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兩位,琢光對陣清音。」
眾人才從剛才的精彩的表演中回過神來,又聽了即將出場的下一對舞姬的名字。
這個清音,他們有人倒是認識,景州有名的星辰閣頭牌,不過這琢光是何許人也?他們怎麼從來沒聽過。
便見一女子著異裝上場,緊隨著便是清音。
儘管清音容貌姣好,但眾人的目光都在那個戴面紗的窈窕女子上面,眼睛直直地盯著,似要將面紗盯出洞來,好一窺女子真容。
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一下子吸引了觀眾的心,雖見不得真人,但絲毫沒能打斷他們的熱情,反而熱情更甚。
一小孩子不懂事,只覺得台上的女子十分好看,恍若畫中人,便大聲喊道:「神女!神女!」
眾人反應過來,原來他們訝異地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便是這樣的心情,他們不似文人墨客一樣能用最美的詞來形容,聽了小孩子這樣說,便確定了他們心中唯一的想法:
「是啊,這可不就是神女之姿嗎?那是夢裡才會出現的人物。」
「是神女,就是神女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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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衣著不凡,披帛如長虹,裙裾如花瓣,隨著神女的一舉一動,變幻游曳。
台下聲音更大了,起鬨聲,歡呼聲,恍若含灀一上台,引燃了所有人的激情一般。
再看神女似乎陶醉,融於聲樂,柔曼多曲的手臂,不斷變換,盈盈之姿,似在向天上傳遞信號,一勾腳,抬腿,蓄力再轉,這不是活脫脫的出塵仙女嗎?
衣裙飄曳,巾帶飛舞,整個舞台就像是專為神女準備的一樣,相比之下,那位叫清音的頭牌的舞姿平平無奇,似無病呻吟一般柔柔弱弱揮舞兩下,毫無看點。
誰勝誰負,立見分曉。
無心將目光投入到這個遜色的頭牌身上,再看此時的神女,舞姿體態輕盈,飄飄然若流風回雪,疾速如游龍飛舞迴旋。時而震袖揮臂,似青柳迎風;時而輕曳裙擺,似流雲繚繞。
清音眼見眾人的目光都不在她身上,星辰閣頭牌受挫,她自是不甘心的,心生一計:
「哼,等會兒撕下你的偽裝,看你一醜女還怎麼和我爭?」
不就是會跳舞嗎?整這個奇裝異服來吸引人的眼球,也改變不了她是醜八怪的事實。
現在有多受歡迎,等會兒就有多慘。
她變換了原本的動作,慢慢往含灀的反向跳去,再趁她不注意,揮了下手,去抓她的面紗:抓到了!這下我看你怎麼辦。
含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想故意給她難堪,只可惜,她打錯了算盤。
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玉手抬起半掩面,做了一個動作。
舞台上出了短暫的小插曲,眾人的心一揪,將目光鎖得更緊了,就想一睹神女之姿,看她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像得那麼美。
沒想到,她美得更甚!而且這種美不具有攻擊性,倒真像是為普渡眾生下凡的神女一樣,恍若清風曉露中的梨花,美目流盼間,光彩照人。
帶有鄰家少女的嬌羞,一顰一笑,靈氣逼人。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清音,與之完全沒有可比性。這樣一看,清音便是俗氣了。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景州城中,能出現這樣一位神女!
有幸目睹神女之姿,是他們的福氣。
只可惜,這樣的神女,以後要被太子糟蹋了。
他們心裡就認為太子辦這場選,就是為了擇妃一事,有了美姬還會放跑,可能嗎?
清音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驚愕:怎會如此?她不是醜女嗎,有這麼好看的容貌為何不露臉?
她乾脆停下了自己的動作,指著含灀:「你,你是故意的,你戲耍我?」
誰知眼前「神女」只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絲毫沒打亂自己的節奏:「呵,不自量力。」
若不是擔心著趕來途中會被殷府的人發現,她也不會這么小心翼翼,現下既然揭開了自己的面紗,那乾脆就以真面目示人了,反正都已經到內堂來了,殷府的人應該不會湊這個熱鬧來看表演的。
二樓景州官忍不住內心的驚駭之意:「快,快給我看住台上那位戴面紗的姑娘,若是丟了,本官唯你們是問。」
這可是寶藏啊!這是景州難得一遇的人物,有望在舞林大會上奪冠的,到時候,太子那白花花的賞錢不就是自己的了嗎?
