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孟家之事

  在一旁的陳妙手聽了男子的話,便趕緊上前,情緒很是激動:「你,你就是長野家中的人?」

  他這個做師傅的到底還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的,便怒罵道:「你們孟家若是沒有能力,為何讓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飽受流離之苦,我發現長野時他哭得幾乎都要死去,像個可憐的小貓一樣僅剩微弱的喘息。你走,你走,我們不歡迎你。」

  孟長野聽完男子說自己遺失的原因心底不起一絲波瀾,卻在師傅提及發現襁褓中的自己打算收留時,有了動容,當初若不是師傅就下自己,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吧。

  不知道對自己那有血緣關係的家人,男子口中的家主和夫人是什麼態度,但他心底卻沒要去找他們的想法,既然當初讓這個男子帶自己走,想必自己也是礙著了別人的道路,既然不討喜,又何必再回去呢。

  他現在只想一直待在師傅的身邊,默默守護著含灀。

  所以他開口說道:「你走吧,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這枚玉佩既然是你家主的,那物歸原主,以後不必來找我了。」這算是給他下了逐客令。

  師傅年紀大了,也不能過於激動,孟長野扶著師傅坐下,然後給他順著背,安撫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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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聞言直接跪下,心中有萬千情緒,趕緊說道:「不,公子,還有這位前輩,多謝你對我們公子的救命之恩。當年之事,是有原因的,若不是到了絕境,夫人也不會臨危將公子託付於我。」

  他便向眾人解釋了當年的經過。

  原來,他口中的家主因家族內亂被害,懷中有孕的夫人因傷心動了胎氣,不足十月便產下了一男嬰,那些人又虎視眈眈,男嬰是正統繼承人,那些人慾加害於他,於是夫人便讓身邊的近侍帶著男嬰離開。

  「那名男嬰便是公子,夫人將公子託付於我,我卻遭那些人的追殺,於是後來便出變故,害公子在外流落了十幾年。公子,夫人為你取的名單有一個字『念』,因為她說『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這個孩子,就留個念想吧』,公子,你叫孟念。」

  不知為什麼,孟長野眼角的一滴淚不受控制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忙用袖拂去這一滴淚,再發聲時,卻發現聲音帶著哽咽:「那,我娘呢?」

  許是親緣的羈絆,讓他第一時間喊出了那個在夢中喊過無數遍的稱謂。

  孟念,原來自己也是親人的念想。

  男子低垂著頭,說著那個消息:「夫人,也走了···在她將你託付給我不久之後便受到了迫害。」

  聞言,氣氛更加低沉了。

  陳妙手將手輕輕搭在長野的肩上,想讓他看開點。然後對那男子說:「你先起來吧。」

  他原本對那個玉佩上面刻的「孟」家拋棄長野的事感到氣憤,但依著男子所言,乃是無奈之舉,便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他了。

  不管怎麼說,長野也是被遺失了十幾年,忍受了十幾年沒有親人在身邊的苦,跟著自己受苦受累的。

  有了師傅的安慰,心裡就像有了靠山,也就不那麼難受了,便開口:「我不怪他們,你走吧,以後沒有孟念這個人了,我叫孟長野。」

  是師傅的孟長野,以後他只是他。

  陳妙手聽了孟長野的話,瞪大眼睛:「長野,你···」

  孟長野接著說:「既然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世,解除了當年的誤會,那便好了。師傅難道想踹開我這個麻煩?」

  儘管是用輕描淡寫的話語,笑著說的,但眼中還是透著不易察覺的哀淒,孟長野感慨,所以他還是孤兒啊,註定一生無法與親人相見。

  男子顯得有些急促,連聲勸阻道:「公子,不可!公子難道棄夫人和家主的仇於不顧嗎?」

  「長野就是因你們家族之事流落至今,上一輩的爭鬥為何要讓一個孩子來繼續?我看你不是誠心來找人,是想讓長野去送死吧?」長野一個醫者,能幹什麼?陳妙手沒好氣地跟他說著,上一輩的恩怨為何再牽扯到長野身上來。

  「可那是公子的親爹親娘啊,家主和夫人是被族內奸人所害。」男子覺得這老頭倒是奇怪的很,他的想法顛覆了自己的認知。「子為父母報仇,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老夫不懂你們那些大道理,說老夫自私也罷,今天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長野跟著你去送死。」陳妙手知道自己的想法太過偏激,但他就是不想讓他的長野陷於那些大家族的泥潭之中,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了,什麼東西沒見過?

  長野現在跟著他,雖然苦點累點,但好歹能保住性命,只要活著,比什麼都強。

  「說句不好聽的,你家主和夫人地位那麼高,勢力那麼大,都能被害,長野兩手空空,除了會醫術什麼都幹不了,你還指望他能做什麼?」

  一時在氣頭上,護犢子心切的陳妙手可管不了那麼多了,便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莫名其妙被師傅嗆了,倒把自己說得是一無是處,孟長野的注意力一下子在那句「還能指望自己幹什麼」上面。

  含灀也跟著幫腔,將剛才琢光在心裡見事跟自己討論的那句話吐了出來:「『從來如此,便對嗎?』,你讓手無縛雞之力的長野兄為了已經···恕我冒犯,但理是如此,他能幹什麼,是幫著殺人還是上去送人頭?你將自己的意願強加到別人身上,不太好吧?是吧,長野兄。」

  被師傅和自己喜歡的女子說了一通,雖知道他們是好意,不想讓自己冒險,但心裡還是有些複雜的情緒。

  他真的什麼也幹不了嗎?

  孟長野陷入了自我懷疑。

  男子想到什麼,趕緊解釋道:「公子的血脈便是最好的武器!當初他們都以為公子已經沒了,但家主和夫人還留有暗中培養的勢力,我也是其中一人。我們對家主是十足的忠誠,只要公子前去,我們這些人便會召集起來,就足以與家族內賊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