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眼前男子,深黑衣束,簡單綰髮,用一銀冠固之,龍章鳳姿,天質自然。
雖不同於上次所見之相,面容有異,不過打量幾分,倒是能看出確是初見時的救命恩人李景身形。
採薇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男子是誰,便有些警惕,因著含灀對她小聲說了李景是她朋友,這才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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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灀兒是哪兒來的又一個她不知道的朋友?
見著眾人的反應,司知瑾隨後問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就是被一為老不尊的人訛上了而已,這點小事我還能夠應付。」本就打算正常地解決這件事,沒想到這老頭見她們好欺負,煽動周圍人的情緒,她可不是冤大頭,哪兒肯吃這個虧。
琢光剛說了,這老頭在她們那個時代叫做倚老賣老,妄想用道德綁架她,雖然她聽不懂琢光說的話,但還是知道這老頭是妥妥的不安好心。
不過眼下身邊有了李景,心中便更有底氣了。
老頭見突然來了一個男子,哦不對,是兩個,後來的那個似乎也是和她們相識,心裡一下就慌了,趁著人群還沒消散,趕緊指著他們說道:「你…你們別以為來了兩個男子給你們撐腰,老頭子就會怕你們,這麼多人都看著呢,我要是有什麼事,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見老人這麼說了, 一個自詡正義的人士也應和著:「你們不會合起伙來欺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吧?」
另一個離喻安近的人小聲對旁邊的人說道:「你看,他有劍,算了算了我們別管這些事,走。」
剛才只顧著看熱鬧,現在才發現男子身上有佩劍,萬一等會兒出了什麼事,波及到自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是啊,京城近日魚龍混雜的,眼前這些人是哪兒的都不知道呢,還是別去管這些,他也應著同伴的話:「趕緊走趕緊走,萬一等會兒這老頭血濺當場,這不是白白粘晦氣嘛。」
周圍的人或多或少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論,對這兩名男子打量兩眼,便不再敢多看了。
含灀她們沒聽見人群的談話,喻安這個當事人聽了個清清楚楚,卻捏不起半分情緒,由著他們猜測。
他本就是一侍衛,腰間常以佩劍傍身,這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不過他卻突然想到了什麼,跟司知瑾耳語了幾句。
司知瑾聽完喻安的話,也覺得此地不宜久留,等會兒巡衛恐怕就要來了。
丫頭想與這老頭較量一番,怕是不成了。
他趕緊上前止住了含灀與老頭的對峙,轉頭冷眼一睨,盯著那老頭:「若是給你錢,你有命花嗎?」
喻安見勢,露出了他的佩劍,劍未出鞘,已顯威力,震懾人心。老頭一個沒站穩,坐在地上,活像喻安已經把他怎麼著了。
老頭已經被嚇懵了,看來這是踢到了鐵板上,眼前這些人惹不起。
趁著他這兒還有一些人在圍觀,他趕緊一副商量的語氣:「全部糖葫蘆的錢也不要這位姑娘賠了,將地下掉的這些買了便是,再怎麼樣,老頭我也被她撞了,至於這藥錢,我就不要了。」
司知瑾給了喻安一個眼神,喻安已經將錢拿出來了,不多不少,差不多就夠買地下糖葫蘆的錢,上前準備給那老頭。
主子的意思他懂,既然含灀姑娘不想被訛,他也不會多給這老人一分錢的。
「什麼藥錢,說得好像是我欺負你一樣,我撞的是你的糖葫蘆,又沒撞你,你往誰頭上扣帽子呢。」若不是看在他年紀大,自己才想著賠地下的糖葫蘆的錢,沒想到被訛上不說,還想在自己身上潑髒水,她可沒碰這個老人。
逐月趕緊上前,攔住了喻安,對那老頭說:「你一直都是好好的站在這兒,我朋友可沒碰你分毫。本來吧,你拿了錢便是,沒想到你先是訛上我們,再給我朋友一個撞了你的罵名,我們可不是好欺負的。你偏要如此,這錢,我們還就不給了,除非你給我朋友道歉。」
琢光已經樂了,果然是她看上的女子,得勁兒!看來逐月和含灀都一個性子,不肯吃虧。這下好了,性格相投的人就能玩到一起,丫頭以後便能有其他的朋友了。
喻安見勢,收回了錢,雖覺得這樣麻煩,不過見主子沒多說什麼,他也就順著這倆姑娘的意。
到手的錢就要沒了,老頭氣急敗壞,老臉憋紅,剛想罵這個多管閒事的女子,一見旁邊的人,便慫了,眼下這形勢對他是大大地不利。
為了錢,他只得連連低頭:「姑娘,老頭嘴欠,不該辱姑娘聲譽,只是老頭上有老下有小,還指著賣糖葫蘆的錢過活呢,姑娘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好一出攻心計,道個歉都像是被逼的一樣,怎麼就有這種為老不尊的人呢,我都替他臊得慌。」琢光怎麼聽怎麼都不對,這不是典型的倚老賣老嗎?真真正正討生活的人,是不會做出訛詐人的丟人現眼的事的。
只是說這老頭段位高,臉皮厚罷了。今日若是換個女子撞了他,指不定被訛成什麼樣呢。
含灀感受著琢光的想法,對她說:「算了算了,不值得為這種人生氣。今日本來心情挺好的,就這樣被破壞了,太不划算了。」
喻安見老頭已經道歉,看了看主子,發現主子示意聽含灀姑娘的打算,他便轉身問了:「含灀姑娘認為應當如何。」
含灀自掏腰包,沒有用喻安的錢,那老頭拿了錢,跑得比誰都快,這哪兒像一個被人撞了的老人?
