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殷府近況

  「無事,這丫鬟嘴碎,不過就是一小事而已,何必麻煩青總侍來一趟。」南舒討好似的說著這些話,隨即轉頭對她丫鬟指使著:「還不趕緊隨我回去?」

  再待下去,這青楓又得問到底了,到時候她的臉往哪兒擱。

  青楓沒有說話,依舊是平淡地看著這個二夫人,什麼叫他專程來一趟,不過是在路上看到這個婢子神色慌張,問了幾句順道過來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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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殷府的人,他得替大夫人看看這二夫人又在作什麼妖,別毀了殷府的面子。

  眼下既然無事,看著南舒帶著丫鬟離開,他也準備走了。

  側身提腳,準備回殷府,突然覺得似乎有哪兒不對,循著轉身過來的角度望去,望見那許久未見的人,平淡的臉上顯出驚訝之色。

  那不是小小姐和小姐身邊的採薇嗎,她們怎麼會在這兒?

  那兩名女子似乎就是早就看到了他,與他視線相對。採薇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他知道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望了望早就走前去的南舒,然後抑制了心中的慌亂,劍柄所指一方向,對採薇示意:換個地方說話。

  採薇拉著含灀,先行往那個方向走,找了一茶樓,到雅間裡坐下,等青楓上來。

  含灀知道他倆都是從殷府出來的,既然剛才青楓有所回應,現下採薇姐姐應該就是在這兒等他了,便靜待接下來的情況。

  青楓由小二帶著上了雅間,他不動聲色將門關上。

  見著含灀,趕緊行禮:「小小姐。」

  含灀尷尬了一陣,畢竟已經很久沒人對自己行禮了,她挺不習慣的,緩過來之後便馬上開口:「快快起來,我受不起,我現在又不是殷府的人。」

  她的話倒是令青楓不知所措,採薇在一旁圓場,對青楓行了平禮:「小小姐現在就是普通人,你這樣她反而不適應,你快起來吧。」

  這樣一勸,青楓倒是受了,不過他疑惑的是:「小小姐當初不是隨大小姐一起走了嗎,如今在京城所為何事,大小姐呢,她的毒可解了?」

  「娘如今因中毒還在昏迷,醫師所料恐不出一月便···不過現下已經找到一法子,就是不知道是否可行,所以才來的京城。」含灀解釋道。

  青楓一聽大小姐現在的狀況,心裡不是滋味,但他又沒辦法救大小姐,當初能做的不過是幫她們逃離殷府而已。

  解藥在相爺那裡,他又怎會拿得到:「恕奴無能,無法在相爺那裡拿到解藥,替大小姐免去這苦難。」

  「此事不怪你,當初還得感謝你幫我們逃離殷府呢,不然我現在可能就在太子府中成為一個沒有自由的人,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含灀知道,青楓只是一個侍衛,當初是冒了很大的風險才願意幫她們的。

  一個屬下能做到這樣,實屬不易。

  「這不是奴一人的功勞,都是大公子授意,否則奴也不敢違背相爺的意願,當初還是大公子極力保奴和其他兄弟。現下因著大公子的照拂,奴還得了殷府總侍之職,這全是大公子的恩惠。」青楓對殷庭佑滿是敬意,從當初他竭力保下自己和一眾兄弟時,便已經和他站在了同一陣線,所以殷庭佑當值外出時,他幫著照看大夫人,來報答大公子的恩惠。

  大公子年少有為,有能力讓殷府的侍衛服從他的命令。

  再說了,相爺還沒直接與大公子撕破臉皮,有些侍衛也就含糊著,反正都是殷府一家人,大公子遲早得繼承殷府,明面是聽從相爺的命令,實際是知道形勢,順著大公子這邊的。

  難怪那二夫人叫青楓總侍,原來是他已經當上了殷府侍衛之首,採薇知道這其中的位次高低,便替含灀說道:「那就恭喜青總侍了,青總侍果敢英勇,能力出眾,當上總侍也是情理之中。」

  青楓笑了笑,算作回應:「那你們如今到京城,可待得上幾天?所說的尋求解藥的法子又是什麼,難道京城裡還有什麼名醫?」

  含灀終於能說得上話了,她跟這個侍衛不熟,還有殷府的一些事情她都不知道,便只能看著採薇姐姐和青楓交談。

  「我們是來參加幾日後的舞林大會的,若是得了頭冠,不就有太子的一承諾嗎?我們打聽到了,解藥的關鍵藥引『萬相生』如今在太子那兒珍藏著,現下來京城一試,說不定就能拿回去給娘治病了。」

  「奴倒是沒想到,太子的承諾還可以這麼用。」這小小姐果真和剛見時一樣,古靈精怪的,常人討這承諾不都是索要太子妃之位嗎,就連相爺所說太子此舉意在拋這承諾,讓那些女子競選,省得那些大臣來煩他。

