、王二人被徹底剝奪兵權,轉而調撥到中軍都督府當都督同知,其公爵和侯爵得到保留,而其麾下被逮起來的親信將官,也沒有被殺戮,而是同樣被朱由桹塞進了中軍都督府這個垃圾堆當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