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上前挽著含灀的胳膊,警惕地看著景州官,小五則是對著他行禮:「太爺,草民有禮了。」
「不必多禮。」轉頭看了看含灀:「神女,這幾位便是你的朋友吧?」
含灀摸了摸小蝶的手,示意她不必緊張,答道:「是的。」
「那好那好,有請諸位到衙府一敘,本官找神女有事商議。」然後便在前面開路,他好歹是景州官,所以沒人敢在他面前先走。
身後的採薇小聲問著含灀:「含灀,這是怎麼回事,你都是第一了,難道還有什麼事情要交代?」
「嗯嗯,好像是因為這個。哦,對了,我以琢光的名字參賽的,你們可別說漏了嘴。」別等會兒就暴露了目標,多留個心眼兒總歸是好的。
採薇雖不解但也答應了。她不解的是,琢光不是送含灀飾品的匠人嗎?用別人的名諱會不會不太好。
她哪兒知道,琢光在這個世界本就沒有實體,在她們這裡,這是出現在含灀口中的名字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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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了衙府,小蝶和小五心裡倒是忐忑,畢竟在他們印象中,這可是太爺辦案的地方,尋常之人怎敢進去。
他們現在在景州定居,便將自己當成景州人了,自是得遵守景州的規定,像這種地方,不是窮凶極惡的人才會進來的嗎?
採薇和含灀倒是不覺得什麼,含灀是膽本來就大,當這衙府同一般住所看待。
又不是大牢,有什麼好怕的,景州衙府,還不如殷府氣派呢。
「神女,請。」景州官讓她一行到內廳商議大選一事,為了那以後的銀子,就算是對這麼平民恭敬又何妨,總不會讓他失了面子。
看了她身邊的那一對,那才是該有的反應嘛,不過那位比神女大點的女子,似乎也不懼這種場面。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不禁有些打量,這些人是否會聽從自己的安排?
進了內廳,小蝶他倆不敢坐下,採薇也是見了含灀在太爺的邀請下入座之後才坐下了。
隨即小五扶著小蝶坐下,站久了對她和孩子都不好,坐歸坐了,但是半個屁股還在外邊懸著,坐不安穩。
那上面可是掌管景州的太爺,若一個不小心,他們以後還怎麼在景州混?
依小蝶小五原來的性子,是不怕這些的,但是有了孩子,自是得考慮這些,收斂了以前的無畏和莽撞,屈從於現實。
「不知神女從哪兒來?本官瞧著神女不似景州人士。」景州官笑著對含灀說。
眼瞧著在打聽含灀她們的情況,小蝶怕含灀的身份暴露,趕緊幫著解釋:「太爺,草民二人是景州的,含···琢光她們是草民的親戚,來景州探親的。」
「是是是,草民們都是良民,在長魚街居住。」小五將他和小蝶的住所曝了出來,就算是太爺要查,也不會查到含灀她們那個屋。
「不必緊張,本官並沒有惡意。只是問候一下罷了,神女既然來到了景州,又為何會來參加這個選拔?你可知,此次選拔是要代表景州去參加之後的舞林大會的。」他拂了拂茶盞,悶了一口,等著神女的答覆。
若是她肯爭取,那便是再好不過,就算是一時興起來參這個賽,為了他的銀子,他也得逼著她繼續。這不,底下便是神女的朋友嘛,今日都在場,抓他們也就不費吹灰之力了。
含灀回道:「那自是知道此次選拔的目的的,能得太子的承諾,那是千金難買的事情。」
「神女倒是清醒,本官看,依神女的能力,奪得那舞林大會的第一,也不是難事。所以本官,便直接讓他們定下神女作為景州代表的事。」
「如此那便多謝太爺了。」畢竟她也是親眼看到,在自己之後的那些舞姬,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剝奪了權力。
他要的可不是這一句簡單的道謝:「欸,光嘴上說說,那多沒有誠意。本官今日找你來,便是看中了你的能力,本官想,神女若得了勢,以後在太子面前美言一句,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含灀先是一愣,自己若是得了第一拿了「萬相生」便走,哪兒來的得不得勢一說?
