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若是沒什麼事,還是趕緊回客棧好。」現下待在這裡,什麼也幹不了,倒不如回去老老實實地等著舞林大會到來。
含灀聽了採薇的意見,也覺得還是回客棧安全。反正她對殷府的羈絆不深,頂多也就是占了個殷府小小姐的名頭,住上過幾天而已。
當初她那丞相外祖父還想將她囚禁在殷府待嫁呢,若不是想著替娘來看看她娘家的情況,她也不會來這個令她氣憤的地方。
讓小二過來結了茶錢,兩人便出門。
遠遠地便聽著前方似乎有人在打鬧,定睛一看,前方不遠處果真圍了許多人,造成人流滯堵。
含灀不明情況,但也想湊個熱鬧上去看看:「採薇姐姐,前方什麼情況,莫非有好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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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揪起了她的好奇心,沒待採薇開口,便拉著她的手,往聲源處去。
採薇知道含灀的性子,想著也攔不住她,湊個熱鬧看看也行,她只能說著:「慢點,灀兒。」
這萬一擠著碰著人家,也是個麻煩。人群密集得,連動一動都能碰著人,萬一遇到不講理的人,可不就得揪著不放嗎?
含灀沒答話,不過這些她都知道,自從上次被人施計偷了玉佩之後,她便留了個心眼,對身邊的人防範著呢。
她也沒進人群最中央去,只是找了一個較好的地方,瞧著裡面的動靜。
那是一個脂粉鋪,鋪子前方站著一個姣美的婦人,婦人身邊是丫鬟扮相,想來就是她家丫鬟了。
含灀正想看看她們是什麼情況呢,結果採薇小聲驚呼:「那不是二夫人嗎?」
沒想到竟是殷府二夫人,含灀倒也嚇了一跳,還真是有緣啊,剛聽小販擺二夫人的閒話呢,這下還能見著人。
「原來她就是殷府二夫人啊,上次去殷府為何沒能見到她?」這二夫人在殷府的時間可不止於娘逃離之後了。
採薇解釋著:「二夫人原在府中是不討喜的,至少在大夫人全力掌家時,她不敢露面。主家在時,妾室終歸是上不得台面的。上次小姐回府,便是主屋的喜事,她來湊什麼熱鬧?如今真應了那小販所說,大夫人無心問世事,便由著二夫人在這裡拋頭露面了吧。」
這樣看來,大夫人確實是沒怎麼管殷府的內事了,瞧著二夫人如今春風得意的樣子,採薇只想上去淬她一口。
當初大夫人和相爺和和睦睦的,若不是被這狐媚子插了進來,哪兒由得她在殷府落得一腳?
見著採薇姐姐怒形於色,含灀不禁笑了,果然是大房出來的人,說話就是有底氣:「好啦好啦,你不是說了嗎,只要她不作妖,外祖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得了,若是作妖,外祖母還能繼續給她那個機會嗎?」
就是妾室出來蹦噠而已,若是不礙著外祖母的事,想來也沒什麼不妥。
「我就是替大夫人和大公子打抱不平,相爺也不知是怎的了,竟愈發糊塗,連誰真心對他好都不知道,當初非得拆散小姐的姻緣,讓大夫人他們與小姐分別。現在竟讓二房的春風得意,又升官又受寵的。」看著眼前的人就來氣,還不如上次回殷府時不見她為好。
「都已經過去了,人各有命,外祖母既然有權在手卻不想管這些腌臢事,那說明她不屑於此。現在仍是當家主母,又有我那能幹的舅舅在,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被二房壓上一頭的,你放心吧。」含灀勸著採薇姐姐寬心,勿要因這些小事動怒。
接著說道:「且看今日這個二夫人到底是為何被眾人圍觀,說不定會有好戲看呢。」
這麼多人站在這裡不是作假,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她們不知道的事,既然這個淪為焦點的二夫人現在還站在這裡,那肯定會有一個結果的。
琢光也在這裡當起了吃瓜群眾,她上次隨含灀進殷府還對這個未露面的妾室感到好奇呢,想見識一下殷熙的小老婆是不是和葉大夫人一樣好看。
這二夫人年輕倒是年輕,只可惜穿金戴銀的跟個暴發戶一樣,用現代人的話來說,曾經越是沒什麼,現在就越要表現自己有什麼。
難怪,靠著大夫人不爭,兒子得了官,自己也就順勢得寵,慢慢有了展示的意味兒。
琢光不知道外人眼裡對這個二夫人是持什麼樣的態度,她反正看不過去。或許是先入為主,維護含灀這邊的人吧。
「死丫頭怎麼還不叫人來。」二夫人南舒有些不耐煩,今日難得出來逛逛,只有一個丫鬟身上帶了銀子,卻不知何時被人偷去,想著殷府家大業大,區區幾個銀子不足掛齒,便沒大作文章。
