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淮安代表之事容不得她多想,看完了這位清純美姬的表演後,接下來出現的人便讓她們驚訝了:
現在在台上之人正是臨煙!
一身流彩暗花雲錦裙,插戴藍田魚尾簪,挽束靈蛇髻,將她的姿色襯得更是張揚而不凡。
雲鬢花顏,芳澤無加。一如當初在紀舞閣中受人追捧時的樣子,不,甚至更美了。
這種美,是有恃無恐的張揚,是沒將其他選手放在眼裡那種自信的妖冶之美。
含灀顧不得周圍的人,下意識就將疑惑吐了出來:「她怎麼會在這兒,剛才那位不是已經代表淮安了嗎?」
她睜大雙眼,再仔細看了看,想確認台上的人是否是臨煙。
不過都已經這麼明顯了,採薇姐姐也是這樣的反應,那說明她沒看錯,台上的美姬正是臨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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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想想,她能出現在台上,其實並無什麼不妥,剛才自己還想為何淮安的代表不是她呢。
但如今見著自己所想的人出現在眼前,她倒是不敢相信了。
她想弄清楚的是,既然之前那位姑娘代表了淮安,那臨煙又是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只聽負責主持的人說:「益州代表上場。」
場下的人便激動了,遠遠地就看見新上場的舞姬是出塵絕色,他們可得仔細看看這位絕色舞姬的表現如何。
舞樂一起,臨煙便開始了她的動作。
身子輕輕轉動,長裙隨之散開,舉手投足如細柳迎風,婀娜多姿。
曲聲漸急,她的身姿舞動得也越來越快,玉袖生風,典雅矯健。
珠纓旋轉星宿搖,花蔓抖擻龍蛇動。她的技巧比之前上場的舞姬高得多,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
稍微有一些品鑑能力的公子哥驚呼:「這個益州的舞姬真是厲害,軟若無骨,又有力道,我看,天下能跳出此等動作的人沒有幾個了。」
至少在他的印象中,還從沒有舞姬能將舞蹈跳到這種地步。
轉、甩、開、合、擰、圓、曲,再一回首,亮出眉間一點緋紅,襯得整張臉顯出幾分高貴與張揚傲然之氣。
「嬌媚無骨,入艷三分,原來真的有女子可以將如此艷麗的衣著駕馭得這麼好,看來,這次舞林大會的頭冠非她莫屬了。」另一個人也是這麼認為的,便附和著那位公子哥的話。
「我也這樣覺得,此女自帶貴氣,無論是姿色,還是舞技,完全符合第一舞姬的條件。想來太子也會看上這樣的女子。」
逐月看這兩人指點江山點評的模樣,內心複雜。
現在看來,她又多了一個競爭對手,這位益州的代表,又是誰?
聽含灀和採薇姐姐所說的話,她們似乎認識這個人,看來自己有必要再打聽一下情況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含灀覺得臨煙最後表演結束時,將目光投在了她們這個方向。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這裡這麼多人,臨煙又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兒的。
今日臨煙出色的表演讓她的信心倍受打擊,好歹是紀舞閣這麼多年的頭牌,實力是穩定的,長得也是出塵絕色,這樣一對比,自己遜色太多了。
難道,真的就像這些男子所說,舞林大會的頭冠非臨煙莫屬嗎?
