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謀看見靈雲,假意行了個禮,她到底是太子的寵姬,對她不敬便是對太子不敬,這面上還是得做做樣子的。
「靈雲夫人,不知太子殿下是否安睡,我等想來探望殿下在景州是否安好,你看這侍衛攔著,我等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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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給靈雲使了個眼色,似乎在說:趕緊讓本相進去。
他不管有沒有提前給靈雲打招呼,現下他的命令,靈雲膽敢不聽!
意味深長的目光就在靈雲身上,靈雲依著眼下的情況只得說:「那待我去問問殿下,可方便見你們。」露出嬌怯狀,似在說著太子入睡之前做了什麼荒唐事,現下還沒來得及整理。
她故意將門縫打開了些,讓門外的人看著床上躺下的偽裝成太子的侍衛。
「太子」只露了後腦勺,衣衫半解,靈雲趕緊說道:「殿下,門外有人呢,你···你先穿上衣服吧。」
像是不經意間讓這些人看到太子的體膚一樣,她趕緊將門關上,解釋道:「費相大人先等等,殿下他···」
在場的人哪兒能不知道靈雲說的是何意,紛紛將頭轉向一邊,似乎這樣等太子出來後就能不計較他們眼睛亂看的罪過。
景州官心裡急得像是火在燃燒,眼看著費相帶來的這一群人打擾了太子的好事,若是太子不悅,不僅明日的好處撈不著,今夜恐被罰,思來想去,他就該提前將這費相來衙府的消息告知太子才是。
悔不當初啊,心裡的苦卻不敢說出來,這倆人都是大佛,他一個地方官,又能忤逆誰呢?
費謀神色淡然:行,反正這一時半會兒裡面也不能翻出浪來,且看司知瑾在裡面搞什麼名堂。
從靈雲臉色中看不出任何異常,倒像是真不知道他們今夜會來司知瑾,而司知瑾剛跟她行東宮之中的事情一樣。
而靈雲心下卻慌亂:主子不在屋內,若費謀執意要闖,他們誰也攔不住。今夜一定是出了什麼事,費謀前來查證的,那他們堅持了這麼多年,不就功虧一簣了嗎?
屋內偽裝之人拖不了多久的時間,但願主子能快點趕回來。
她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眼下拖不了半刻鐘了,若是久了,便會令人生疑。
正想著以何理由支開費謀,但想了半天卻無結果。她的後背已經生汗,儘管今夜涼風習習,仍壓不住心中激騰之意。
突然,耳邊傳來聲音:「靈雲,快來替本宮系腰帶。」
是主子!
他趕回來了!
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儘量使自己的神色與之前的別無二致,靈雲回道:「來了。」隨即露著嬌怯之意看了看階下的這些人。
回到屋內,便轉了一副臉孔,見著躺在床上之人不再是那個侍衛,而是司知瑾,還受了傷。
沒待靈雲開口詢問,司知瑾便趕緊說:「來不及解釋了,今夜之事被發現了,你,趕緊替本宮更衣,費謀眼下便是來探聽本宮情況的。」
靈雲以為是讓她給主子更衣,便上前,卻被止住:「你來。」
原來他是說的那個侍衛。
也就愣了那麼幾秒,隨即站在一邊,看著一大男人給主子更衣。
她不禁自嘲:是啊,她只是一屬下而已,又在奢望什麼呢,真當自己是靈雲夫人了。
司知瑾肩膀受傷,使不上力,所以才讓人替他更衣,屋內除了靈雲,還有剛才躺床上那近侍,那自是讓一男人來要好些。
自己雖不知在避諱什麼,但今夜剛和小丫頭分別,他不想身上再帶有其他女人的氣息。
儘管這人是自己的屬下,但他下意識就這樣做了。
男人做事自是比不得女人細緻,何況是一武夫,更衣時碰上傷口,司知瑾不由得悶哼了一聲,不過還能忍得住。
動作得快一些,門外還有費謀一行人,近侍將那司知瑾褪下來的帶有血腥味的衣服拿走,從後窗飛身出去,在屋內消失。
正如薛封都不知道屋內還藏有一人一樣,現下屋中也就只有司知瑾和靈雲兩人。
司知瑾換上了深黑色衣衫,寬大的衣衫遮掩了內里的紗布,從外表也看不出來受傷的痕跡,司知瑾便示意靈雲開門,他倒是要看看,費謀今日會怎麼做。
見門內出來兩人,其中一人便是他們今夜的目標——司知瑾。
景州官低下了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怕太子不悅,讓自己受罰。
「費相,深夜找本宮,所為何事?本宮的清夢全被你等擾了去。」司知瑾急匆匆地從屋內出來,筆直地站在階上,表現著自己的不悅,儲君的威嚴給這深夜增添了死寂的氣氛。
靈雲見狀,趕緊湊上前安撫著太子,似乎真有太子被打擾這回事一樣。
景州衙役哪兒敢說話,一個二個都和自己的太爺一樣將頭低得離地只有一拳高,儘管看不見太子臉色,想必也是黑的。
傳聞中太子好美色,今夜美人在懷卻被打擾,換誰都會不悅的,更何況他還是儲君,居然被一丞相深夜從床上叫下來,還被他們這一群小嘍囉看到,那可是掉面子的事。
「殿下,景州偏離京城,不知吏治如何,若有刺客可怎麼辦,老臣這不是擔心殿下的安危,想著來看望殿下嘛,請恕老臣之罪。」
費謀裝得個忠心為主的模樣,說的話倒是抓不出什麼毛病。臣為君著想,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司知瑾到底是儲君,未來的皇帝,還別提費謀私下跟他相交,才有了眾人眼中費謀是太子一派的人。
景州衙役心中的不快沒有表現出來,明明是這個費相不講道理打擾太子好事,為何將禍水引到他們身上。
景州雖不如京城,但他們自問還算勤勉,又何故疑心他們的能力?
