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廣義忠貞營

  從安排在忠貞營大軍中之中的間諜,或者說聯絡員口中,張褒和石秀清第一時間了解到了李赤心、高必正、劉體純、賀珍、王光興、王光昌這些「廣義忠貞營大軍」的頭目不僅不急,還居然有等再過十天半個月才抵達荊州的意思。

  所謂「廣義忠貞營」,自然就是依舊以李赤心為盟主的荊州西線大軍,其中除了隆武帝親自賜名的正牌忠貞營兵馬之外,還包括劉體純部、賀珍部、王光興兄弟部這些嚴格意義上不屬於忠貞營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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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褒、石秀清清楚知道他們麾下精兵強將的實力,在他們看來,哪怕朱皇帥沒有親臨荊州城下開「超時空傳送」這樣完全不講道理的外掛,只是讓他們憑藉手頭四萬多大軍,在攜帶的攻城重型火炮和優秀炮兵幫助下,進攻鄭四維把守的荊州。

  用半個月的時間拿下荊州城,那也肯定是綽綽有餘。

  若是忠貞營兵馬來的太晚,荊州城早已經被攻下,到時候正可謂是連黃花大閨女的黃花菜都涼了,那忠貞營還來圍攻個寂寞。

  在不能暴露他們海宋人有在這個時代可以說超級先進的「即時通訊手段」的情況下,張褒給忠貞營中的聯絡員發訊息,讓身在忠貞營大軍中的聯絡員委婉勸說一下李赤心、高必正這些忠貞營頭目,讓他們別磨嘰、搞快點,免得到時候來的太晚,以至於抵達荊州卻發現無仗可打的尷尬現實會使得他們這幫身份本就挺尷尬的「闖賊餘孽」感到無地自容,然後找塊豆腐去撞死。

  忠貞營中的幾個聯絡員,也都是間諜出身,在明軍於湖廣南部進行大規模整編的時候,奉朱由桹的命令,尋到了在夔東山區猥瑣發育的忠貞營,給負險山中的李赤心、高必正等人,帶來了關於正統大明天子朱由桹的一些官方訊息。

  李赤心、高必正早在隆武帝之時就已經接受大明朝招安,而且在山中猥瑣發育的他們,雖然訊息很是有些閉塞,卻也不是完全不理世事,有非常堅定的抗清之志的他們,在聽聞朱皇帥領導下「廣東明軍」取得的一次又一次對韃子的勝利,打擊了一度不可一世的韃子兵馬的囂張氣焰之後,他們感到非常痛快,他們非常認可朱由桹這個正統大明天子的嫡系軍隊在抗清大業中起到的主導作用,同時對以朱由桹為核心的朝廷的權威也是頗為敬畏。

  當然敬畏!

  畢竟,現在大明朝廷的權威,完完全全就是朝廷嫡系兵馬真刀真槍給打出來的。

  既然如此,在李赤心等將眼中,被大明天子派過來的這幾個聯絡員,那身份就是「欽差」啊,於是聯絡員們在忠貞營中得到了良好的待遇。

  三千海宋人各個都是文武雙全的人才,並且說話往往都比較好聽,而說話好聽的人才往往是到哪裡都會得到歡迎的。

  這幾個被派遣到忠貞營中的聯絡員自然也不例外,隨著忠貞營將卒和聯絡員接觸增多,這些身經百戰的老響馬也實在不能不佩服這些「欽差」的驍勇以及智勇雙全,有名有實之下,幾個聯絡員在忠貞營中的地位挺高,很容易就可以面見李赤心和高必正等將領並且和他們說上話。

  當然,聯絡員對李赤心、高必正等將領的勸說,最後也沒有什麼成效。

  這一方面是忠貞營窮得叮噹響的客觀條件,使得大量忠貞營兵馬若想在有戰鬥力的前提下抵達荊州,只能選擇「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的進軍策略。