「欸,想什麼呢,誰說你不如她的,我教出來的人怎麼可能不如別人,你可別被這些話嚇倒了,這不是白費功夫嘛。」琢光及時止住了她的想法。
區區臨煙,不足為懼。無非就是之前的舞姬實力不如她嘛。
含灀現在的能力,還是能與之較量的,再說了,自己教給她的動作可是這個時代都沒有出現過的。
她就不相信,自己精心教導的「小玉人」會不如這個紀舞閣頭牌。
臨煙所跳的沒有章法的舞蹈,不過就是令人一時看著新鮮。
那定是比不上自己教的有內涵的玉人舞的,稍微有鑑賞舞蹈能力的雅士就能看出兩支舞的不同之處。
玉人舞若是被比下去,那不是打她這個現代首席舞者的臉嘛。
聽了她的話,含灀還是有些猶豫:「我真的可以嗎?原本就知道臨煙跳舞跳得好,沒想到這麼久沒見了,她的舞技精進了不少。你看這些人的反應,就能說明她獲勝的希望有多大了。」
「含灀,你現在想的,難道就是臨陣退縮嗎?這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怎麼如今碰到『熟人』,倒是露怯了呢?」
自己雖沒想臨陣脫逃,但心裡確實是露怯了,不過經琢光這麼一說,她便反應過來了:
「對,她算什麼『熟人』,當初就是她背叛娘,害的娘毒性爆發,我有什麼可怕的,既然已經到了這裡,那就能光明正大和她一決高下,以此來告訴她,紀舞閣離了她,照樣能成事。」
含灀突然想到娘是如何氣急攻心加速毒發的,便很是氣憤。
臨煙背叛了自己的娘,投奔到了群芳樓,如今還能得意地在場上比賽,去競選第一美姬的位置,而娘卻忍受著被背叛之痛,在床上昏迷不醒。
她一定要將舞林大會的頭冠給奪到手,不能讓臨煙白白撿了這個機會去。
對,自己不能露怯,自己都過了景州選拔,是有實力的,還能做出琢光教的高難度動作,她一定能將臨煙這個吃裡爬外的叛徒給比下去。
「這就對了,且看接下來的比賽吧,區區臨煙,不足為懼。」小丫頭既然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她便一身輕鬆。
若是沒有這點能力,又怎麼會坐上首席的位置,她對於自己這一點還是挺自信的。
她教出來的小丫頭,一定能拿下這舞林大會的第一。
採薇見含灀似乎有些出神,便拉了拉她的手:「你沒事吧?」
台上出現故人是她們都沒想到的事,更別提這故人竟然是代表益州參賽。
她與含灀都有同樣的疑惑,臨煙不是在群芳樓中嗎?為何會在這裡?
自上次臨煙背叛大小姐以後,她就對臨煙沒有任何好感了,吃裡扒外的東西,還能指著她們高看一眼?
呸,當初大小姐就不該將她從她那個嗜賭成性的爹手裡將她給買回來,還好吃好喝地照顧了這麼多年。
當初雖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可已經遵從她的意願了,復仇一事是提前告訴她的,她答應得倒是爽快,誰成想最後竟反咬她們一口。
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從小養在身邊的丫頭竟然會變成這個樣子。
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沒想到竟在這裡碰見了她,這不是給她們添堵嗎?
灀兒現在應該很難受吧,她從小把臨煙當成姐姐對待的,如今這個姐姐狼子野心,害了自己的娘不說,現在還要和她競爭第一美姬的位置。
這不是上天故意捉弄她們嗎?
含灀扯了扯嘴皮,笑道:「沒事,好好看比賽吧。」
如琢光所說,她為何要懼怕台上之人呢?她現在的實力又不差,反倒是見著了這個「故人」,她的鬥志和熱情更加高漲了。
她一定要奪得頭冠,替娘清理門戶。
逐月聽著她倆打啞迷似的話,一頭霧水,看來在這兒,是套不出什麼話了,還得回去再好好問問場上舞姬的情況。
上半場於午時結束,下午便是整理結果。
宮中請了數十名宮廷御師來參與評選,據說,太子也在幕後看著,挑選心儀之人。
眾人一邊退場,一邊討論著誰奪冠的機會最大。
「我看那個益州代表不錯,舞技和容貌都是一絕,世間少有。」
「是啊是啊,此女就像是專為太子所生一樣。你們知道嗎?太子身邊那個得寵的靈雲夫人,也是他從坊間迎到東宮去的,我有個親戚在宮中當值,他說那靈雲夫人啊,長得是妖艷張揚,動人心魄,我看這益州代表的容貌就應該這樣描述,太子一定喜歡這樣的美姬。」
他的這番話,令那些準備支持其他舞姬的人全倒向了臨煙這一邊:「如此說來,頭冠非此女莫屬了。」
「太子能看上的人,一定是不凡的,快,我們再等等,說不定等會兒能多看幾眼那個益州舞姬呢。」
一聽這話,人群便騷動了,本該退場,卻有人逆行,撞得含灀一行人差點站不住腳。
南風下意識地抓住了採薇的胳膊,給她支撐,不然等會兒就該被這些人撞倒了。
採薇感受著胳膊上的力道,耳根一下子紅了,不過她很快穩住自己:「謝謝南掌柜。」
此舉應該不算冒犯吧?畢竟自己剛才差點被撞倒,若非眼前男人及時扶住自己,恐怕會被這群人踩傷。
所以她也沒別的心思,只是突然對這陌生男人的接觸感到無所適從罷了。
「你沒事就好。」南風回道,面上仍是雲淡風輕的樣子。
她的手臂太細了,仿佛一握就會斷似的。自己剛才的力道,沒有把她弄疼吧?