見著身邊的人都趕緊下去找那姑娘了,景州官也迫不及待準備下去,卻被他親信攔住:
「太爺勿急,那姑娘今日還得留在這兒決最後的勝負的,跑不了的。」
忘了這茬,今日軟雲坊所作的一切不都是自己安排的嗎,他倒是忘了還得最後決出景州的一位姑娘代表景州去參選大會。
於是趕緊說道:「那你還愣著幹什麼,她後面還有哪些人?全都上場。」
他等不及了,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後面那些若是歪瓜裂棗也就沒有競選的必要了。
親信指著那一排等待的六個人:「太爺,那邊等待的便是接下來要上場比試的人。」
還有好多是太爺打過招呼的,太爺應該眼熟,他不知道該不該給她們機會,於是便詢問著景州官的意見。
「不用了,那些平平之姿,哪兒有這一位姑娘好。告訴她們,接下來不必比了,讓她們趕緊走。」他也不是傻子,那些人本就是自己找來充數的,坊間樓里,各種看得過去的都找來了,能力什麼的,就算是再出眾也不及這位姑娘。
「快,去打聽這位姑娘何許人也,本官親自交代大會事宜。」若出了岔子,豈不是白白浪費了討賞的機會?他是無論如何也要將這位姑娘送到太子身邊去的。
他雖是對親信交代著,眼睛卻是死死地盯著台上的人,生怕一個不留神,神女便飛走了。
這可是上天眷顧,讓他這小小的景州能出現這樣一個人物。
軟雲坊的掌事得了太爺的令,也就知道了該怎麼做了,一曲畢,便走上台。
「下面我宣布,最後得勝者是琢光姑娘!」
場下歡呼,這樣的結果是實至名歸,令他們滿意。
清音不樂意了,站在一旁咬牙切齒,後面還沒比的姑娘聽了軟雲坊給她們的通牒,也很氣惱:
「憑什麼,我們都還沒比呢?頭冠就被她這樣一個狐媚子搶了去。」
這可是白白浪費了接近太子的機會,山雞變鳳凰的好事哪兒是天天都有的,她們怎可能將一朝龍鳳的機會拱手讓人?
再說了,太爺都和她們打過交代了,原以為頭冠落在自己身上是板上釘釘的事,突然被人橫插一腳,那自是不肯的。
她們人微言輕,攛掇著清音,她好歹是星辰閣頭牌,有了星辰閣做靠山,膽子自是比她們大一些的。
所以清音一經那些人挑撥,便口無遮攔:「穿成這樣還能被你們奉為神女,這如今世道,果真要浪蕩之人得利嗎?」
「放肆,竟敢辱神女聲譽,還妄言世道,來人,將這個清音帶下去,關幾天就老實了。」景州官剛聽了親信對自己說的,只查到神女名為琢光,其餘一概不知,似乎不是景州人士。
是不是景州的又何妨,如今出現在他景州,便是要為他辦事的。
清音這個風塵女子,自己都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女子,還敢妄言神女,暗諷他治理下的景州,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不過不跟風塵女子一般見識,現在來看,如何讓這位名叫琢光的舞姬替自己爭得賞賜才是大事。
「太爺,不是你說的讓我過來,太子殿下今日會看著這場選嗎?」好好的頭冠沒了,竟然還要抓自己去牢里,平白便宜了這個狐媚子。
今日自己就是奔著頭冠來的,還用心打扮了一番,為的就是能入太子的眼,如今承諾的和現實的不一樣,自是不肯乾的。
景州官沒給她撒潑的機會,讓身邊的人帶著她下去了。
蠢貨一個,若不是當初看著她還算有點姿色,又何至與將這麼蠢還自命清高的人找來撐台面。
不過是一場鬧劇罷了,現下神女在此,他也就當作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姑娘名叫琢光是吧?既然姑娘是要代表景州參加舞林大會的,那請到衙府一敘,本官給姑娘交代參賽事宜。」
無事獻殷勤,含灀本來有些抗拒的,不過見著外邊還有小蝶姐姐他們,於是便放心了,答著太爺的話:
「好呀,不過可否請我帶幾個人?」
「自是可以的。」神女說什麼就是什麼,只要她能代表景州去參賽,便順著她的意。
再說了,自己本就沒有惡意,帶幾個人而已,正好看看他們是哪兒的人,為何屬下都打聽不到神女的來由。
琢光在心裡對含灀交代道:「留一個心眼,這太爺這麼好說話,恐有詐。」居然不是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一城之主,哪兒會這麼平易近人?
含灀應著,然後招了招手,示意外邊的小蝶姐姐他們進來。
小蝶他們緊張死了,含灀周圍圍著一群人,她是認識的,為首的不就是景州官嗎?
景州官找含灀何事?聽不到裡面在說什麼,卻是擔心得半死。
外邊有人攔著,不讓他們進去,不然他們早就衝進去,跟這些衙役斗個你死我活了。
好在含灀向他們招手,好像沒什麼異常的樣子,他們才鬆了口氣,趕緊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