  另一方面,則是李赤心、高必正這些普通玩家,理解不了張褒、石秀清這些「掛一般的存在」的強大實力。

  對於聯絡員話中透露的暗示,也就是暗示他們要是不及時趕到荊州就連此戰的湯也喝不上,李赤心、高必正這些凡人只是覺得危言聳聽,並未給予足夠的重視。

  當然,既然「欽差」都催他們了,為給「欽差」面子,以及向朝廷表達誠意,李赤心還是從在夷陵州境內打糧的兵丁中,抽調出一部分馬兵,讓他們作為先鋒,先行前往荊州助戰。

  忠貞營的大部分兵馬,卻還是在後方緩慢行軍。

  當然,緩慢,是相對於軍隊中雖也有戰兵、輔兵、隨軍民夫之分卻總歸全都是青壯男子的張褒部、石秀清部來說的。

  對於軍中老弱婦孺眾多、缺吃少喝的忠貞營大軍來說,這已經是正常速度了。

  是的,為了這第三次圍攻荊州之役,分散在川東、楚西的各部忠貞營兵馬,在李赤心這個盟主的號召下,可謂傾巢而出。

  而且被朱由桹稱呼為「陝西抗虜聯盟四大天王」中的兩位,具體來說,也就是率部去陝西溜了一圈又轉進到川東的劉體純部,以及和劉體純摒棄前嫌一同轉進到川東的賀珍部,同樣也在與李盟主取得聯絡後不久,便就近加入了忠貞營東征大軍。

  至於另外兩位天王孫守法和武大定,孫守法已經於今年四月在陝西戰死,就不說了,武大定也轉進到四川,卻是與到川東的賀珍、劉體純不同,他在川北乃至川中活動,眼看著已經和四川本地亂七八糟的軍閥勢力攪合在一起,使得本來就亂成一鍋粥的四川更加混亂。

  除了劉體純和賀珍這兩部老順軍歸來之外,加入忠貞營東征的較大勢力,還有自鄖陽、襄陽轉進過來的王光興兄弟等部……

  總之,以李赤心為臨時盟主,在「扶明滅虜」旗幟下聚集起來的「廣義忠貞營」,只是在貧瘠的川東楚西山區根據地,留下了少量部眾留守。

  其餘人等全部加入東征荊州的軍事行動,廣義忠貞營的部眾,林林總總加起來已經超過了十萬之數。

  正所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李赤心李盟主當然沒有聽說過這句話,不過若是把這句話說給他聽,他肯定會嚴肅地糾正說荊州肯定不是兔子,而是牛甚至象!

  說來也是,在荊州城已經碰過兩次壁,並且付出過非常慘重代價的李赤心等忠貞營將領,理所當然地對荊州城很是重視,他們普遍非常堅定地認為這第三次圍攻荊州,一定要確保用盡全力,才能夠有獲勝的把握,才能夠一血前兩次失敗的恥辱。

  在李盟主看來,他麾下的十幾萬部眾中,雖然有大量老弱婦孺,但這些老弱婦孺怎麼著也是身經百戰的老弱婦孺,他們是可以充當跟役的角色的,尤其是在圍城戰中,相比於野戰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弱婦孺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算不上純粹的累贅,唯一的問題,就是吃飯問題。

  無論是戰兵還是跟役,都是要吃飯的,忠貞營本來就窮,這下一東征,十萬多人開動起來,十萬多張嘴巴每天都要「嗷嗷待哺」,也就怪不得忠貞營必須要沿途刮地皮補充軍需了。

  不過,總體上來說,這種傾巢而出的決策,在李赤心等將領看來,是值得的。

  李赤心等忠貞營系將領,之所以答應湖南明軍要配合夾擊荊州清軍,而且還傾巢而出,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信任朱由桹,信任這個在他們眼中稱得上能征善戰的朱明天子。

  若是何騰蛟那個坑貨約他們北伐,李赤心等人肯定鳥都不會鳥他的,之前被何騰蛟坑了一次,已經使得本就元氣大傷的他們,情況愈發雪上加霜,再信何騰蛟一次,豈不是直接全軍覆沒?

  而與何騰蛟這個坑貨相比,又正統又強大又有才能的大明天子朱由桹就完全不一樣了。

  正所謂當局者清、旁觀者迷,可以說從來沒親眼見過朱由桹尊容和德行的李赤心、高必正、劉體純、賀珍、王光興、王光昌等廣義忠貞營系將領,當然不知道有外掛加持的朱由桹其實就是一頭風口上的豬。

  這大半年以來,他們這些麾下將士名義上屬於明軍實際上卻非朝廷嫡系兵馬的將領,只是一邊在挨清軍的打或者在挨打後休整或者逃竄,一邊一直在得到朱由桹這位馬上天子傳來的捷報。

  在自己無能的襯托下,他們自然而然地就覺得朱由桹這位親自領兵打破韃子不可戰勝神話的大明皇帝,實在是太厲害了,簡直稱得上太祖在世,有這位雄才大略、能征善戰的天子統帥天下軍民,大明一定可以驅逐韃虜,實現中興!

