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先前石秀清部陸師兵馬於荊州東南十五里的沙頭市小敗鄭四維兵馬後,本著「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這樣的軍事思想,石秀清第一時間派遣軍中攜帶的「該死之人」,前往荊州城中勸降鄭四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根據石秀清的指示,勸降使者告知以鄭四維為首的荊州清軍守將的訊息,大致就是:豪格等建奴頭目所率領的數萬建奴兵馬,已經於武昌西南的金口被湖東明軍殲滅,豪格、尼堪、滿達海等建奴頭目皆已經被擊斃,那傳說中固若金湯的武昌堅城,同樣也被湖東明軍花費一日夜攻下,連戰連捷並且「殲敵十萬」之後,湖東的「二十萬北伐大軍」正虎踞江漢,若是荊州不投降,別說出動湖東的二十萬大軍了,就是湖西眼下正在圍攻荊州的十萬大軍,也足以將小小的荊州城碾成粉末,你們這些附逆的反賊要知道天命依舊在我大明,順天者昌,逆天者亡,鄭四維你若接受朝廷招安,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不僅可以保全性命、還可以將偽清那邊的偽官爵保留到大明、就此「去偽存真」,「原職」錄用,如此城安兵樂,豈不美哉?
豪格大軍自陝西經鄖襄前往武昌的時候,曾經提前派遣信使通知過湖北各地,荊州自然在內,故鄭四維是知道豪格大軍的存在的。
當時,得知了豪格王爺正在騎馬趕來路上、並且不日就要抵達武昌的鄭四維,之前由於聽聞孔有德等人在湖南戰敗所使得他在心中形成的驚惶震恐,當即蕩然無存。
鄭四維知道,和阿濟格那位英王爺一樣,豪格這位肅王爺,麾下那可多的是正兒八經的八旗大爺,這些真八旗大爺,可不是孔有德等人麾下的假八旗大爺能夠相提並論的。
豪格王爺麾下數萬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天兵天將,極大地增加了鄭四維對清軍能夠在湖北取得勝利的信心。
這種信心,一直保持到現在明軍兵臨荊州城下,現在依舊還讓鄭四維判斷投降明軍是不明智的選擇,那樣的話,遲早是要遭到豪格王爺麾下如狼似虎的八旗大爺的清算,不如鐵了心的守城,後續他大清的八旗健兒擊垮來犯明軍之後,大清朝廷的封賞,想必會比第二次荊州之役得勝後還要豐厚。
之所以鄭四維對他大清的八旗大爺這麼有信心,主要是因為去年年初第二次荊州之役後期,鄭四維親眼目睹了勒克德渾貝勒帶領江南的八旗大爺溯江而上數千里,以閃電一般的速度把數倍乃至十數倍的闖軍餘孽打得跟狗一樣四處逃竄,就此解救了荊州城。
每當想起八旗大爺在荊州城下大破闖賊餘孽的傲人風采,鄭四維就忍不住心神飄蕩,他忍不住發自內心地感嘆跟著大清混就是有前途!他忍不住發自內心地感嘆他大清的八旗健兒不愧是天下第一強軍!
能夠和天下第一強軍成為友軍,鄭四維感到非常榮幸,給他一萬個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和天下第一強軍為敵,那樣的下場,太美,他實在不敢想像。
而且,鄭四維雖然基本沒讀過書,文化水平很差,可比大小這種最基本的數學問題他還是會的。
在鄭四維看來,去年年初大清一個貝勒,帶著約摸幾千八旗大爺,就擊敗了十幾倍的闖賊餘孽,而闖賊的戰鬥力要勝過明國官軍,不然的話崇禎皇帝也上不了吊,那麼今年大清一個王爺,帶上幾萬八旗大爺,打八十萬明軍,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順治二年阿濟格入楚的時候,麾下估計也就幾萬八旗,還不是簡簡單單地就把左大帥兒子左少帥的八十萬兵馬給收編了?
