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景州山林間,望見天幕下黑黑的高聳的一團,依稀可見那是遠處山洞外壁的輪廓,似乎離他們想要找的地方更近了,司知瑾舉起一隻手,示意後面的人放慢腳步,趁著夜色,緩行在草林間。
四下寂靜得並無什麼異常之處,在這樣的山林間,再怎麼樣也得有些許人居住才是,但為何卻無一點菸火氣息?
看來,是有人將這片山林的閒雜人等都肅清了,恐被人發現異常。
他們心中便警惕起來,看樣子,他們要找的,就是這裡了。
「且慢,周圍恐有守衛在暗中觀察,不過好在夜色昏暗,不易被發現,我們分成兩路走。」司知瑾命令道。
於是其中三人便前去開路,司知瑾這一行人從另一個方向慢慢向那山洞聚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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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山洞外面倒是有懸掛的昏黃的火燭,在山林外面是看不出來的,就造成了山間偏僻無人的假象。
司知瑾讓他們停下,火燭都在這裡,還是點燃狀態,證明裡面有人,那些跟在他身邊的侍衛自然也知道裡面或有蹊蹺,便噤聲,放慢了自己的動作,靜待下一步打算。
不知道裡面有多少守衛,他們不敢貿然進去探情況,若那些失蹤的孩童就在裡面,是否被他們培養成了自己人,也不可得知。
「此山洞外形龐大,想來還有另外的出口,我們先去看看,走。」從這裡進去定是不行的,能將明燭就這樣放在這兒,想來他們是有恃無恐的。
眼下雖無人看守,或許是有大量的人藏在裡面,只待人進去一舉拿下。
他們現下有優勢,在昏暗的夜色中,他們的身形容易隱藏,即使外面有暗衛,以他們的功夫,也不會輕易被人發現。
所以,找另外的透風口,便是唯一能進入的辦法。
果然,圍著山洞四處尋找,在兩突起的石塊中間找到了僅容一個頭通過的空隙,隱於上方,很難被發現,若不是司知瑾留意了上方,恐怕就錯過了這樣一個觀察內部的機會。
他示意近侍原地站著,替他打掩護,畢竟他一個大活人就這樣趴在石壁上,很容易暴露目標。
拿著刻刀插入軟縫中,給自己一個持久固定在石壁上的著力點,然後露出兩隻眼睛,看著山洞內的情況。
除了驚愕又有著激動——這就是他所猜測的那樣!
原來,失蹤的孩童都是被帶到了這裡,對著簡單製作的工具訓練,周圍還有人看守,一切都像是有預料地進行著,想來背後之人籌劃了很久。
做了這麼大的局,培養私兵,想來是直逼皇宮,對他父皇不利的。
會是何人籌謀的呢?難道是嚴王?
他和父皇都沒有證據,眼下也只是猜測而已,現在單從眼前的情況也無法得知一切都是他的籌謀。
司知瑾正這樣想著,卻被人喝住:「誰,誰在那兒。」
被發現了!
趕緊收刀,跳下石壁,隨屬下逃離。
那邊的動作也快,用弓箭向那些黑影射出,儘管拼力抵擋,卻抵不住那些人人多勢眾,他們這裡僅幾人而已,又是輕裝上陣,裝備是不及這些守衛的。
司知瑾的肩膀中了一箭,好在另一路人聞聲趕過來,掩護著他們。
那些守衛以為又過來了人增援,也收斂了銳氣,對洞內的人發著信號,趁這間隙,司知瑾一行人撤離了。
洞內的易風得知了那不速之客離開的消息,便對手下說:「他們跑不了多遠的,既然有人中箭,那趕緊派人去找。」
「慢著,不用找了,本相或許知道是誰了。」費謀不知何時走了出來,對於剛才有人來查看洞中情況一事也了解了。
他這幾日是私下過來,監督培養兵力一事,還有一個原因,太子因景州選拔舞姬一事而來了景州,他擔心是不是太子發現了什麼,所以便在太子離宮後跟了過來。
今日遇到這種情況,正好檢驗司知瑾是不是在裝傻充楞,將他們耍得團團轉。
現下只要去衙府,便知真相了。
這麼重要的情況,司知瑾既然不假人手來了景州,想必是會親自出動的,所以,衙府現在若有人要治傷,那今日無疑就是他們了。
為方便逃離,司知瑾讓他們斬斷了箭尾,空氣中凝結著血腥味,肩膀的衣服已經濕透了,若再不救治,恐怕這隻手就要廢了。
他們趕緊往衙府的方向走,他們有自己帶的藥,應該能處理這個傷。
「含灀,怎麼樣,對明日的選拔有把握嗎?」在這兒也看了這麼久了,人群都消散了,含灀的失眠之症也該好了吧,他這個老頭也累了,有了這丫頭的陪伴,心裡鬱結疏散了,直打著呵欠。
丫頭倒是興致滿滿,一個勁兒地點頭:「嗯嗯,我覺得明天,一定能奪得頭籌。」
琢光都許榮華美意給自己了,有了這麼多人的陪伴和支持,她心中充滿了鬥志和激情,在人面前跳舞有什麼可害羞的,看吧,看自己是如何奪得景州第一的,在軟雲坊大放異彩的。
面紗下的臉溢滿了自信,夜色掩映之下,顰笑之間,靈氣逼人。
她扶著陳妙手,準備回去了,誰知看到了剛才撞自己的男子,錯愕了幾秒鐘,剛想上去找他算帳,結果卻看到他們那一行人神色匆忙,就像身後有人追趕似的,定睛一看,一男子肩部中了箭。
江湖之中,打打殺殺是常有的事情,難怪剛才撞了自己就匆匆走了,原來是要去做打殺之事。
看著有人受傷,也就感嘆了一下:「活該。」瞪了個白眼,誰讓他這麼莽撞。
看吧,自己技不如人,自家主子還受傷,還是安安穩穩地做個普通人,別淨學人做那些不好的事情。
誰知,那人好像聽到了一樣,轉頭盯著她,視線相對。
氣氛稍有那麼一絲尷尬。
世狄與另一個兄弟對視了一眼,他們便持著刀往含灀的方向去。
這個女人看見了他們的行動,為了不暴露主子,只能除掉。
冷意從腳底直逼頭頂:天吶,不會就因為這一句話便要被人滅口吧?
隨後想了一下,應該是對方害怕自己將他們的事說出去,所以過來威懾自己。
她將陳妙手護到身後,對世狄說:「我們什麼也沒看到,就是路過而已,好漢饒命。」
形勢所逼,能認慫就認慫。
熟悉的話語讓司知瑾心裡一驚,人臉面具之下蒼白的臉顯出驚愕之意,掙脫了屬下扶著自己的手,往女子的方向走去,他想掀開女子的面紗,確定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個人。
含灀見著這個受傷的男子朝她的方向走來,十個腳趾抓地,說不緊張是假的,不就是一句話嘛,至於這一行人的主子都來找他們嗎?
她也不敢動,萬一誤傷了陳妙手怎麼辦。
便錯愕地看著男子的手伸過來···嗯?為何掀自己的面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