隨即反應過來:「琢光,他不會以為我是為了讓太子承諾迎我為妃,才來參選的吧?」
「我看是,畢竟這次是一個不可多得的機會,他現在這麼巴結你,就是在你身上賭,你會不會成為太子妃。」
「好哇,我說哪個地方的太爺會這麼平易近人呢,原來是有這個企圖,不過他這如意算盤應該是打錯了。本姑娘壓根就不是衝著那太子妃的位置去的,在我身上下什麼注?」
含灀眸光一閃,現下他們人都在這兒,若是不配合,那肯定是要吃苦頭的。
再說了,假意與景州官合作,還能得到不少庇佑,這送上來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太爺想怎麼做?」
「你代表景州參賽,全力以赴去奪那個大會頭冠,需要什麼,來找本官便是。」
「能與太爺做這互利的好事,倒是我的福氣。」
見神女答應了,景州官大笑。仿佛大把的銀子在向他招手,並且,神女若真成了以後的太子妃,少不了他的好處。
與今後的太子妃結緣,這是他祖上冒青煙了吧,居然在這小小的景州遇到了這等好事。
「好好好,那本官祝神女如願。來人,送神女一行出府。」今日心情十分暢快。
「不必了,我們記得路。」
含灀一口回絕,她可不想這些人知道了他們的所在地,給娘和陳妙手帶來危險。
望著神女離去的背影,景州官得意極了,比處理完案件還高興。
處理案件能得多少的俸祿,累死累活的,不如巴結上太子和未來的太子妃。
想到太子,他突然反應過來:「哎呀,忘了將太子來過衙府的消息告訴給神女。」
不過太子都已經走了,將這消息告訴給她也無濟於事。
哎,若是太子今日見著神女之姿,定是直接將人帶上東宮了吧?
可惜,可惜哦。
「琢光,你的絨花真的能給我帶來好運啊。」摘下了她頭上的小花花,小心翼翼地將它放起來,她認為,就是這朵「榮華」帶給了自己好運。
想她一個從未跳過舞的人,居然能代表景州去參加之後的大選,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世上哪兒有這麼多幸運,不過是你的努力被上天眷顧罷了,這種事情不用妄自菲薄,你今日的表現本來就很好,比你平常練習得還要好。」
含灀還是不相信:「真的嗎?」同時心中有期待,那是不是說明,再這樣努力下去,大選奪頭冠,取得「萬相生」便不是在做夢?
「是啊,你從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一步一步練習,學著我教給你的動作,就連今日都能看出有人跳的是『元寶跳』,那說明你是真的很用心。」畢竟當時只是自己簡單給她做的示範而已,連過多的講解都沒有。
「也是,我發現我現在接觸這個之後,才明白了當初為何會惹你不悅,原來,是我把舞蹈想得太簡單了。真正傾入熱情進去,是真的可以當第二個生命來對待的。」
沒想到小丫頭還對這個耿耿於懷,當初教給她動作時,被她誤以為很簡單,人人比劃一個優美的動作便是古典舞了,自己當時確實很氣憤。
不過也就那短短的時間而已,早就想通了,也不是所有人都了解舞蹈的。
小丫頭倒是反省了起來,看來,雖然性子強硬,但骨子裡的細膩和貼心仍在的。
「對,舞蹈也是記錄生活的一種方式。四季周而復始的輪迴,萬物的復甦再生。舞者內心的呼喚,愛恨悲歡故事情感的共鳴。生活的酸甜,人間的冷暖。便融在其中了。」
想當初跳得更多的是舞劇,現在教含灀的便是獨舞。舞劇,用舞蹈演繹劇,不也是見證生活嗎?
來這個時代之前表演的《水月洛神》——日月不恆處,人生忽若寓。
歲月短暫,人生也不斷處於離合之中。
若無法尋到精神上的慰藉,又從何處尋樂,過這渺茫的一生呢?
她從現代帶來的,也就是自己的回憶,和僅剩的一身的舞蹈技能罷了。
又感知到了琢光的心緒,含灀這次沒有打斷琢光,因為她知道,離了原先生長的環境,或多或少也會有感慨的。
就讓琢光靜靜吧。
不過自己卻想著:那李景如今,又會在何處,傷好些了嗎,有按時換陳妙手給的藥嗎?
欸,自己為什麼要擔心這麼多,他們江湖中人,這些傷不都是常見的嗎?
都是自找的,活該!
甩了甩頭,去看自己的娘親。
陳妙手知道含灀要代表景州參賽了,於是不想讓她分心,既然得了這個機會,就得好好把握。
「你娘這裡沒什麼大礙,日裡採薇也在照顧著,你別擔心了,我瞧這毒還得有一個多月才會發,拼一把,還來得及。」
含灀知道陳妙手說的是自己現下最主要的是練好舞,爭取在大會上一舉奪冠,這樣娘的毒才有唯一的機會解開。
見娘在這裡受苦,都不能睜眼看看她,便止不住的落淚,今日奪頭冠的好心情一下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