後來逛著逛著,看上了一上好的胭脂,本想先拿回去,讓殷府的人過來送錢便是。
誰知這脂粉鋪是外來商客臨時擺在這兒的,不認識她是殷府二夫人,好說歹說都必須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實在不行就拿她頭上的金銀首飾抵,南舒怎願意?這可是她好不容易從殷熙那兒得來的禮物,有一些還是朝中官員花了大力氣找來私下送給他的,可比這脂粉貴重。
這其間還起了爭執,脂粉鋪子的那商客還以為這哪兒哪兒的二夫人想霸占他的東西,便大聲叫喊,招來了這麼些人。
眼看著人越來越多,南舒便讓隨行的其中一個丫鬟回去拿錢,趕緊了事,萬一落得個殷府二夫人連買胭脂水粉的錢都沒有,那她可就丟臉了。
殊不知,她現在本身就是一場笑話。
後來,人群中來了一丫鬟,將銀子給了那商人:「這些銀子夠你的脂粉錢了吧?還不快將這東西給我們夫人。」
南舒一聽夫人前面沒有「二」的前綴,心情一樂,想著這丫頭的上道。假以時日,她定能取代葉敏,當上當家主母。葉敏都能母憑子貴,從妾室上位,她怎不行?
旁邊一些不明情況的人看到這一出,便問了:「此婦是誰啊,穿得倒是好皮相,怎得連買脂粉的錢都要這麼久才讓丫鬟送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條街挨著丞相府,她便是殷府二夫人,有時會出來逛逛,剛我聽了個大概,好像是丫鬟身上帶的用來給這二夫人結帳的銀子被盜了,恰好二夫人看上一胭脂,這新來的外地商販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在這兒糾纏。」比採薇高上一個頭的大漢說道。
採薇在一旁緊皺眉頭,跟含灀竊竊私語:「果真是二房的人,透著一股小家子氣,就算是再張揚也不敢將事情鬧大,若是被傳開去,殷府二夫人為了一胭脂,在這兒與小商客糾纏,引得眾人圍觀,那才是丟了相爺的臉。若是大夫人遇到這種情況,寧可不要這胭脂,也不會將自己陷入此等困境。」
琢光總結採薇的意思:「說到底就是想彰顯自己的優越,卻被打臉了唄。看來這殷府二夫人也不過如此,沒什麼實權的妾室,蹦噠地再歡也不過是紙老虎,不足為懼。」
以色侍人能侍奉得到幾時,她捋了捋葉老夫人與殷熙的相識故事,也是從情人到妾室,最後到正室的,採薇都道出了其中含有手段,那說明葉老夫人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的。
琢光不予置評,畢竟在哪個時代都得靠爭,才能有自己的出路。更何況葉老夫人又是在這樣的權臣之家中,若想生存下去,可不就得有些手段才能保身嗎?
不過這二夫人想走葉老夫人的路,恐怕還得練練她的手段。畢竟從這件事看來,她還太嫩了點。
那丫鬟給了商販銀子,脂粉自是歸南舒所有,南舒為了顯示自己在殷府中的地位,便出言訓斥那個來得遲的丫鬟:「怎得這麼晚,可讓你主子好等。」
丫鬟只能受著,突然,青楓穿過人群,來到了南舒跟前。
丫鬟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轉頭對南舒說:「夫人,奴婢來時遇上了青楓,向他說了夫人的事情。」想著青楓如今好歹是殷府的侍衛,一定能為二夫人撐腰的。至少在商客面前不丟臉,能幫著解釋夫人的身份。
蠢貨!南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去好好收拾這個丫鬟。
她本來就不想將事情鬧大,這下青楓都知道了,這不是更讓葉敏抓住她的把柄嗎?她自知今日之事丟臉,本就不想讓相爺知道,若是青楓一說她的情況,那她如何跟相爺交代,相爺是最好面子的。
蠢貨,簡直就是蠢貨!為何她的丫鬟沒有葉敏身邊的那些人機靈,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下平白攤上了麻煩。
商客沒想到對方竟然還出動了侍衛,原來真的是哪兒哪兒的貴夫人,他惹不起,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青楓連眼神都沒給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說道:「聽她說二夫人遇到了麻煩?」
不知為何,這個「二夫人」此時顯得格外刺耳,就好像在說:你一個妾室,還想讓我殷府總侍出手幫你解決這些事?
青楓是怎麼想的,南舒不知。只知道青楓是大房那邊的,她無論如何也不敢動,至少現在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