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敗西毒

  第79章 敗西毒

  歐陽鋒肩頭被摧堅神爪掃中,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涌,疼得他發出一聲悽厲嘶吼,瘋癲的眼神愈發猩紅。

  可這劇痛非但沒讓他退縮,反倒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周身蛤蟆功內力瘋狂暴漲,陰毒勁如黑霧般繚繞,整個人如同一頭被逼至絕境的凶獸,全然不顧自身傷勢,朝著蘇硯狂撲而來。

  「小賊!敢傷我兒的爹!我要扒你的皮!」

  他嘶吼著,雙掌毒勁凝聚到極致,蛤蟆功的剛猛與靈蛇拳的詭譎融為一體,左掌直拍蘇硯面門,掌風裹挾著蝕骨毒勁,右拳則如靈蛇出洞,刁鑽襲向蘇硯下三路,招招致命,瘋癲中透著不容小覷的兇險。

  蘇硯眼神一凝,不敢有半分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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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陽鋒雖受重傷,可底蘊仍在,這般不顧生死的反撲,威力反而更甚。

  他腳下步法疾變,全真輕功施展到極致,身形如鬼魅般閃避,同時左手使出三花聚頂掌法,掌力含而不露,精準卸去歐陽鋒左掌的剛猛之力,右手則凝起履霜破冰拳的寒勁,直搗對方右拳攻勢,寒勁順著拳路侵入,試圖阻滯其內力運轉。

  「嘭!嘭!」

  兩聲悶響接連響起,蘇硯借勢後退三步,卸去對方掌拳中的殘餘力道,只覺掌心傳來一陣刺骨的麻意,歐陽鋒掌中的毒勁果然霸道,即便未曾直接擊中,余勁也帶著陰寒蝕骨之感。

  他不敢耽擱:內力飛速運轉,逼退侵入體內的少許毒勁,同時暗自觀察歐陽鋒的狀態。

  老者氣息已亂,傷口流血不止,攻勢雖猛,卻已露出疲態,每一次發力,肩頭的傷口便會撕裂得更甚,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就是現在!」

  蘇硯心中一動,捕捉到歐陽鋒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間隙。他不再閃避,周身內力盡數凝聚,大伏魔拳的剛猛之力融會貫通,盡數灌注於右掌之中,掌風驟然暴漲,帶著煌煌正氣,直拍歐陽鋒胸口要害。

  這一拳凝聚了蘇硯突破頂尖後的全部實力,更融入了對戰中的實戰感悟,剛柔並濟,後勁綿長,看似簡單的一拳,卻暗藏層層疊疊的力道,勢要一擊制敵。

  歐陽鋒瞳孔驟縮,想要閃避卻已不及,只能倉促運轉殘餘內力護體。可他此刻舊力已竭,新力未生,護體內力本就薄弱,再加上肩頭傷勢牽制,根本擋不住蘇硯這全力一擊。

  「噗—

  」

  蘇硯的拳頭結結實實印在歐陽鋒胸口,掌力瞬間穿透其護體內力,直透臟腑,後勁如海浪般層層疊加,在其體內轟然爆發。

  歐陽鋒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血,血中夾雜著臟腑碎片,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破廟殘破的樑柱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樑柱應聲斷裂,塵土簌簌掉落。

  歐陽鋒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黑血不斷湧出,眼神卻依舊兇狠,帶著不甘與瘋癲,嘶吼道。

  「王————王什麼陽!你給我等著!」

  又看向破廟裡的劉景元,眼神當中滿是不甘和心痛,發自內心的說道。

  「兒子,爹爹打不過這惡人,等我養好傷再回來救你!」

  對著話音未落,他不敢再多停留,跟蹌著衝出破廟,身形跟蹌卻依舊迅捷,轉眼便消失在城郊的山林之中,只留下一串瘋癲的怒吼,漸漸遠去。

  蘇硯站在原地,緩緩收掌,氣息微喘,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雖未受傷,可與歐陽鋒這等老牌五絕激戰許久,內力消耗亦是不小,更要時刻提防對方的毒功與瘋癲招式,精神高度緊繃。