眼下來犯湖廣的三十萬明軍,即使幾個月之前可以在湖南憑藉運氣好和人海戰術擊敗三順王一順公的幾萬假八旗兵,可現在遇到豪格王爺麾下真八旗兵,也肯定會被教做人的。
縱使剛剛在沙頭市小敗於明軍之手,鄭四維卻只是覺得自己麾下源於闖賊的兵馬不行,他依舊不覺得明軍能夠和他大清無敵的八旗健兒匹敵。
在已經對大清八旗大爺強悍的戰鬥力佩服到五體投地的鄭四維看來,漢人從生下來就是普遍孱弱的,只能吃草,如同溫順的綿羊,而八旗健兒,尤其是八旗滿洲的健兒,從生下來就是普遍強壯的,擁有利爪和尖牙,如同兇惡的野狼,綿羊數量再多,也是打不過數量少的狼群的。
總之,對豪格王爺的八旗大軍寄予厚望的鄭四維,冷不丁地從勸降使者口中聽到豪格王爺兵敗身死的訊息,當然是不相信,再一詢問,又聽那勸降使者非常沒有底氣地說豪格王爺是昨天身死的,鄭四維就實在有點樂了。
「武昌到荊州,水路也要走上千里,武昌來的訊息,如何能傳的恁快?你這分明在誆俺!」
鄭四維哈哈大笑,覺得這勸降使者很幽默。
他也比較老實,就算主觀上感覺石將軍說的話很假,可到了敵營,還是石秀清教他的話是怎麼說的,他就怎麼說給鄭四維聽。
如今鄭四維輕而易舉地戳穿了他的「謊言」,在緊張和羞愧之下,他只是漲紅了臉,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樣的表現,更使得鄭四維感到搞笑,心想明軍派出這麼一個謊話連篇的大傻蛋過來勸降,實在是看不起他鄭四維。
於是鄭四維就命人把這個幽默的大傻蛋和他的隨從給拖出去咔嚓了。
此舉,不僅是鄭四維對明軍輕視他的報復,還是對自己誓死為大清效忠決心的宣示,更是意圖透過此舉來激勵荊州清軍一心守城。
殺個敵人使者的效果,也是挺多的,這從側面反映了使者,尤其是勸降使者這個職業的危險性。
陸續得知勸降使者被殺的資訊後,參與圍攻荊州的明軍將領,如張褒、石秀清、吳傳芳、馬進忠、王允成等,都沒什麼太大的反應,先派軍中的「該死之人」去勸降,對於他們來說,只是一個程式性的事情而已,成了自然是好,不成也無所謂。
……
張褒部和石秀清部兩路大軍會師後的第三天,也就是八月十五,已經鞏固圍城陣地的明軍,對荊州城進行了幾次試探性進攻。
此時,原定於要自西邊的夔東山區一帶向荊州進軍參與這第三次圍攻荊州之役的李赤心、高一功等人統率的忠貞營部隊,卻還是沒有出現。
根據間諜提供的情報,張褒、石秀清等人是知曉忠貞營兵馬確實是早就已經從夔東荊西的山溝溝出發了,只是現在還在路上,具體而言是在荊州西幾百里開外的夷陵州境內磨蹭。
說起來倒也不是李赤心、高一功這些由「闖賊餘孽」改編而來的「不正經明軍」賊心不死,或是想起來去年年初被何騰蛟坑了的仇,所以故意在路上磨蹭,想要反坑張褒、石秀清這些「正經明軍」一次。
實在是忠貞營這種由闖軍餘部和其他諸如王光興兄弟這種武裝組成的大雜燴,和張褒、石秀清手下的大明近衛軍相比,實力真的是不太行。
過去的三四年,大順軍輸的太多了!