  原來還可以這麼用。

  不過,是小小姐來競選還是採薇來競選?採薇,不可能吧,年紀比太子大上幾歲了。莫非是小小姐?他看著小小姐長大的,沒見過她會跳舞啊。

  舞林大會擇選的美姬,除了姣好的容貌,還得有拿得出手的舞才行。

  他忍不住問道:「奴斗膽一問,小小姐可知舞林大會擇第一舞姬才能得太子承諾?還是說,你們帶了其他舞姬過來幫奪頭冠?」

  「我們知道啊,所以現在不是來參賽準備最後的競選嘛···」含灀不清楚青楓說的是什麼意思,不過隨後反應過來,原來他也是和採薇姐姐剛開始一樣,不相信自己會有這個本事,於是接著說道:「哦,忘了跟你說,我是代表景州來參賽的,這不,才有我的名額嘛。」

  青楓拂了拂鼻子,緩解自己的尷尬:「奴倒是不知道小小姐還會跳舞。」

  原來她是打算自己上的呀,既然能代表景州參賽,那證明小小姐還是有真本事在的。

  也是,從小在紀舞閣中長大的人,再怎麼樣,也總會一點舞技吧,更何況,小小姐承襲了大小姐的美貌,想來一定會在舞林大會上有個好成績的。

  採薇在一旁幫腔:「原本我們也是不相信灀兒能有這樣的本事的,不過後來的表現確實讓我們刮目相看。青總侍有此疑惑也是正常。哦,對了,青總侍,近來殷府情況如何,我們剛在附近打聽了,大夫人如今在祠堂吃齋念佛是真的嗎?」

  「嗯。」青楓立馬嚴肅了:「自大小姐走後,大夫人和相爺的嫌隙越深了,不過因著大公子的關係,相爺也沒苛待大夫人,由著她去祠堂靜心。如今相爺常在二夫人那兒,許是二夫人吹了枕邊風,不久之前相爺給二公子在朝中安排了一小職。」

  「我說那妾室是怎得如此得意呢,日裡不見出門的,現下花枝招展逛大街,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殷府二夫人似的。」採薇是有什麼便說什麼,反正她現在又不是殷府的人,況且眼下也不會有人將她的話說與那妾室聽。

  青楓憋笑,沒想到大小姐身邊的採薇性子烈,跟大小姐一樣,不藏著掖著,倒是有趣。況且他心偏大公子這一方,所以也就對那妾室生不出好感來,不過因著自己是殷府總侍,得照看著不讓這個妾室丟了殷府的人。

  她兒子當官又怎樣,說到底這殷府以後還得是身居高位的大公子做主,一妾室屋中出來的人,是翻不起什麼浪的。

  「既然外祖母那兒安好,那我舅舅呢,據說受皇上重視,去哪兒查案了?」含灀問道。

  「靖州,查人口失蹤案,不過這個不宜多說,畢竟是朝堂之事,小小姐知道多了也不太好。」青楓只能解釋這麼多,隨後想起來一件事,猶豫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將這個事說出來:

  「查案一事本該輪不到大公子身上的,大公子攬這個擔子,就是想藉此解除當初相爺與皇上商議的小小姐和太子結親一事,畢竟小小姐當初已經離開了殷府,此事若是不解決,便是欺君之罪。所以大公子跟皇上作賭,案子若是不解決,殷府的欺君之罪便逃不掉了,他自以性命謝罪。」

  這都是大公子私下告訴他的,因著是同一陣線,大公子早將自己看作生死兄弟一樣了,所以才會將這些事說與自己聽。

  青楓接著將殷庭佑的意願轉述了出來:「他說,從前未能幫到大小姐與心愛的人在一起,他很愧疚。現下作為小小姐的舅舅,是無論如何也要幫小小姐過上幸福的生活。」

  含灀萬萬沒想到,有這麼多人甘願犧牲自己,默默付出,只為了她未來過得平安順遂。

  她心潮翻湧,久久不能平息,勉強只能說出一句話:「若是以後舅舅回府,代我向他問一聲好。」

  是啊,她現在能做什麼呢,儘管知道了這些又能怎麼樣,難道能代舅舅查案,然後擺脫殷府的欺君之罪?

  這麼多人將希望寄予在自己身上,她突然感到了莫大的壓力,從今往後,命不再是她自己的,她得小心活著,幸福地活著,才能不辜負這些人的期待。

  採薇知道含灀現在幾近崩潰,大小姐為了她甘願不要解藥,大公子為了她甘願以命相保,大夫人為了她甘願母女分別,這些雖不是灀兒自己想要的,但確實都是為了她而產生的結果。

  換作誰都受不了這莫大的壓力。

  她趕緊安撫著含灀:「人各有命,灀兒,盡力而為,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