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知瑾是懷著調查人口失蹤案一事的目的來的景州,對於這個地方官的奉承,他也得接受了一些,隨後便讓他自行去處理事情,不必在他身上花心思。
畢竟他若對自己過分關注的話,自己也無法分身調查案件。
為了安全著想,司知瑾住的景州府衙,有重兵保護著他這個太子,地方官也放心一些,萬一太子在他們這個地方出了什麼事,自己就是十個人頭也不夠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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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近太子下榻的房間周圍,是司知瑾的自己人,雖少不了一些其他勢力的眼線,但進出若是不被人發現,還是一件不太困難的事。
「喻安,今夜一切按計劃進行。」他們的人早探聽到,景州有一處懸崖峭壁之下,少有人踏進,複雜的地勢,偏僻空曠,堅硬的石壁,便是天然屏障,正好跟他的猜測相符,他決定今晚去一探究竟。
耳聽不如眼見,屬下所能說明的情況總會有誤,只有自己看了形勢,才方便跟殷庭佑一起商議此事。
因著不明山洞的情況,貿然前去只會打草驚蛇,他得在一旁看著,恐出了差錯。萬一裡面真有什麼蹊蹺,他們再作下一步打算。
喻安應著,然後退下,交代他們私下帶來的人,今日只是去查看情況,所以除了外面那些能讓別人看到的侍衛,帶了也就六個精衛保護主子而已,以免出事。
司知瑾和喻安他們都作了偽裝,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府衙,留有靈雲在房中,以應對突發情況。
「含灀,你怎麼還不睡,明日不是要去參選了嗎?」見小丫頭一個人在院中踱來踱去,陳妙手疑惑地問道。
「老先生,我···我這不是緊張嘛,睡不著。」含灀低著頭,不好意思地嘟囔,想她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居然為了這種事情鬧失眠,說出去實在令人笑話。
琢光也知道她就是因為初學舞蹈,明日又是要展示給大家看,所以便對自己不自信了,這種事情在所難免,只要她邁出了第一步,這個坎兒也就過去了。
還是得看她自己能否想通,大著膽子去跳那第一次,以後就會好了。
她便陪著含灀,由著她在院子裡散心。
含灀思來想去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麼,琢光也一樣,將自己的回憶再翻了出來,感嘆著世事的變化和她的奇遇。
一般情況下,她倆都不會主動窺視對方的想法,算是留有自己的隱私,不過相處這麼久了,還是能猜到對方現在的想法的。
「有什麼可緊張的,在我們面前你不是跳得挺好的嗎?只要你能完整地跳出來,老頭相信,景州頭籌,非你莫屬。」陳妙手慈愛地笑了,用關心小輩的語氣安撫著含灀。
說到底,含灀還是個小姑娘,儘管性格大方豪爽,內里還是有著女子的內斂的。
在他們這些熟人面前落落大方,到了要面對很多生人的時刻,便露怯,實是可愛得緊。
聽著陳妙手的打趣,含灀的耳根更紅了,她雖看不到,但裝作不經意間摸了摸,燙的。
好在夜色濃郁,心,也隨著稍微靜了幾分。
「老先生,這麼晚了,你也為何沒去休息啊?」陳妙手年紀大了,經不起日夜操勞,所以她們以前是「強迫」著他趕緊去休息,不要為了娘的事情而焦慮,後來就形成了習慣,固定的時間便會睡下。
今夜難道是和自己一樣鬧起了失眠?
陳妙手嘆了一口氣,向她解釋道:「長野那孩子都離開這麼久了,現下又不知道他人在何處,過得怎樣,也不說來個信,真是白將他養這麼大了···」
也不知道長野那邊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現下離了他的照看,會不會出亂子。像他們那種大家族,勢力錯綜複雜的,長野會不會被那些家族的老人們欺負?
哎,都是他的命數。
言語中雖有抱怨,但更多的是關切之意,含灀知道,陳妙手這是在想長野兄了,於是笑笑,輕聲對他說:
「老先生,你放心吧,長野兄定不會忘了你的,說不定,他現在就剷除了奸人,正等著什麼時候和你團聚呢。」
陳妙手想了一想:「不是『我』,是『我們』。」他們現在不就像一家人一樣嗎?唯一遺憾的是,這個丫頭好像一直把長野當作哥哥一樣,哎。
含灀笑意更甚:「好好好,是『我們』。」緣分讓他們相識在一起,他們在心裡早把對方當家人了。陳妙手就像長輩一樣,儘管有時候絮絮叨叨,但她也知道那是對自己的像家人一樣的關愛。
若是可以的話,說不定以後他們也會像現在這樣生活在一起。
以後她繼續開像紀舞閣一樣的舞坊,跟琢光一起將它發展壯大。陳妙手能繼續行醫救人,長野兄到時候若是回來還能和他一起當懸壺濟世的醫者。到時候,採薇姐姐若心有所屬,便給她撐腰,不要讓她被夫家欺負了去。
小蝶姐姐以後應該要生個大胖小子吧,也算是有了好歸宿。
這未來的一切,娘若是都能看到,那便更好了···
所以,她一定要拼盡全力,奪得舞林大會的第一!
