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孟長野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們一直在這兒守著昏迷不醒的殷綰,好歹是景州地界,這裡雖是偏僻的地方,但也不算郊野,只是離城中還有一定距離罷了。
好在周圍還能見攤販鋪子什麼的,置辦東西還算方便,為了方便與孟長野聯繫,他們也就沒生再遷的念頭,只是日裡更加小心,恐被人發現,特別是殷府之人。
所以秉著能不出門便不出門的原則,一直待在這個院子裡。
採薇日裡在附近不遠處買了菜便趕緊進屋,小院附近的人雖好奇但什麼也沒說,只顧著賺自己的柴米油鹽錢。
但用來壓制殷綰身上的毒的毒性的藥已經用光了,孟長野又不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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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妙手不得不對含灀說:「我得去景州城裡面找蠍尾散,當初帶來的已經用完了,好在蠍尾散只是尋常藥材,城內店鋪常備的。」
這麼大一前輩了,總為她們的事費心費力,若不做些什麼,她也過意不去。
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一聽陳妙手缺失了藥材,她也想幫忙:
「前輩,讓我去吧,蠍尾散是嗎?我記住了。」說著便拍拍手上剛曬藥材的灰,準備出門。
長野兄走了,日裡翻曬藥材的事她是記著的,這些既然是陳妙手最寶貝的東西,她得好好替長野兄為他的師傅保護好它們。
陳妙手擺擺手:「不必,你還是在這兒照顧你娘吧,萬一她突然醒了,也好有個照應。」
而且他也有非得自己前去的理由:「殷府的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過你們呢,那蠍尾散的質量也得注意,萬一買到了劣物,也是無效的。」
蠍尾散顏色深淺不同,藥效不同,以栗色為佳。
但不乏有的藥鋪為賣個好價錢,在藥中添劑,以次充好。
畢竟不是每一個醫者都有懸壺濟世之心,總有一些敗類敗壞他們這個醫者集體的名聲。
含灀這個不懂醫的人要是買到了這種東西,錢倒是無所謂,就怕花了錢又沒有一個好成效,白白浪費,還是得他自己去看合適。
陳妙手收拾好,便出了門,找著景州的藥房,但都是因為人多,門口已經掛上了「停售」的招牌。
好不容易到了一家醫館門前,他這把老骨頭好歹還能擠到門口,他往門內看著,見著那麼多的人排著隊,便更加好奇,問著身邊的人:「這位夫人,請問裡面是什麼情況,為何有這麼多的人排著隊啊?」
醫館怎麼會一天內有這麼多的人?這景州的藥房也是,都因為人太多,接待不過來,甚至已經停售來止住人潮。
他當初在妙回塢坐診時遇上這種情況的次數屈指可數,京城的人比景州可多了不少,但為何景州一天內出現這麼多病人?
那位婦人見自己還在隊列排得規規矩矩的,應該還有一個時辰便輪到自己了吧,於是和這位老者搭著話:
「老先生,你來排隊,還不知道景州的情況嗎?」
「什麼情況?」難道是有一段時間沒出門,城內出現了他們不知道的情況?
婦人打量著,見這老者身上絲毫沒有慌張的樣子,跟他們大部分領藥的人不同,都唯恐搶不到藥,心裡自是有些慌亂恐懼的,有的甚至因為等太久,有了衝進去搶藥的心思。
她只是一婦人,大部分人乖乖的排隊,她自是跟著一起排,若是有什麼情況,也好見機行事。
「據說啊,這兩天,已經有不少人得了病,那病啊,還會人傳人呢,耳朵靈一點的,腦子聰明一點的,都在城裡買著藥呢,就怕自己也得了病。」
既然這位老者什麼也不知道,她就當發發善心,告訴他這個消息,不過,她挪挪身體,死死地守在自己的位置,就怕被老者搶了去,老者是排在她後面的,萬一他到自己前面去了,那她拿藥的機會不就更小了嗎?
她的丈夫在其他醫館,不知道他搶到藥沒有,人多力量大,多一份藥,他們家的孩子也能夠預防著。
陳妙手聽著她的描述,心裡琢磨,想著現已是秋,景州山林湖沼眾多,蚊蟲繁衍密集,想必這次城中爆發的便是瘧疾。
只是百姓對死的恐懼大於理智,儘管有的百姓有常識,但還是會來拿藥預防,在官府沒下令止住流言之前,這些醫館也順勢賣藥罷了。
哎,這些勾當,他還是不看為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拿到蠍尾散便早點回去吧。
本著這樣的打算,等著這個還在接待的醫館,估摸著什麼時候能輪到自己。
忽然聽見一個急切的聲音:「各位行行好,讓我們進去吧,我內人有孕,但她身體不適,得趕緊醫治。」
是一個男子,身邊的那個他口中的婦人正成虛脫狀,臉色蒼白,不難看出,若不是男子手腕的支撐,那位看上去年齡不大的婦人便會脫力往地下坐去。
那些搶藥的排了這麼久,自是心裡不樂意,有人開口道:「她都還沒顯懷呢,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莫不是為了拿藥,故意騙我們吧?」
另一些女人也嘀咕著:「就是就是···誰家娘子像她這樣嬌氣,看著也不是富貴人家,倒是養出了不少富貴小姐的病。」
那女子長得一副嬌小可人樣,這番作態,倒是帶著病態,惹的人好生愛憐,看她那男人急切的樣子,讓人好生羨慕,自己家的相公為何就不能學學人家。
沒有她那麼好的命,能讓男人放在心尖上,那些女人自是生了嫉妒之心,卻忘了惡語傷人六月寒。
「你···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男子急得團團轉,他的娘子都痛成這個樣子了,還懷著他的孩子啊,這些人,為何如此不講人情?
他不能在這兒糾纏,娘子現在急需的是找人看病,對,這裡人滿了,他去其他地方,景州這麼大,他就不信沒有其他醫館。
緊握著身旁柔弱女子的手:「娘子,再忍忍,我們去其他醫館,這裡人太多了。」
女子有氣無力地說著:「相公,我疼···孩子,我們的孩子···」肚子裡還有他們的孩子,女子一想到孩子,緊張了,腹中的疼痛便加劇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