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殷府不止有像殷相那麼古板的人,也是,你和殷相做事的態度都不一樣,更別提你那離家數年的阿姐和外甥女了。」司知瑾說道。
「臣代阿姐她們謝殿下賞識,」殷庭佑見太子語氣輕鬆,他便不擔心太子是否會因被退婚感到不快了,接著像是回憶一樣:「說起臣那外甥女,她雖沒在殷府待上幾天,不過臣倒是真覺得她比一般姑娘的性子要討人喜。」
「哦?看來你那外甥女確實是不一般,也對,若是尋常女子,恐怕就要聽你爹的安排了,哪兒會生出反抗之意。要是有機會,本宮倒想見見此女子,看你阿姐教育的奇女子是什麼樣。」當然,司知瑾只是打趣。
多少名門望族,朝中大臣家裡的適齡女子擠破了頭都想進東宮,殷府姑娘倒是個例外,將太子妃之位擺在她面前她都不要,可不是不同尋常嘛。
殷庭佑揣摩著殿下是何意思,然後應著:「殿下抬愛,幸得殿下不計較此事,臣那外甥女才能得自由,若是有機會,臣定當讓她親自來感謝殿下的恩德。」
「欸,殷少卿此舉就不妥了,本宮就是說說而已,那樣的女子,當是不被權勢所控才是,不然,就無趣了。」司知瑾也不愛來那一套,再說了,此案一結,殷庭佑便立了大功,退婚這種事情跟國家大事比起來不足一提。
他笑了笑:「這樣說來,本宮也認識了一女子,跟你那外甥女的性子倒是有幾分相似,也是不拘禮節,隨性自如,跟尋常女子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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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殿下如此誇讚,想必也是一位奇女子吧。」殷庭佑應道。
他沒有多問,畢竟這是太子的事情,他結識了什麼人,自己身為一臣子,是無權多問的。
司知瑾想到那丫頭,眼裡稍帶笑意:「的確是一奇女子,本宮喜歡和她在一起的感覺,無需顧及身份,倒是輕鬆自在。」
「殿下若有意,何不迎她作為太子妃,這樣便能讓她陪在殿下身邊了。」殷庭佑好奇了,以太子的身份,為何喜歡和一女子在一起,卻不將她留在身邊?
聽了他的話,司知瑾眸光一亮:「這不是準備將幕後之人找出來之後,本宮再向她坦明心意,若她有意,今後便無後顧之憂,本宮也能向父皇請旨,佑得她在東宮過安寧的日子。」
「殿下能為一女子考慮得如此周全,想來那女子早已感受殿下心意了吧。」夸,使勁夸,好不容易揪住太子的軟肋,他可不得好好藉此機會將那女子誇得天花亂墜嘛。
看來殿下沒有對灀兒與他退婚之事發脾氣,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因著這位太子心上人的緣故。
只要將太子哄好了,他們殷府不就能脫困了嘛,這叫見機行事,適當迎合儲君的心思又不是什麼令人羞於啟齒的事。
這話司知瑾倒是愛聽,而且,這樣一聽,殷庭佑的話似乎有些道理,他都沒將心思說與含灀聽,哪兒知道含灀是什麼意思,說不定她也對自己 有除了朋友之外的感情呢?
想到這裡,他笑意更甚了,好在殷庭佑低著頭,沒有看到他現在的模樣。
「行了,你先下去吧,小心一些,東宮內有別人的眼線。」他暗示一旁的侍衛帶殷庭佑離開,回到了之前藏身的地方。
距離舉辦舞林大會只有一天時間了,逐月拉著含灀提前去看場地,到了凌玉軒,見著那些人圍在一起,似乎是在看什麼東西。
於是便聽到身旁經過的婦人說:「走,快去看看,代表雲州參賽的人是上半場還是下半場。」
隨即一雄渾的男音說道:「那邊人太多了,這怎麼擠啊,先不急,上半場得用明天一天的時間呢,又不是現在,等會兒人少了,我們再去看。」
「那不行,先看了才有底,咱女兒好不容易奪了雲州的頭冠,眼看就要比了,萬一名額對不上,豈不是白白錯過了當太子妃的機會?」
說話那婦人可是雲州叫得上名的富貴人家的女主人,他們可是給雲州太爺遞了不少錢,才將自認為琴棋書畫舞樂樣樣精通的女兒扶上了雲州代表的位置,為的就是能在舞林大會上脫穎而出,一舉拿下太子的承諾,讓他娶他們女兒,然後便可進東宮當太子妃。
所以他們不遠萬里,陪著女兒來京城,甚至親自來看這名額,為的就是不出差錯。
這話令含灀她們摸不著頭腦,什麼上半場下半場的,什麼名額?