「含灀啊,你要是實在睡不著,就陪老頭出去走走吧,景州的夜市想來是熱鬧的,去看一看明日選拔的地點也好,心裡有個底。」
他是睡不著了,心裡想著事情,本就打算出去走走的,在院中看到了含灀,便想到了去她明日要參賽的軟雲坊去看看。
「好哇,景州要出現這麼大的選拔,那承辦的軟雲坊今夜應該很熱鬧,提前去看看也是好的。」她本想叫採薇姐姐一起去,隨後便想到,採薇姐姐今夜身體不適便早早睡下了,此刻去打擾不好。
為了保險起見,她戴了一層面紗,就著自己穿的這素淨的一身,跟著陳妙手悄悄出了門,將門鎖好了,兩人的身影隨之融於景州的燈火之中。
琢光再一次見了景州的夜色,不過這次不單只有她,而是有兩人作陪,像以前在現代時和家人茶餘飯後一起散步一樣的心情,少了為準備材料而奔波的焦慮,多的是愜意和對未來的憧憬。
軟雲坊周圍是熙熙攘攘的人,好生熱鬧,都是想著明日即將有大事,在眾多舞姬中選出一絕,這樣的不用花銀子便能見到的好事,平民百姓是很樂意見到的。
所以便看著軟雲坊上下的人忙碌,將里里外外都重新裝點了一番,搭著舞台,有一種佳節將至的氣氛在,便引得景州的閒人駐足觀看了好久。
含灀在心裡對琢光說:「這種燈火璀璨,映照城內半邊天的景象雖比上元佳節時遜色了一些,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熱鬧,琢光,等以後,我再帶你來感受上元之日的氛圍吧。」
「好哇。」這丫頭現在好像有什麼好玩的事都會想著自己,能時刻被人掛念著,也挺好,琢光笑著應道。
雖然知道她口中所說的「上元佳節」便是元宵節,但她確實想感受一下跟現代不同的過節方式。畢竟,現代的團圓,也只是聚個餐,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像在「一曲笙歌春如海,千門燈火夜似晝」的場景之下感受團圓的氣氛和愜意舒適的心境,恐怕就是一種奢望了。
人潮擁擠,似乎明日的大事能讓所有人都出動一樣,含灀也不知道有些人跟著湊什麼熱鬧,一來一去的撞得她的肩膀疼,本想生氣,不過轉念一想,愛看稀奇似乎是人的天性,也就壓著內心的不適。
不過迎面撞上的人真的消磨了她的耐性,她已經很努力地避讓了,那人卻像不長眼似的,撞了她也沒有道歉之意,含灀眉頭緊皺,面紗下的臉呈出不悅。
剛想教訓一下他的無禮,卻發現似乎還有一些人是和他一起的,一齊往一個方向行進,含灀知道不好惹:行吧,他們人多,自己也就不計較了。
世狄知道自己剛不小心撞上了一姑娘,但眼下他們的行動緊急,便沒有過多停留,追上了主子他們。
似乎是感受到身後的動靜,偽裝後的司知瑾就轉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侍衛撞上了一姑娘,不過隨後他便跟了上來。
對於這一插曲,司知瑾沒有多想,滿心都是他們今日要去山洞查看情況一事。本就是偷偷從衙府出來的,他們不能耽誤太多時間,萬一靈雲那邊有什麼情況,他們還得回來救場。
只是——那姑娘的身影似乎有些眼熟?在腦海中搜尋了一番,試圖將身影與自己所想之人重合,不過隨後搖了搖頭,怎麼會是她呢?
她是商賈之女,淮安之人,又怎會出現在景州,衣著樸素也與她張揚的個性不符,想來,自己是想多了。
看來,自己是真中了那丫頭的毒了,竟生出幻想了。
含灀的心思卻沒在剛才被人撞了一事,遠遠觀著軟雲坊裡面的大舞台,想著明日自己會不會大放異彩,奪得景州頭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