從崇禎十七年的山海關之戰開始,三年多以來,對上清軍,大順軍基本就是輸輸輸,早就輸麻了。
一次又一次的戰敗,使得大順軍部眾數量由巔峰時期的百萬之眾,大幅度縮水,到現在的忠貞營,恐怕已經稱得上是「九死一生」。
而且大浪之下,不一定就完全是在淘洗混入在沙石中的污泥濁水,也有可能會沖走水中的泥沙甚至金子。
拋開類似郝永忠這樣已經蛻變成為朱由桹嫡系兵馬的順軍餘部不談,現在在夔東一帶活動的忠貞營,各部加起來,滿打滿算估計只有不到十萬人,這還是部眾,各種老弱病殘孕之類都加起來的部眾,其中能夠算得上有戰鬥力的青壯年男子,大概只有二三成。
這樣的軍隊,又基本上在貧瘠的夔東山區窩了一年多,雖然其間肯定有屯田之類的舉措,兵員也肯定有所補充,但糧食餉銀這類必要的軍需物資肯定始終是貧乏的很。
軍隊是消耗糧食、消耗餉銀的巨大機器,在山溝溝裡面窩著的時候,可能還好點,一動起來,以糧餉為主的後勤,就是要首先考慮的問題。
朱由桹麾下以十萬餘大明近衛軍為核心的二十萬身處前線的北伐大軍,雖然每個月消耗的糧餉也是驚人數字,可由朱由桹嫡系兵馬直接控制的地盤是比較大的,包括廣東、廣西、半個湖廣以及小半個江西。
其中廣西,這個在朱由桹登基初期朝廷控制力相對較弱的廣東周邊省份,在廣東督軍劉干星這半年多以來依照廣州朝廷大義和伴隨前線大勝與日俱增的權威進行的滲透下,陳邦傅之類的廣西本地渣渣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如今,在朱由桹心目中,廣西也已經可以稱得上是以他朱某人為中心的大明的「核心領土」了。
當然了,就向前線提供糧餉這方面,這半年多以來,廣西、湖廣南部、江西贛南二府加起來,都頂不上一個廣東。
畢竟廣東相對富庶許多,而且經歷的戰亂相對也少,和湖南這種受戰亂危害非常嚴重的地區相比較,簡直就可以說是沒經歷過戰亂。
而被忠誠可靠無私的海宋人主導了大半年時間的大明朝廷,已經足以被稱為這個世界上最清廉、最有效率的官府,由於行政效率極高,所以向百姓徵收錢糧的效率極高,因此官府可以在不大規模損傷民力的情況下儘可能多地為朝廷獲得錢糧,僅合法徵收的錢糧就挺多了,更不用說,還有發展海宋人主導的貿易、前往南洋諸國購糧,向大戶「募捐」等手段聚集錢糧,故僅一個廣東能夠獲取的錢糧,絕對數量就是足夠養幾十萬大軍挺長一段時間的。
至於向前線運輸錢糧,廣東有珠江水系、湖南有湘江水系、江西有贛江水系、湖北有長江水系……藉助水運,可以大幅度減少運輸損耗;而且先前湖南整編的幾個月時間,還由廣東向湖南運輸了大量錢糧,長沙已經成了北伐大軍的後勤中心,其中囤積了大量錢糧,就算廣東不再提供後勤支援,也足夠前線二十萬大軍用幾個月的;再加上前線明軍進軍很快,還百戰百勝,可以就食於敵……
總之,二十萬北伐明軍雖人數眾多,至少目前為止,卻根本不需要考慮錢糧問題。
呆在夔東荊西的窮山惡水中,可以說完全就是後娘養的忠貞營,何德何能能和朱皇帥的二十萬嫡系兵馬相提並論?
在夔東荊西山區苟著的時候,忠貞營就老喝西北風。
如今大規模離開山區,向東前來進攻荊州,部隊一大規模動起來,糧餉的消耗就更加巨大。
本來家裡就沒啥餘糧的忠貞營兵馬,不得不派去大量兵馬四處打(搶)糧(劫),這大大減慢了忠貞營兵馬的行軍速度。
可不這麼做沒辦法啊,忠貞營的將士又不是鐵打的,就算是鐵打的,那也「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啊。
沒錢沒糧的情況下,窮得叮噹響的忠貞營兵馬,根本就不可能抵達荊州。
沿途花費大量人手和大量時間去打糧,最後還有可能抵達荊州,只不過是慢了點。
反正只是耳聞朱皇帥嫡系兵馬厲害的李赤心、高一功等忠貞營頭目,只得覺得聽說的那些故事,太誇張了,定多是以訛傳訛。
從來沒親眼見識過朱皇帥嫡系兵馬厲害的李赤心、高一功等人,一方面是受到客觀條件限制想快也快不了,另一方倒也覺得據說要從東線和南線圍攻荊州的幾萬「湖南兵馬」,遇上荊州那等堅城,十天半個月肯定拿下不了。
忠貞營只是晚個十天半個月,卻可以吃飽肚子、養足精神,到時候作為一支生力軍投入荊州戰場,想必可以發揮更大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