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他的話,孟長野就算是沒聽他接下來的解釋,也知道那要以身犯險進密道的人有一半機會才能活下來,這是拿命在賭!
因為那人若進去,能夠出來才說明他走的那條密道沒人看守,但,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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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從當年一事中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出來的人,他無從抉擇,不忍看著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再為自己犯險,雖然知道此事非得這樣做不可。
孟長野搖搖頭,沒能說出一個字,內心卻是十分掙扎,醫者的懸壺濟世之心讓他不忍看著有人為自己而死,他甚至覺得,自己像是窩囊廢一般,這些人都忠於信仰,捨生忘死,自己卻有了臨陣脫逃的想法。
看出了公子的猶豫,孟淵半跪下說道:「公子,萬不可感情用事,我們這些人原就是當年家主和夫人捨命保下的,苟且偷生於此,現在為了報仇大事,就是再死一次又何妨?」
他主動請求自己去做那個探情況的人:「公子,舍我孟淵一人之命,護公子和眾兄弟進城,乃孟淵的幸事,就算是死了也不辱使命,不負家主和夫人的栽培。公子,孟淵請求公子答應,允我進城。」
沒想到請纓之事被孟淵搶了先,孟晁隨後便攔住他,也半跪下對著孟長野解釋:「不,你不能去,我去。這麼多年了,我們一直在精進武力,你為了找公子而奔波,想必退步了不少,若是遇到了什麼事,我脫身的機會大一些。更何況,誰說我進去就一定會碰到守衛?」
儘管是用輕鬆的語氣來說著這件事,但周圍緊張的氣氛卻沒有因為這最後一句調侃而有所緩解。
孟淵本想再爭取,但被孟晁和一些兄弟止住,他驚訝地看著那些攔住他的兄弟,隨後反應過來便也不掙扎了,這是獨屬於他們「風千騎」之間的默契,一個動作便知道接下來的計劃。
看樣子,孟晁早就在自己說出密道時便想到了以身犯險。
懸崖從下至上灌上來的風真大啊,吹得孟長野整個人手腳冰涼,心也是冷的,單是見他們之間的舉動,就仿佛已經見到了那令人生寒的場面。
他想師傅了,想那充滿暖意的屋子,想那些不必經歷勾心鬥角,不必懼怕見血的日子。
這些,都是他爹娘經歷過的事情,不,或許他們經歷的比這些更險惡。
孟長野沉重地點點頭,然後長舒一口氣:是啊,他爹娘處理這些事定是十分果斷的吧,他作為他們的後人,還有什麼理由給他們丟臉呢?
他遲早要經歷這些的。
人吶,總得經歷自己不願經歷的事情。
「走。」孟淵說:「我們從這裡下去,藏起來,等孟晁的消息。現在下去正好天黑,不容易被發現。」
玄元城在懸崖下面,還得走不遠的距離,他們得從小道,再按剛開始一樣分幾路行進。
孟晁則是先行前去探路,尋了密道進去。
然後便失了一段時間的聯繫。
等將要到達密道的另一頭,孟晁先小心翼翼地聽著動靜,確定沒什麼異常後,便用力地從下往上慢慢往左挪開那上面壓著的重物。
是一塊看上去很老的大石頭,底部一圈卻是平的,中間是空心,只為減少重量,習武之人用巧勁能慢慢挪開。
當初家主特意讓人打造這樣一塊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大」石頭,就是為了更好地隱藏這個密道的洞口。
挪開了這塊石頭,空氣便流通了,沒有了在密道因呼吸困難幾近窒息的感覺。
孟晁微微露頭,銳利的雙眼在夜色中掃視了一圈:沒有人。
眉頭稍展,心下卻是不敢稍鬆懈半分。
雖然這裡本就是家主在世時暗中讓人安排好的房子,假裝那個人的家中意外失火,數人被活活燒死,其實那些屍體,是家主從別處找來,偽裝成那些被火燒死的人,而後散布流言說有人看見這家人「產生」的冤魂,便無人敢靠近,成了荒宅。
此地離當年家主和夫人的院還有一定的距離,他們當年從孟家逃出來,走不了被嚴加看守的城門,便是從這兒離開的。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孟晁不禁感慨:終於回來了。
他貪婪地吸著玄元城的空氣,像是在重溫和家主一起在玄元城出生入死的記憶,然後義無反顧轉身又陷入那黑暗的洞口。
公子還在等著,他得趕緊將此密道無人發現的消息告知給公子他們,他們報仇的機會來了!
孟長野一行時刻保持著警惕和激情,只待孟晁的消息和公子的一聲令下,他們便衝進去取那狗賊孟千揚和那些族內叛徒的性命。
於是,在接應到孟晁之後,沒有時間慶幸這條密道沒被發現,便馬上整理好,陸續從密道進去。
孟長野不似他們這些習武之人習慣於在黑暗中穿梭,但仍盡力跟上他們的節奏,不拖累他們。
密道里不能點火,恐有沒流通的氣體,造成火焰的回籠,稍有不慎便是大事。
所以孟淵時刻注意著公子的情況,密道四下一片黑暗,狹長擁擠。
故難免會有磕磕絆絆,小聲說了一句:「公子,冒犯了。」便順手直接架著孟長野的胳膊拉著他走。
等他們挪開石頭,孟長野才有了一種活過來的感覺,強忍著胸口的不適,沒讓自己吐出來。
聲音有些虛:「我們已經到了玄元城內嗎?」
「是的,公子。這個廢宅是家主的,無人查到這裡來,是極好的藏身之地。」孟淵答道。
「好,你們先在此地隱蔽休整,那孟家現在的情況,我們誰也不知道,萬不可貿然去報仇。」他們人多勢眾,「風千騎」即使能以一敵十,也擋不住孟家的那麼多人。
「但是孟家的情況是能夠探聽到的,他們在明,我們在暗,十幾年了,他們萬萬沒想到,公子和我們還活著,這樣能夠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孟淵說完此話,又想到:「當年虎吟局的赫連舵主和家主關係密切,就是不知道赫連舵主能否助我們一臂之力。」
「公子,我們分成三路,一人去打聽孟家現在的情況,我去找赫連舵主,剩下的兄弟便在這兒保護你。」孟淵接著說道,探密道之事被孟晁攬了去,這一次,他便直接給自己安排好了。
「我去探聽孟家的情況,這裡我熟。」孟晁又一次站了出來。
情況緊急,也就不扭扭捏捏了,孟長野知道自己這副生人面孔,若進城暴露目標,那便是拖累。
所以他應著:「好。」他得好好想想,該如何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