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灀沒再說話,她在想:他們這個緣分確實很奇妙,自己除了身邊接觸的人,也就和李景相處較近,不管他這個人是多麼危險,自己似乎對他也不是避之不及的恐懼。
所以也就這樣了,畢竟以前自己還想借著殷府小小姐的身份包了李景呢,現下,她倒是自身難保,也就忘了以前的「豪情壯志」了,只將李景當朋友對待。
不過,是怎樣的朋友,她心裡也沒個底。
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了。
李景見著這丫頭單手撐著臉,坐在桌前看著他,似乎出了神,不知她在想什麼,自己倒是想起來:
「你為何會在景州?你家做生意到這裡來了?」
在淮安也找過這丫頭,就是不見蹤跡,以她這跳脫的性子,定是在哪個好玩的地方享樂,但喻安說找遍了也不見其人,害他不悅了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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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竟然是在景州,還是這麼偏的小院裡面。
環顧了四周,平平無奇的小屋子,與含灀所說商賈大家的身份不符,就算是家裡來這兒做生意,也不至於讓自己的生活過得這麼苦吧。
他不由得深思了起來:含灀究竟是何人?
見李景的眼睛四下打量,感知到情況不對,含灀便趕緊打斷了他的思路:「想什麼呢,我們就是從淮安過來求藥的,陳妙手醫術高明,但為人低調,我們在景州找了好久才找到這裡。」
好在她反應快,將娘當年的說辭又給李景說了出來,不然,就要露餡了。
她哪兒知道在景州都會遇到李景,倒是有點「陰魂不散」的意思,也不是咒他,就是覺得,好像初次遇見他之後,以後無論到哪個城,都能跟他碰上面,這倒是一段奇妙的緣分。
「求藥?你家出了什麼事嗎?需要我幫忙嗎?」若是找藥材,以自己的勢力那定是簡單的,小丫頭家裡出了什麼事,讓她大老遠地來這兒找隱世醫師,他想幫一幫她。
含灀趕緊回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經找到了,就不麻煩李景兄了。」
「萬相生」一事她沒和李景說,一想著將這麼困難的事說給他聽,那不是給他這樣的江湖人士添麻煩嗎。
李景身上似乎有太多危險的任務,自己的事情,還是不要麻煩他好。
再說了,她現在已經找到了方法,只要在舞林大會上奪得第一,那她就能向太子提出要求,幫她找「萬相生」,他的勢力總比李景大吧。
雖說被拒絕,但久違的李景兄讓司知瑾找到了熟悉的感覺,像是心尖上有羽毛拂過,酥酥麻麻的,打斷了他的猜測。
既然含灀說沒什麼,那自己也就不獻殷勤了:「好,那我走了,我們還有事。」
他們得趕緊趕回衙府,商議接下來之事。
「你的傷···」含灀皺眉,指著李景的肩膀,上面的紗布已經被血液浸濕了一大塊,單是看外表就挺觸目驚心的,還未曾想,裡面傷到什麼程度。
司知瑾偏過頭看著自己的肩,感受著內里的疼痛:「不礙事,能自己處理。」習武之人,這些都是家常便飯了。
不過被人關心的滋味,似乎還不錯。唇在不經意間彎起了一個弧度。
想到他們江湖中人,受傷是難免的事,現下不肯耽誤時間,定是有要事,含灀也就不阻攔了:「那你小心點。」
沒有多問,便見李景和門外的那些冷峻的人一齊離開了。
李景出院門之前,轉過頭看了一眼另一個緊閉的房間,也就那麼幾秒,神色便恢復正常。
他若是較起真來,不那麼急著去衙府,便能發現在裡面躺著的殷綰,所以他也就錯過了得知真相的機會。
「費相大駕光臨,請恕小官有失遠迎。」聽了費謀帶了一群人進衙府,景州官連衣服都是在路上匆匆穿好的,來迎接這個京城來的丞相。
前腳衙府剛來了一個太子,後腳又來一個朝中大臣,倒是讓他這個小官惶恐,萬一接待不周,那不得落下把柄,讓這些祖宗揪住了錯?