含灀仔細打量著說話的婦人,穿得倒是雍容華貴的,旁邊那男人,也是一副富貴人家主家之相。
想著剛才他們的話,便不解地問道:「這位夫人,你們在說什麼名額,還有上半場下半場為何意?」
婦人見眼前就是一黃毛丫頭,身邊還跟著兩個姑娘,一副窮酸相,換作平時,她都懶得搭理那種,不過嘛,今日她心情好,女兒很快就能在舞林大會上施展自己的才華,她這個未來太子的岳母便施捨得跟她們說上幾句:
「你們難道不知道,明日便開始舉辦舞林大會?」
含灀點點頭:「知道啊,可是那上半場是什麼意思?」
婦人一聽這話,想了想,看來這姑娘也就是尋常看客而已,不然,她若是參賽的舞姬,又怎會不知這舞林大會得分上半場和下半場的。
這些舞姬可是在舉國上下擇選,大小城數量有這麼多,參賽的舞姬也就不會少了。所以得看榜上將哪些區域的人劃在上半場,剩下的那些自然就是下半場了。
「罷了罷了,索性我就和你們這些看客說道說道,這舞林大會啊,是要分上半場和下半場的,以柳州為界,東部參選的舞姬便是在上半場對決,西部就是下半場。這不,我女兒就是代表雲州,我給你們解釋了這麼多,你們到時候可得支持一下我女兒啊。」
說完這話便嘀咕著:「雲州離柳州近,我還不知道究竟算作了哪兒呢,等人少的時候可得過去看看,萬一漏掉我女兒的名字,這不是白費功夫嘛。」
含灀她們都震驚了,怎麼還有這樣的規矩?
逐月也趕緊反應過來,萬一等會兒含灀在榜上看到她的名字,這可怎麼辦,不,不行,她得攔住含灀。
不過見含灀似乎還在想此事是否有誤,沒有往張貼的榜單那裡走,她先鬆了一口氣,靜觀其變,看含灀接下來要怎麼做。
「怎麼還有這樣的規定,景州太爺沒告訴我呀。」她轉頭,問了採薇:「採薇姐姐,你記得他說過這樣的規定嗎?」
採薇想了好一會兒,也搖搖頭:「沒有啊,我也不記得他說過這些話。」
「他好像沒有說過這些,我也沒聽到過。」琢光也對採薇說道。
「這太爺,怎麼不說清楚呢,好在明日才比賽,等會兒去看名單還來得及。」含灀又氣又急,幸好逐月提醒,讓她提前來看看,不然等到了明日,那些人是否會讓自己參賽都是個問題,萬一遇到自己是下半場,豈不是鬧個笑話。
景州官當時一心巴結太子,遇到含灀這樣的「神女」,早就激動得亂了分寸,只想著怎麼將「神女」代表景州參賽一事給定下來,倒是忘了給她說明這些情況。
再說了,「神女」的態度就是少讓他去打擾,因著這顧慮,自己也就忘了再交代她其他的事,想著能與今後的太子妃結緣,他早就激動地給予神女極大的自由,不管她接下來的事了。
逐月聽含灀提到「景州官」,她便反應過來了,原來她不是代表京城參賽,而是代表景州。
眼下情況容不得她多問,怎麼攔住含灀不去看名單才是大事。
見她有往人群中擠的打算,趕緊攔住了她:「含灀,那裡人多,我替你看,你幫我拿一下東西,是景州對吧,我去幫你看。」
沒等她拒絕,自己趕緊鑽進人群,快速地從那張貼的名單上面看到了景州的字眼,她鬆了一口氣:還好,下面沒顯示名字。
因著位置只有那麼大,若是再寫名字,就鋪展不開,本就是提供東西部借鑑,所以負責舞林大會的人沒將名字也寫上去,這倒是給逐月極大的便利。
再說了,若是在下面寫上名字,景州所對應的,也就是「琢光」的名字,當初含灀在景州賽上借用的她的名字。
逐月再仔細看了看,也看見了,自己代表的宛城,和景州一樣,是下半場。
她內心竊喜,這是上天都在幫她,含灀若是上半場,無論她是否上場,自己下半場參賽的事都會暴露。
現在同樣都是下半場,那就好辦了,只需拖得她下半場來不了就行。
她也厭惡這樣的自己,既想維護她和含灀的朋友關係,又想在踩著她上位給自己創造更大的奪冠的機會,她無法想像若事情敗露,含灀會如何看待自己。
罷了,到時候就認命吧,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但是,舞林大會的頭冠她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她只有阿弟一個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