  望著歐陽鋒離去的方向,他心中暗自感慨。

  「西毒之名,果然名不虛傳!同是頂尖境界,他浸淫武學數十年的底蘊,比我深厚太多,若非他瘋癲之下破綻百出,又被我抓住時機全力一擊,這場對決怕是難以如此收場。」

  就在此時,破廟內傳來輕微的動靜。

  蘇硯轉頭望去,只見劉景元已從乾草堆上坐起,面色依舊蒼白,卻已能勉強行動。他顯然聽到了外面的打鬥聲,得知歐陽鋒被擊退,臉上沒有半分感激之色,反倒神色沉凝,看向蘇硯的目光帶著幾分疏離與戒備。

  「我與那老爺子一見如故,他更是對我有救命之恩。

  L

  劉景元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再者,我有自己的選擇,就不勞煩蘇少俠多管閒事了。」

  他嘴上說著「一見如故」,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心裡打著什麼算盤。

  歐陽鋒雖瘋癲,可武功深不可測,若能借著他的瘋勁,或許能剷除更多與劉家滅門案相關的餘孽,甚至能藉助他的力量,在江湖中立足成為一方強者。

  至於歐陽鋒的瘋癲,只要順著他的話,認下這「父子」名分,未必不能為己所用。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聽得一旁的蘇葉氣得臉色發白,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聲道。

  「你這人當真無可救藥!」

  蘇硯站在一旁,聽著劉景元的話,也是有些嘆息。

  不過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各人有各人的命數。

  劉景元也不過是被家族滅門的仇恨蒙蔽了心智,眼中只剩下復仇的執念,為了達到目的,確實也在常理之中。

  他看著劉景元眼中深藏的算計與執念,徹底打消了勸說的念頭。

  蘇硯從懷中取出那捲泛黃的《鎮岳刀訣》,走到劉景元面前,將秘籍輕輕放在他身旁的乾草堆上。

  「這是你的家傳秘籍,物歸原主。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看劉景元一眼,也不再留意對方臉上是否有驚訝、愧疚或是別的神色,轉身便朝著仍在氣頭上的蘇葉伸出手。

  蘇葉此刻正咬著下唇,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劉景元,像是要噴出火來。

  見蘇硯伸手,她雖滿心不忿,卻也知曉他的脾性,只能狠狠跺了跺腳,對著劉景元撂下一句。

  「不知好歹的東西」。

  才跟著蘇硯邁步朝著破廟外走去。

  破廟外的風更烈了些,捲起地上的枯草與塵土,打在衣袂上沙沙作響。

  走出破廟不過數十步,蘇硯正低頭思忖著接下來的行程,終南山路途遙遠,蒙古勢力又蠢蠢欲動,必須儘快趕路才是。

  可就在這時,身後破廟旁的密林里,突然傳來一陣枝葉劇烈晃動的聲響!

  「唰」」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密林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捲起的勁風讓周遭的荒草都向兩側倒伏。

  蘇硯腳步猛地一頓,周身內力下意識一提,指尖微動便要戒備,待看清來人模樣,才緩緩放鬆了些許,只是眼神愈發幽深。

  來者正是去而復返的歐陽鋒。

  他肩頭的傷口似乎並未影響行動,依舊身形迅捷,鬚髮蓬亂的臉上帶著癲狂的笑意,徑直衝進了那座殘破的廟宇。

  不過轉瞬之間,便見他扛著劉景元沖了出來。

  「哈哈哈!兒子!爹就說會來救你的,爹聰明吧!」

  歐陽鋒瘋笑著,腳下輕功施展到極致,身形如一道黑色閃電,朝著與方才離去時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瘋癲的笑聲在空曠的城郊迴蕩,漸漸消散在遠方的山巒之間,轉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硯站在原地,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風卷著枯草掠過腳邊,帶來山林間的清冽氣息,他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靜。

  有些選擇,一旦做出,便再無回頭之路。

  「走吧,終南山那邊,耽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