不過這是出了何事,一個二個的都在這幾天來他們這樣一個小地方,真是忙不過來啊,眼看著明日景州選拔舞姬一事就要開展,今夜他還不能睡個安穩覺。
誠惶誠恐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尤為突出,那些看守衙府的侍衛也都低下頭,看他們的太爺怎麼做。
費謀銳利的眼睛一掃,像直把衙府看出一個底朝天一樣,不過隨後恢復了正常樣子,陰笑著:「聽聞太子不久前倒了這裡,本相正好有事經過這兒,想去看看他,現下這麼晚了,不會打擾到太子吧?」
宮裡都知費謀是太子一派,景州官哪兒能不知道費謀的意思,以為他是有要事相商,再說了,這位高官自己是得罪不起的,便唯恐慢了一步給他帶了路。
在前往司知瑾下榻的房間的路上,費謀向景州官打聽著:「太子殿下來這兒,可有說些什麼?」
雖不知費相為何這樣問,但他也不敢不應,景州官想了一想,好像並無什麼特別的,只回道今日太子所說的事情:
「太子殿下許是在宮裡呆膩了,所以跟著靈雲夫人一起到景州遊玩。這不,明日也是景州舞姬選拔賽了,正好趕上了時候。我們這景州雖比不上京城的繁華,但自有一番風土人情在,殿下希望在明日尋一良人。」
將景州誇了一番,暗裡似乎是在說經過自己兢兢業業的治理,景州自有它的獨到之處。
當然,太子若覓得一良人,會給他看賞一事他沒有說出來。
費謀哪兒能不知道他心裡所想,他不是來聽這個小官是如何行績效的,他只想知道司知瑾到底來這兒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選美姬,今夜在山洞打聽情況的人是不是司知瑾,便加快了腳步。
景州官失聲,見這個丞相沒有理他,也就低下頭,神色不悅,好在燈火昏暗,沒人注意他的異常,不然這可是大不敬。
司知瑾的人早背著門口的薛封悄悄進了屋,將費謀來了衙府這一消息傳到了靈雲那裡,她一直在司知瑾的屋中,等待著探聽消息的司知瑾一行人。
「費謀此時到這兒,想必是殿下那邊出了什麼情況,他是來探聽虛實的,我們先穩住陣腳,拖上一些時辰,等殿下他們的消息。」
隨後她將頭髮披散開,脫去了外衣,熄了一盞燈,讓屋內更暗了一些:「你,趕緊脫衣服到床上。」
聞言暗衛只愣了一下,便照做了。
階下的薛封自是不知道屋內的情況,對於屋內光線漸暗一事,只作火燭燃盡熄滅之故。
回想著前半夜靈雲那令人心痒痒的嬌媚之聲,腦中已經浮現出了有辱斯文的事情,不過還沒等臆想盡興,便見費相從外邊帶了一大群人進來,身後跟著小心翼翼的景州官。
費相此時來這兒是為何。他轉頭望向屋內:難道屋中出了什麼事?
自己一直看守在這兒,並無什麼異常,跟在東宮時一樣啊。
不過他不敢對費謀表示什麼舉動,畢竟身邊還有司知瑾的人,要是他暴露了自己,那靈雲不也就瞞不住了嗎?
費謀一眼就看見了薛封,下意識地想問情況,不過見他低著頭,才反應過來,眼下他們不適宜表現出熟絡,於是轉頭問著另一個侍衛:
「太子殿下可睡下了?」
侍衛向費謀行了禮,回道:「殿下已經睡了,不知費相帶這麼多人前來是為何事?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話語中並無不妥,東宮的侍衛也有些傲氣的,何況,他們是司知瑾的人,今夜,是無論如何也要為殿下爭取時間的。
今夜得不到答案,他是不會走的,便與這個侍衛周旋:「本相偶經景州便是深夜了,不久後便走,現下是來問候殿下,在景州是否安好,就這短短時間,想來是耽誤不了多久的。」
一邊說,一邊走上階,卻被侍衛攔住。
此番動作不正是證明屋內有異常嗎?他費謀偏要進去一探究竟,看他司知瑾到底是不是今夜前往山洞的人。
於是刀劍出鞘的聲音刺破了景州官的膽:「費相,你們這是幹什麼?」支著衙府的人上前將他們圍住。
嚇煞人也,丞相與太子不知為何相鬥,還是在他景州衙府,他要是不攔住,出了什麼事,自己第一個逃不掉。
那屋中有什麼可看的,他是親眼看到靈雲夫人和太子在屋中,接下來要做什麼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費相難道想進去觀摩儲君的風采?
這也是不會找時候,半夜前去打擾太子,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靈雲道是時候出面了,門外這麼吵,若屋內再沒有什麼動靜,便會引人生疑的。
嬌媚酥麻的嗓音從屋中傳出來:「誰啊,敢打擾太子休息,不想活了是吧?」說罷不久,便推門出來,順手關上了門。
見著眾人,好似驚訝的模樣:「啊!」隨即攏了攏身上的衣衫,似乎在遮掩什麼不妥的地方。
「你,你們這是幹什麼?費相大晚上的,為何會來景州衙府,還來驚擾太子睡覺?」給費謀遞了個眼神,似乎在說:
主子,你這是何意?
轉眼看了薛封,薛封看出了靈雲臉上的羞怯和不解之意,也暗悔為何沒攔住主子。
有他和靈雲看著,能出什麼事?他也不解今夜費相如此執著進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