待他消失之後,含灀便開口道:「今日之事,還得多謝你和喻安啦,不然這老頭能纏我半天。」
司知瑾笑笑:「沒事就好…」見眼前女子將手翻轉過來,他眸光一涼,上前輕輕抓住她的手腕,看著那抹殷紅:「你受傷了?」
含灀感受著手腕上突然的力道,下意識將手縮了回來:「啊?哦,就剛才被一小孩撞的,擦破了皮,沒大礙的。」
好奇怪,李景怎麼這麼緊張,受傷的是自己又不是他。
採薇都多大人了,哪兒能不清楚這男子的意思,他旁邊佩劍的那位應該就是他的侍衛了,他能讓侍衛聽灀兒的意願行事,現在又對灀兒的傷勢如此關心,這哪兒是普通朋友之間的相處模式。
逐月也感到奇怪,不過也沒多說什麼,轉頭對含灀說:「呀,剛只顧著和那老頭爭執了,含灀,趕緊去找個醫館看看,可別感染了。」
司知瑾似乎覺得剛才的舉動不妥,這麼多人看著呢,也就輕咳了一下,掩飾自己剛才衝動的行為。
對於自家主子這樣的行為,喻安已經見怪不怪了,跟在他們的後面,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他們雖是偽裝狀態,但主子畢竟是太子,他的安危可是關係國家的大事,馬虎不得。
人流以正常的速度行進,此刻他們也就像是遊人一樣,融於京城夜色中。
「前面有一家醫館,先去看看你的傷吧。」京城他熟,雲水橋附近可是最繁華的街道,就連醫館也是很晚才閉館的。
司知瑾見她沒將自己的傷當回事,自己倒是心心念念著,不禁自嘲,看來一遇上這丫頭,他引以為傲的自控力很快便消失殆盡了。
「是啊,弄點藥好得快,灀兒,我們陪你去看看。」採薇勸著她。
含灀拗不過這些關心她的人,也就應下了,反正看一個破皮傷口也不會花多長時間。
隨後又突然想起:「李景兄,你們怎麼來了京城?」
還真的是走哪兒都能撞上。
逐月又不解了:含灀這是何意,李景他們也不是京城的人?
男人矜貴地笑笑:「正巧有事,需得在京城一段時間。」
含灀若有所思,也是,李景神出鬼沒的,江湖之人是哪兒都可能去的,或許在自己來之前,他就在這兒待過一段時間了。
她突然想起來:「你的傷沒事了吧?」
距上次見面都過去這麼久了,今日見他也沒什麼異常,想來應該是無事的。
男子果然說道:「多虧了那位老先生的藥,我才能好得這麼快。」能得她如此掛念,心中自是高興。
採薇聽得雲裡霧裡,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迷,不過也沒多問,反正等回去可以問個清楚。
逐月知道他們在說什麼,聽了李景的回答,也跟著鬆了一口氣,在客棧時從含灀口中聽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受傷的事,她也擔心了好一陣。眼下李景既然無事,那便是好事。
「那當然了,陳妙手的醫術高明,他配的藥可比一般醫師要好。」聽他夸著陳妙手,含灀便接著他的話。
灀兒的話中提到了陳妙手,他和這男子又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採薇越來越好奇了,心中沒由得產生了恐懼。
然而採薇卻不知道,上次受傷的李景已經去過了郊外的小屋,還是被陳妙手救治的。只是當時,她顧著照顧大小姐,就在大小姐屋中睡著了而已。
李景來得快去得也快,陳妙手見此人身份不同尋常,也沒有將此事說出來,她便不知道小屋還有這樣危險的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