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舞林大會上半場開始之日到來。
巫司仔細注意著樓道的動靜,待含灀去敲逐月的門時,他便走了出來,裝作打招呼的樣子:「欸,你們也是去舞林大會看比賽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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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灀見昨夜見過的男人此刻在和她搭話,心想,他應該是這裡的客人吧,靜月客棧這幾天的客人越來越多了,能出現這樣的男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於是點了點頭應道:「是啊,今天是舞林大會第一天,正好可以去看上半場的舞姬是如何跳舞的。你也是專程趕來看比賽的嗎?」
這次比賽可是太子舉辦的大事,就算是不參賽,也總有來湊熱鬧看舞姬比賽的人。
眼前這男人應該就屬於後面那種人吧。
含灀打量著他,此人穿著有些不同於中原人的特點,應該是帶點他們那邊的地方風俗,看上去有一些別樣的風情,她不知道這是何地的打扮,只能根據這個判斷他不是中原人士。
逐月在房間內收拾好後,開了門,對含灀說:「我收拾好了,那我們走吧。」
轉頭看見樓道里的男人,她用眼神示意著含灀:「你認識?」
「客棧的客人,應該是專程去看舞林大會的。」含灀自然知道她是何意,便小聲解釋道,然後拉著她走了。
採薇姐姐已經在樓下等了,身邊還有靜月客棧的掌柜南風。
她倆不解,但沒多問,只是在準備出客棧時,發現掌柜還是跟在她們後面。
「哦,我忘了說了,掌柜的也想去看舞林大會,所以邀我們結個伴一起去。」採薇對她們說道。
南風順勢接著話:「你們幾個女子去看比賽,想來會有諸多不便,有個男人同行,若是遇到什麼麻煩,我還能盡點力。」
原來是這樣,她還以為有什麼事呢,含灀開口道:「好啊好啊,今天人肯定很多,近日京城魚龍混雜的,說不定還真會遇到什麼麻煩呢。南掌柜,麻煩你了。」
這個掌柜說得對,她們幾個女子在一起,總歸是沒有安全感的,就算自己會點武功,可能護住一個,也無法護住第二個呀,還有自己這性子,跟火藥似的一點就炸,萬一遇上什麼事,還真是個麻煩。
反正她們都是去看舞林大會的,多一個人也無妨。
南風笑道:「我還擔心你們會嫌棄我這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呢,今日倒是借了採薇姑娘的光了。」
今天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掌柜的怎麼這麼好說話?
小勇滿臉寫著震驚二字,他也猜不出掌柜到底是在幹什麼,似乎從見到那兩位姑娘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一個小二,哪兒敢問掌柜,只得默默地承受著一切。
掌柜倒是逍遙自在,他就只能在這兒替人看店嘍。
熱鬧都是別人的,他什麼也沒有。
舞林大會的絕美舞姬,他是瞧不上嘍。
巫司見她們都走了,便敲門進了臨煙的房間。
「怎麼樣,她們走了嗎?」臨煙已經整理好了,今天她得上場,所以將上場比賽的服裝穿在了裡面,外面披了一件斗篷。
天涼了,這樣穿也沒人會注意到她。
今日她是無論如何也要使出渾身力氣來將同樣參賽的選手比下去的。
這不僅是為了太子妃之位,更是為了她的命。
當初在群芳樓被人下的毒還未解,身上又有巫司施下的蠱毒,如今只有攀附上太子,才能藉機將衡王的野心說與太子聽。
這樣一舉兩得,不僅能將衡王踢下船,保全自己的性命,還能讓太子因著自己護國有功對自己高看一眼,穩坐太子妃的位置。
所以舞林大會的這個頭冠,她是無論如何也要拿下的。
巫司想了想剛才所聽到的,對她說:「依她們所說的話來看,那位參賽之人今日不是去比賽,她們現在出去,也許是為了看其他舞姬的實力。」
剛那個曲含灀跟另一位姑娘的話他全聽在耳朵里,況且見其穿著隨性,不像是要去參上半場賽的人。
臨煙聽完這話,便與巫司商議道:「那看來,現在是不方便下手了,以免打草驚蛇,正好,今日我要去參賽,等我將今日的比賽處理好,再找機會下手。」
這樣的情況再好不過了,曲含灀既然是明日的比賽,那自己今夜就能想一個法子,神不知鬼不覺地給她下毒。
「走,我們直接去凌玉軒。」當下大事便是自己的比賽不出差錯,等她下了場,有的是機會會一會這個故人。
只是不知道,今日那故人若是看到自己也在場上比賽,會是怎樣的反應。
凌玉軒,舞林大會上半場展開。
宮中出動了不少侍衛,來穩定現場秩序。
「此等大事,難得一見,我們這些平民百姓算是可以大飽眼福了。」一個穿著樸素的京城本地人士站在禁欄之外,與旁邊的人搭著話。