不過太爺沒反駁,他們自是不敢開口的。
景州官也忍住了對費謀的控訴,與他相比,自己一小小的地方官,不就是人人拿捏的工具嗎,何必自討苦吃去反駁這些。
太子明眼,也是會知道今夜就是費相故意找茬的。
「本宮倒是沒想到,費相如此替本宮著想,不過費相是何時來的景州,所為何事?不如明日隨本宮一起選舞姬,景州的舞姬想來跟京城是不同的,本宮今日還和靈雲一起到城中看了看呢。」他掐了掐靈雲的腰肢。
「殿下~」一聲嬌笑,半推司知瑾的手,有點欲拒還休的意味,全然不顧在場的所有人。
費謀眼睛一亮,心下想著:靈雲這是又得寵了?太子選姬一事竟還帶他作陪,想來她在太子心中的位置還是重要的。
趁眾人不注意,他便與薛封對視,將剛才心底的疑惑傳達給了他,便得到薛封點頭回應,似乎在說:確是如此,這幾日都是隨時盯著司知瑾的,費相大可放心。
看來,自己的猜測又錯了,有靈雲和薛封在這兒,又能出什麼事呢。
不過,到底是誰,在查探他們的事情?難道有人知道山洞之事是他操辦的了?
見司知瑾無異常,費謀便賠禮作揖道:
「既然殿下安好,那老臣便不打擾了,老臣本就是辦事夜間經過景州而已,聽聞殿下在此,便深夜叨擾,殿下沒怪罪老臣已是萬幸。既然殿下身邊有人作陪,那老臣也就不打擾殿下興致了,老臣有要事在身,就先行一步。」
隨即轉頭對景州官說:「你等務必要將殿下照顧好。」
「是。」景州衙役跟著太爺齊聲答道,都鬆了口氣,好在今夜沒發生兩樽大佛相鬥的事,剛才的刀劍相向可是嚇煞眾衙役。
「有勞費相費心,那諸位都散了吧,本宮也倦了,靈雲···」自顧自地回了屋。
聞言,靈雲也進了屋,將門關上,恍惚之前就是一場鬧劇而已。
聽著門外的人都走了,再無動靜之後,司知瑾便坐在了床上:「快,給本宮打盆水來。」
傷口裂開了,又在往外冒血,剩下的燭光已經快燃盡了,剛才屋內光線昏暗,司知瑾又是穿的黑色衫,便沒人看到滲出來的血液。
他自己是知道情況的,於是在人走後趕緊將裂開的傷口重新包紮起來,以防感染,習武之人的手便是半條命,何況是他這樣肩負重任的儲君,是萬萬不能傷了手腳的。
「找人幫本宮上藥。」他從含灀那裡走時,拿了那位叫陳妙手的醫者給他的藥。
那位老者的藥性雖溫和,卻是極有效的,不然他也不會像沒事人一樣堅持這麼久。
正門前不僅有他們的人,還有薛封,從正門找人會引他懷疑。
於是靈雲在後窗輕敲了幾下,隨後便進來剛才的近侍,替司知瑾上了藥。
靈雲若有所思,守著屋內的主子,看著那燭光漸漸熄滅。
然後,天亮了。
昨夜之事仿佛就是一個插曲,送走了費謀,景州官心情便好了,今日可是景州舞姬選拔,太子也會看的,到時候太子若是滿意,還能給自己看賞。
那可是極好的事情,不枉費他為了這件事付出的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