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向他們解釋了勢力的由來。
原來他叫孟淵,是孟長野娘風意初的近衛,風意初和原孟家家主孟千城有自己的勢力——「風千騎」,意思是這股不足百人的勢力也可抵千名訓練有素的人。
因兩人過於強大,遭家族內賊孟千城的弟弟孟千揚的嫉妒,尋了機會陷害孟千城,又把主意打在剛出生的孟長野身上,便一邊派人追殺帶走孩子的孟淵,一邊又迫害於風意初。
「『風千騎』只聽命於家主和夫人,家主被害之後,孟千揚將夫人軟禁起來,一邊對外說夫人流產,孟家後繼無人需得有人來主持大局,匆匆將自己不成器的兒子扶上位,一邊又迫害於夫人。」
「屬下當時就在保護夫人之列,那些人將我們包圍起來。『風千騎』的大部分人隨家主掉入了孟千揚設的陷阱中,留下十幾人在家中守護夫人,夫人動了胎氣,我們不敢輕舉妄動,等她在房間九死一生產下公子後,弟兄們便掩護著我,於是將公子帶了出來。」
孟淵提到孟千揚的名字,便咬牙切齒,若不是他,又何至於此,叛徒終會自食惡果的!
「那『風千騎』如今還剩多少人?」孟長野聽了自己爹娘被害的經過,心中湧上恨意,權勢就這麼重要嗎?連自己的親哥哥一家大小都不放過,這得是多麼心狠手辣的人。
想他從小接觸便是救死扶傷之事,這些為了利益殺人奪命喪盡天良的事他是每每聽到一次,便會扼腕嘆息的。
沒想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被害的人還是自己的爹娘。
「當初家主被害的事是一兄弟冒死趕回來對夫人說的,家主在最後一刻讓他們離開,隨家主一起去的弟兄約莫五十人。不知內院是否有兄弟活著出來······不過『風千騎』有一個共同約定的地方,活著的人一定在那裡藏身。公子,你···」孟淵想問的是孟長野是否願意跟他一起回去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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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野心中有一個衝動,他覺得自己若是不報此仇,便對不起當年那麼多人拼盡全力將自己送出來,有的甚至為自己而死的舉動,還有,他那素未謀面的親娘冒死生下自己的恩情。
但,自己若走了,師傅和含灀他們怎麼辦?
他看看師傅,又悄悄看著含灀,竟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他剛想開口,沒待孟長野說出「師傅」那兩個字的時候,陳妙手發話了:「你想做什麼,自己就去做吧,不用顧及老頭子。」
跟孟長野在一起這麼多年,哪能不知道他心裡所想,他一個猶豫的舉動,陳妙手便能看出他心裡的想法。
孩子大了,得有自己的擔當了,想留是留不住的,何況這是關乎他爹娘的事。
若是孟長野真能除了那家族內賊,他這老頭還要拍手稱快呢。
只是,這心裡,為何如此酸澀呢,陳妙手背過人,輕輕拭去了眼角渾濁的眼淚。
年紀大了,受不了離別之苦。他在心裡感慨道。
孟長野自是知道師傅在幹什麼,見著師傅如今的樣子,暗潮湧動,連嘴巴都在打顫:「師傅,保重,我一定還會回來的。」
他雙膝跪下,磕了三個頭,感謝陳妙手的教養之恩。
陳妙手仍是背過身,怕他看出自己抑制不住的滿臉的淚花:「我們就在這兒,哪也不去,你辦好了事,記得回來。」
這一別,不知道是多久,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在這兒。
師傅的聲線顫抖,不難聽出是在哽咽,孟長野擔心自己會因不舍而猶豫,留下一句:「師傅,我會讓孟淵打聽『萬相生』的下落的,到時候信中和你們聯繫。」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孟淵也向陳妙手行了個禮,表示感謝對公子的救命收養之恩,跟著孟長野離開。
在聽到孟長野往外走的腳步時,陳妙手才轉過頭,在腦中將像自己兒子一樣對待的徒弟離開的身影定格,看著他逐漸模糊,然後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含灀見孟長野走了,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原來分離的場面是真的很具有感染力。
看著陳妙手在那兒傷心,含灀又有些擔心,琢光對含灀說:「陳妙手將孟長野這個徒弟當親兒子一樣對待,如今兒子離他遠去,一時傷心也是難免的。」
「但年紀大了,情緒起伏太大,也總是不好的。」含灀說道,然後給了同樣暗自垂淚的採薇姐姐一個眼神。
她上前,和採薇一起,安撫著陳妙手,說道:「長野兄還會回來的,反正我們一直待在這兒,哪兒也不去,待他安排好後,還會寫信聯繫的,前輩,你就別擔心了。」
採薇也說道:「是啊,據那個孟淵所說,『風千騎』的武藝高強,定會保護好孟公子的。」
道理他都懂,但這心情也是不受控制,畢竟也是相伴了這麼多年的一個人,看著他慢慢長大,如今離了自己的身邊,便一時受不了而已。
「老夫沒事,緩緩就行了。」說著便回了自己的房間,將自己關在屋中。
這次可不像上次他說的緩緩,恢復生氣便是一刻鐘的事,就連晚飯都沒出來吃,這倒是讓含灀和採薇她們擔心了好一陣。
若不是從門外聽著屋內還有動靜,她們便直接撞門了。
夜裡,含灀一個人在床上想著今日的事,跟琢光對話:「其實,我還挺羨慕長野兄的,至少有了像陳妙手這樣時刻牽掛他的像爹一樣的人,咱倆雖然都是從小沒見過爹,不過他卻有了像親爹給予的關愛,他現在還有能力替父報仇,我卻在這兒對娘的病情束手無策,對害死爹的仇人同樣沒有辦法。」
小丫頭的想法中帶有明顯的失落,琢光有些心疼,知道她又把錯歸結到自己身上了,便說道:
「這些都不是你的過錯,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沒有辦法做到十全十美,殷娘當初瞞著你,就是不想讓你背負這麼多,每個人都有自己想守護,和守護自己的人,就像現在,你想守護殷娘,殷娘也同樣是為了守護你啊。人各有命,沒有誰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