那個平民也說道:「是啊,這要是放在平時,想見一個美人舞姬跳舞,可是要花不少銀子的。這兩天,不用花錢就能將各地的美人看個夠。」
「所以京城才會有那麼多外地人過來嘛,就是為了一睹舞姬風采。」又一個人插了一嘴,融入了這個話題。
這種全國性的活動,還真的是少有,更別提連平常人家都能參與,那熱情自然就高漲了。
有人分析道:「說不定我們還能見到今後的太子妃呢,你還別說,太子這一場比賽,可得費不少功夫,這可是將舉國上下的美人都給選出來了,隨便來一個都是我們平日見不到的。」
聽了他的話,大家下意識往裡側看去,試圖尋找自己心中認為的最美的人,來打賭誰會是最後的太子妃。
有的人想著,來都來了,倒不如多看幾眼,因為以他們這種平民之姿,以後怕是沒機會見到這些各有千秋的美人了。
「若是不特別,又怎麼能成為那最後的太子妃呢?太子果真是太子···」一人將此話說得隱晦,意思就是這個好色昏庸的太子,也就只會把心放在挑選美人這種事情上。
眾人哪兒能聽不出他的意思,這種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今日他們也就是借了太子的光,來湊個熱鬧看美姬的。
至於其他的,只要殃及不到自己,那便無所謂了。
這不是,太子還沒繼位嘛,皇帝仍然是司雲明,他們這些百姓還能操什麼心呢。
含灀她們自然也聽到了這些人說的話,相視一笑,沒有做出評判。
南風就站在她們身後,默默地看著周圍。
他其實也沒看比賽的心思,只是心裡有一股衝動,怕那位與靜月相似的姑娘會出什麼事,所以他就跟著來了。
到底是跟著江湖中那些人行俠仗義過一段時間的,身上還有幾分不入流的功夫,用來保護幾個女子,想來不是一件難事。
況且,以他的直覺來看,宮中舉行如此大事,想必不僅僅是為了選第一美姬這樣簡單,按理來說,京城混入這麼多外地人,巡邏的守衛斷不可能只增加這麼些人,這數量遠遠不夠。
宮中應該是在謀劃什麼大事,所以借著舞林大會的由頭,暗中布局。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測,他一介武夫,哪兒能知道在位者的想法呢?
眼見面前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舞林大會照樣在進行,也許,自己真的想多了吧。
「現在在台上的是哪座城的代表啊?著天縹色羅裙來比賽,我看著還挺舒服。」剛才人群中討論的一個人開口了。
對比一下剛才下場的那個穿得花里胡哨的錦城女子,這個倒是讓人靜得下心來,專注於看她的舞蹈。
一人回答了他的話:「你剛沒聽到嗎?她是淮安的,淮安那個地方的人,大多能歌善舞的,自是和別處不一樣。」
採薇和含灀聽了「淮安」這個名字,下意識轉過頭看著他們,隨即又將頭轉了回來,看著台上的人。
含灀小聲問道:「採薇姐姐,淮安什麼時候出來這麼厲害的人了?她難道是群芳樓中的姑娘?」她很疑惑。
看上去不像啊,群芳樓那樣的地方,怎麼能培養出這種接地氣的鄰家女子型的姑娘?
但是除了群芳樓,她是真的不知道這姑娘來自哪家了。
聽了她的話,採薇搖搖頭:「我沒見過她。」
若真有這麼有特點的舞姬,恐怕早就在紀舞閣或者群芳樓謀生路了吧,既然不是紀舞閣的人,那肯定就是群芳樓里出來的。
不過群芳樓里出來的人,為何不是那個頭牌輕鳶,又或者是從紀舞閣過去的新頭牌臨煙。
臨煙雖然背叛了她們,但不得不承認,她的能力,在台上這位姑娘的能力之上,以她兩樓頭牌的能力來看,她為何就不是淮安代表?
看來,她們離開淮安以後,有些事情正在發生變化。
但,採薇所想的與事實有出入,紀舞閣解散以後,群芳樓雖一家獨大,但卻沒有參賽,被這位叫西蓉的寒門女子抓住了機會,憑清純嬌柔的特點,在淮安比賽中拿到了第一,現在代表淮安來參賽。
所以她們不認識這個西蓉是有原因的。
琢光也好奇了:「含灀,你還記得臨煙嗎?你不是和我說過臨煙就是以她跳舞的能力奪得了紀舞閣頭牌的位置嗎?不過眼下為何不是她來代表淮安參賽,以她的性子,不可能不爭吧?更何況,大多數人所認為的太子的承諾就是太子妃的位置,難道這個位置對她沒有吸引力?」
經她這麼一說,含灀倒是想起來了:「對啊,臨煙為何不代表淮安參賽?當初肯為了自己的前途與我娘割裂,去了群芳樓,舞林大會這麼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吧?台上這個姑娘雖有幾分能力,不過臨煙可比她厲害多了,按理來說,代表淮安的不應該是台上這位。」
含灀也陷入了沉思,她和臨煙是一起長大的,臨煙什麼性子她好歹知道一些,太子的承諾可是重金難求,她若想一飛沖天,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
她既然有這樣的能力,就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可為何,站在台上的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