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含灀也不知道外域的事情,那她也就不多問了,反正問了也跟自己無關。
到了接近殷府的一處鋪子前面,含灀停下了腳步:「採薇姐姐,再往前走,就容易被人看出來了,我們要不,就在這裡打聽情況吧?」
採薇的心也是止不住地亂撞,比平日快得多,她也害怕,越往前走,就會被發現。
這附近總會有侍衛,就算認不出只進了殷府幾天的含灀,總認得出在殷府待了十幾年的她的樣貌吧。
於是緊張地攥著含灀的手:「好,待我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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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紗遮掩下沒人看清她倆的模樣,採薇便大著膽子,尋了一人,那是在殷府附近賣糕點的小販,問他應該能得知殷府的內況。
「小哥兒,向你打聽一件事,你知道殷府近來的情況嗎?」
那小販上下打量了說話的這名女子,覺得好生奇怪,這殷府不是就在不遠處嗎?為何還得來問他,不過想來也是,又不是什麼人都能和丞相府攀上關係。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們,莫非不是京城人士?」若是在京城居住的,那誰人不知丞相府中之事啊,隨隨便便就能聽府中丫鬟婆子出府買菜時碎嘴幾句。
「誒誒,我們不是京城的,這不是剛走到這兒,瞧著這殷府,不是大名鼎鼎的丞相府嘛,所以就好奇問問,看最近有什麼新鮮事兒。」
採薇是比較上道的:「我瞧著你這糕點挺好的,給我倆來上幾塊兒。」
小販高興了,自然也就賣弄著自己的見聞,一邊給她包著糕點,一邊說著:「這新鮮倒是沒什麼新鮮的,日裡照常是相爺上轎入朝,府中除了丫鬟婆子們能出來,便是侍衛時常走動。哦對了,二夫人這幾日倒是常出來買胭脂水粉,想來是那二公子升官,她跟著得勢了吧。」
按理說妾室不得拋頭露面,他們也就是這幾日才瞧見殷府二夫人長啥樣,果然,能做丞相的妾室還是有幾分姿色的,便是遠遠地看著,也能瞧出個媚型。
所以說還是做大官好呢,連妾室的容貌都是尋常人家所比不了的。
不過這隻當閒談,他是萬萬不敢在殷熙面前說這些的。
採薇和含灀從小販的話中聽出了一個意思,那就是妾室得寵,殷昭已經入仕。
「那,殷府的大公子呢,我聽說丞相的大公子也是人中龍鳳,朝廷人才。他現在是什麼情況?」大公子何等能耐,難道相爺就不重視大公子了嗎,如今的殷府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況?
似乎並沒有當初她們所想的那麼好。
採薇有些著急,但不敢表露自己的急切,畢竟以她們現在來看,只是一好奇的路人而已。問得急了,小販一個疑心,便會招來殷府門口的侍衛。
「大公子早就不在府中了啦,好像是朝廷給他派了什麼任務,上次回門距今已有一段時日。日裡殷府丫鬟也夸著她家大公子的能幹,得皇上重視,派他去靖州處理案件。偶爾聽上了幾回,記了個大概,不過這些我不是很清楚,說得對不對你只當聽個閒話便是。」
小販所能獲得的信息不多,大多數都是聽著出府的丫鬟婆子們炫耀她們家主子的功績,仿佛這樣就能讓別人高看一眼自己一樣。
艷羨雖然有,但不至於將這些丫鬟高看一眼,就是在權貴底下謀生路的人,又哪兒分得個高低貴賤呢。
不過通過她們,倒是能聽一些豪門大戶中的恩恩怨怨,就和戲本上一樣有趣。
這不,有些婆子也抱怨過殷府二夫人得勢之後,便像變了個人似的打壓她們,奈何人家高低是主子,還有一當官的兒子傍身,她們苦不堪言。
「照你這麼說殷府大公子果真是朝廷人才,殷府二公子又升官,兩個公子都能有如此才幹,殷丞相當真是教出了兩個好兒子。」她故意這樣說,等著小販往自己話語中的陷阱里跳。
小販呵了一聲,隨後將聲音壓低:「你是外來人士,我也不怕告訴你。殷府丫鬟都和我們說了,那二公子的官位是二夫人死皮賴臉討來的,這不,現在得了勢,處處打壓著丫鬟婆子的,就好像自己是殷府女主人一樣。」
他心底里是瞧不得這些的,更何況,丫鬟訴苦時,難免我見猶憐地,這不就動了惻隱之心嘛。
他又不是殷府的人,難道還怕被那妾室聽見,鬧到相爺那兒去嗎。
殷府附近都傳來的秘密,也就不叫秘密了。
殷府如今竟成了這番模樣,那大夫人呢,一家之主難道還治不了一個妾室?採薇印象中的大夫人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手段未必是不痛不癢的,只看她有沒有那樣的心。
這如今妾室都快將殷府給翻了,大夫人居然還無動於衷?