  俗話說得好,努力總歸是有回報的。

  朱由桹天天辛辛苦苦、兢兢業業地透過沽名釣譽所獲得的威望,這時候就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不只是李赤心,整個廣義忠貞營的大部分主要將領,都普遍認為跟著朱由桹這個有名有實的大明天子混,應當是很有前途的。

  這和朱由桹之前已經透過使者給他們封侯封伯,向他們展示善意,也有著較大的關係。

  畢竟,跟著闖王建立新朝,成了後他們是勛貴,可以公侯萬代,現在闖王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那麼,死心塌地跟著正兒八經的大明天子朱由桹再造大明,成了後他們同樣也是勛貴,也可以公侯萬代啊。

  大明要完蛋的情況下,大明朝廷封的爵位自然一文不值,可眼下大明眼看著真有中興之勢,爵位自然就對這些失去效忠物件的順軍餘部將領有挺大吸引力了。

  跟著朱由桹混,前途大大的,何樂而不為之?

  總之,傾巢而出參與東征荊州,然後以後就跟著明顯富裕的朱老大混飯吃,就是廣義忠貞營系將領的普遍想法。

  不然的話,李赤心這樣一個只能被稱作盟主,而不能被稱為忠貞營領袖的人,是不可能這麼快就拉出這麼多隊伍一起東下的。

  李赤心等人都知道,此次配合湖南明軍東征荊州,乃是一次孤注一擲的決策。

  他們手頭這十萬多部眾,已經可以說是最後的大順軍殘餘勢力了。

  這十萬多部眾再一完蛋或者受到重創,大順軍就徹底完蛋了。

  弘光元年,李自成身死的時候,東西兩路大順軍,加起來大約還有三四十萬部眾。

  其中李自成親率的東路較多,有二十餘萬部眾,主要將領有澤侯田見秀,義侯張鼐,綿侯袁宗第,磁侯劉芳亮,光山伯劉體純,太平伯吳汝義,將領郝搖旗、王進才、牛萬才,在李自成突然死亡後這些部眾群龍無首,很是混亂了一陣,而且出現了將領名位和實力不對等的情況,郝搖旗、王進才這類原先在闖軍中寂寂無名甚至一度脫離闖軍的裨將,實力卻是在混亂中急劇膨脹,二者部眾數量加起來竟然可以接近東路軍二十餘萬部眾的半數。

  後來東路順軍殘部在湖南歸順何騰蛟,田見秀、袁宗第、張鼐、劉體純、吳汝義這類的大順侯爵伯爵,卻實在是在湖南混不上一點飯吃,就重新北上湖北去了。

  郝搖旗、王進才及其十萬餘部眾留在湖南,勉強跟著何騰蛟混飯吃,後來被朱由桹接收,現在經過湖南整編後,已經被基本吸收入了朱由桹的近衛軍系統當中。

  西路大順軍,人數相對少一些,但也有十幾萬,主要是陝西延綏、寧夏、甘肅這三邊的兵馬,其主要將領是李過、李友、賀籃、高一功、劉汝魁、馬重禧、張能、田虎、楊彥昌,也就是第一次圍攻荊州戰役時候的順軍九大頭領。

  在第一次圍攻荊州戰役失敗後,李過的西路順軍才在荊州府境內與田見秀等東路軍殘部匯合,兩軍會師後實力有所增強,但缺乏一個眾望所歸的核心領袖。

  經過了大約三個月的整合以及休整,順軍餘部才勉強開始進行第二次圍攻荊州之役,而這次戰役的失敗,使得大順軍餘部,尤其是原屬於東路軍的大順軍餘部遭受重創。

  在彝陵口投降後死於清軍之手的順軍將卒,便有田見秀、張鼐、吳汝義這些原東路軍的主要人物,還有東路軍的重要人物如劉體純,也在第二次圍攻荊州之役前後,潤往他處。

  原歸永昌天子李自成所直接指揮的順軍東路軍,就此徹底散架,此後在川東山區活動的,主要就是李過、高一功的西路大順軍殘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