南風沒有再看她,默默地往旁邊站了站,替她擋住這逆行的人群。
「喂,至於這樣嗎?不就是一舞姬嗎,有什麼可看的?」逐月被人撞了肩膀,心裡滿是火氣。
「好了好了,別和這些人計較,你們沒事吧?小心一點,我們回去。」含灀勸道,跟這些人無法講道理,還是小心一些趕緊回去才是正事,不然等會兒發生更大的踩踏事故,那就麻煩了。
琢光見此情景,心生感慨:「含灀,你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逐月的時候嗎?」
她聽完這話愣了一下,回想那時的情形,竟笑了。
逐月以為含灀是在幸災樂禍,一時嗔怪:「含灀,你竟然笑我。」
誤會,這可是天大的誤會。
含灀趕緊擺擺手:「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突然想到,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是很多人慕名去看你們的舞團,然後我就被人撞了,得知緣由過後才去看了你們舞團跳的舞。說起來,這也是一種緣分呢。」
「原來還有這樣的關係。」逐月內心複雜,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麼。
是啊,她們的相識何嘗不是一種緣分,只可惜,自己要親手斬斷這樣的緣分。
回去之後,她們的朋友關係還能維持幾時?
自己如今死皮賴臉在她身邊,是否帶著目的性,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們往回走時,南風緊緊跟在後方。
臨煙早就下了場,戴上了斗笠,對巫司說道:「你可知那個男人是誰?」
曲含灀一行中怎麼又多了個男人,那男人是什麼身份。
若是不問清楚,恐怕不好下手。
巫司說道:「他是靜月客棧的掌柜,應該就是臨時起意與她們同行來看比賽的。」
早上他觀察情況時,一直等著曲含灀她們出了客棧,他才去叫臨煙出來,所以那個男人與她們結伴而行的目的他是聽到的。
聽了他的話,臨煙便放心了:「看來此人應該對我們構不成威脅,走吧。」
一個客棧掌柜而已,又能有什麼能力,看來她是多慮了。
不過既然眼下自己已經暴露在曲含灀她們面前,那定要更加謹慎才行,以免打草驚蛇。
她與巫司走得很慢,也是在快到客棧的那個路口停下,巫司一個人往客棧而去。
待他踏進客棧時,小勇向他打了招呼:「客官,你也是剛回來啊?舞林大會結束了嗎?」
剛才掌柜的跟著那幾個姑娘回來了,他又不敢問,但也想知道那比賽是怎樣的一個情況,這不,他們前腳進去,這位客官後腳就回來了嘛。
不過,他不是和他身邊那個女子一起走的嗎,為何又像昨夜一樣,一個人來了客棧?
真奇怪。
巫司見小二在和自己搭話,於是點點頭,裝作剛才是去看舞林大會的樣子:「是啊,結束了,今日算得上大飽眼福了,那些美姬的姿色真的是一絕。」
小勇聽了好生羨慕,只可惜,自己不能去看,只能待在這個偏僻的客棧。
「哎,這種好事是輪不到我去看的,我還是好好打理好客棧吧,不然等會兒掌柜又要生氣了。」
見他提到這客棧的掌柜,巫司雙眼一亮,想到剛才臨煙對掌柜的疑心,便順勢問道:「你怎麼不讓你掌柜給你放個假,這種事情難得一見,我瞧著你掌柜今日也去看舞林大會了。」
他想著,說不定從這個小二口中能套出一些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