含灀感受著採薇姐姐的激動,輕輕地攀上她的手,讓她放鬆,她知道採薇姐姐最想問的是什麼,於是便替她問了: 「不可能吧,妾室再怎麼樣得寵不還是有大夫人嗎,殷府女主人還允許她這樣放肆,殷丞相想必也不會放任她不管吧?」
小販嗤笑,壓低了聲線:「所以說你這外來的人呢,就是不知道京城的事。豪門大族裡的事情,哪兒有這麼簡單。殷相的正房都很久不問世事了,一心在那祠堂為她女兒兒子誦經祈福呢,這也是丫鬟告訴我們的。六根清淨的人,又怎會管府中的腌臢事。」
「大夫人這樣,殷相難道就沒有什麼表示?」在含灀的印象中,她那外祖父不是一個控制欲極強的人嗎,難道會由著外祖母日日誦經祈福?
「不好說,我也就只能猜測是因著大公子的關係,殷相不敢與大夫人撕破臉皮吧……算了算了不說了,再說我怕有心之人聽見,我這小命不保。」話雖如此,該說的也說的差不多了,也就由著這兩位姑娘去猜測吧,所有的一切都跟他無關。
他也只是將這些碎談一下子說了出來而已,若是出了什麼事,應該找不到他身上來。
再說了,瞧這兩位弱女子,也不像是心思叵測之人。京城最近來了不少外地客,當是打聽稀奇吧。
見從這小販口中也套不出什麼話來了,含灀便拉著採薇去了附近的茶樓歇腳,將剛才所聽見的都捋了一遍。
「採薇姐姐,我覺得那小販說的應該有幾分能信,畢竟是殷府傳出來的。不過外祖母現在未能露面,也不知在祠堂誦經是真是假,萬一是被那二夫人所害呢?」最好不要是這種情況,她只能默默祈禱。
「大夫人不是不爭,是不屑於爭。我自幼跟在她身邊,知道她自有手段,何況她身邊有不少親信,若是出了什麼事可以和大公子聯繫的。既然小販說大公子不久前剛露面過,想來大夫人現在安好。」採薇分析著現在的情況。
「我擔心的是大公子,他現下已經離開殷府,不明情況,照相爺的性子,本該一心培養大公子光耀殷府門楣,如今為何急著扶一妾室的孩子上位,這其中定是出了什麼變故。會不會,大公子與相爺鬧了矛盾?」
「二公子殷昭如今想來是剛滿入仕的年紀吧,相爺為何急著就讓他進朝堂,這不像相爺遇正事沉得住氣的性子。」
採薇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殷府如今的狀況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料。
原本以為,大公子仕途順暢,大夫人又是當家主母,總歸在殷府中能過得好一點。
但如今殷府卻是妾室得意,這又是什麼狀況?
含灀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畢竟採薇姐姐在殷府待得久,知道得多一些。
「要不然,等會兒再去看看,說不定能撞上外祖母身邊的人,跟她通點信兒?」含灀膽子倒是大,一想著反正她進殷府時間短,都這麼久了沒人會記得自己,更何況她現在還蒙著面紗。
採薇趕緊止住了含灀的話:「萬萬不可,現下得知情況實屬不易,若是再暴露在殷府之人面前,保不齊就會有人找過來。還是算了吧,已經得知大夫人安好的消息,日後注意朝廷的動向,說不定就能知道大公子的消息了呢。」
她接著說道: 「我們現在只是為了舞林大會而來的京城,萬不可以因這樣的事情而暴露行蹤,本來已經夠危險了,若是被人發現,那就功虧一簣。」
含灀突然抓住了關鍵:「那這樣說來,殷府的人除了丫鬟婆子們,便沒人會注意到我們進入了京城,只要沒有通緝令畫像這樣的東西,那說明我們是安全的。如此看來,舞林大會上不用小心翼翼,正大光明地也能上場了。」
她趕緊將面紗扯下來:「這東西現在也不用戴了,戴了反而引人注意。」
採薇一想,灀兒說得也有道理,便跟著將面紗揭下來。
「也是,京城如今人這麼多,誰會注意到我們。」言罷,趕緊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走了這麼久了,口乾舌燥的,從這個角度還能瞧著殷府大門,算是離去之前的念想吧。
只要大夫人大公子安好,便足夠了。
舞林大會之後,或許就連殷府的大門都見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