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願你榮華

  孟長野成了新任家主的事情整個玄元城都知道了,所以在他上位後,孟家的那些旁支頗有微詞,若不是孟家二老私下打過招呼:一切遵祖制,孟長野就是家主。

  不然他們可能就會找上孟家本家來,討個說法。不過現下孟千揚已經死了,原家主孟通又下落不明,這個新任家主有了「風千騎」,討要說法一事也就是說說而已。

  短短數日,玄元城,孟家,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佘逸仍是赫連舵主,不一樣的是,因著和孟長野的關係,赫連家突然在玄元城有了更高的地位,至少,在這麼多家族中,排得上位次了。

  各大家族的人接連上門拜訪這個新任家主,據玄元城流傳所知,這個新任家主是孟千城和風意初的孩子,身後還有當年令人聞風喪膽的「風千騎」,跟他打好關係,總不會錯的,那赫連家就是個例子。

  孟長野這幾日可謂是沒怎麼休息,親自接見著這些家族的家主,本著玄元城的人應團結起來,有利共謀,方能持久的原則,將貨物過城的費用降低,那些家族有利可圖,便覺得這個孟家新家主,還是懂如何處事的。

  與他相交,總比以前在孟千揚的剋扣下做生意要好。


  孟淵對他說:「家主,『萬相生』當年被人拍下後,太子司知瑾花了成倍的價錢買下收藏,現下應是在他手中。」

  孟長野如今做了家主,孟淵便不再以「公子」相稱,而是「家主」,正如當年對孟千城一樣尊奉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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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你趕緊將這消息傳到景州,我們初次見面的地方。」含灀她們還在等著「萬相生」的消息,殷娘那邊的情況,他現在也不清楚,但願還來得及。

  他趕緊喚人找來筆墨,將他這邊已經為爹娘報完仇的消息寫下來,再寫了待將孟家之事處理好之後,他就回去看他們。

  滿心歡喜與想念融於筆尖,在紙上訴說著他複雜的心緒。

  獨自面對這麼多的事,現下還成了這麼大家族的家主,說不害怕是假的,離開了熟悉的朋友和師傅,轉而同心思詭異的家族之人打交道,疲憊和孤寂之感都找上來,他此時仿佛感受到以前對病人的病束手無策時的無力。

  脫離了以前的身份,成為一個全新的人,不得不獨自經歷以前沒面對過的事情,未來還會面臨什麼,他一無所知。

  孟淵似乎感受到家主的失落,他只是一武夫罷了,現下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被迫被他找來,成為家主的人。

  就只能說:「家主不必太過擔心,『風千騎』的弟兄們都在呢,還有赫連舵主,他會幫你的。」

  他們誓死追隨孟千城血脈,現下忠於孟長野一人,他們雖不懂如何處理家族之內的勾心鬥角,但他們能用最簡單的方式,替家主剷除有異心之人。

  「嗯。」孟長野鬆了一口氣,孟淵說得沒錯,縱然前方是萬丈深淵,有這些爹娘留下的勇士在,自己也就不必害怕了。

  「小心點,前面是門,欸,對,推開,走七步,有個桌子,站在桌子前,你可以解開布條了。」琢光給含灀指示著,讓她進屋看自己給她準備的驚喜。

  這可是自己跟含灀互換身體之後,偷偷準備的東西,趁著她睡著了才做的,她不知道此事。

  含灀沒日沒夜地練舞,有時竟累得趴在桌子上就睡著了,她很心疼。趁著明日景州選拔之前,給她這個,圖個好彩頭。

  「琢光,這是什麼呀?給我的嗎?」看著眼前精緻的「小花花」,含灀忍不住問道。

  琢光一大早就說要給自己一個禮物,神神秘秘的,一直到下午才讓自己蒙著眼聽她的指示進屋。

  於是自己用布條將眼睛蒙起來,顯得尤為滑稽,好在陳妙手他們都沒注意到自己,不然可能以為自己魔怔了。

  這可是屬於她和琢光之間的秘密,心裡還有些刺激和驚喜。

  「這叫『絨花』,你們這個時代沒有的,有『榮華』之意,明日就要選拔了,祝你奪得第一!」現代的絨花已經是非物質文化遺產了,不過有些喜歡此工藝的人便自學了如何製作絨花。她閒暇時跟著一個簪娘學過絨花的製作,雖比不上專業絨花工藝繼承人,自己做出來的效果還是不錯的。

  「哦。」含灀心裡一暖:「原來這幾日你讓我想休息之前跟你互換靈魂,是去做這件事啊,琢光,謝謝你,我很喜歡!」她還以為,琢光借她的身體是想過一過癮,像以前一樣自己跳一會兒呢。

  原來琢光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為了她而做了這麼多。眼前雖是小小的一朵花,但能看出,製作之人費了不少心力。

  這個叫絨花一樣的飾品,倒是跟簪子步搖不一樣欸,色彩明快,栩栩如生,艷麗多姿卻不顯媚俗,美而不驕,小家碧玉一樣,令人歡喜得緊。

  琢光以自己的視角看著含灀將絨花小心撫摸著,像是在愛撫藝術品一樣,知道她這麼喜歡,也就開心了,不枉這幾日做賊一樣躲著眾人的視線來做這朵絨花的心血了。

  好在染色繅絲之類的自己不需要做,集市上能買到顏色各異的蠶絲線,選熟絨就行,就是用木炭文火將黃銅絲燒至退火軟化時不小心被火燒了一下手,好在縮得快,沒留下傷,不然傷了含灀的身體,自己也過意不去。

  在她印象中古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落下傷疤便是罪過。雖不知道含灀這裡是不是這樣,她也不敢輕易壞了別人的規矩。

  勾條打尖的步驟挺麻煩的,她做廢了很多,現在這個大致能看出是個牡丹花形,還算能看得過去吧。

  採薇在門外經過,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含灀在桌前傻笑,手裡好像拿了一朵「花」?這個時候了,哪兒來的花?

  於是走進去:「含灀,你在幹什麼啊?」見眼前人像是驚醒一般,抖了一下:「啊,沒什麼,我···我馬上出去。」

  「哇,這朵花好美。」含灀見採薇姐姐跟她一樣很驚喜的樣子,便將絨花給了她看。

  剛一拿到,採薇便發現不對了:「我還以為是真花呢,太像了,你從哪兒得來的呀。」她很好奇,是何人將這小玩意兒做得如此逼真的。

  含灀脫口而出:「是琢光給我準備的,說是明日景州選拔上圖個好彩頭。」

  「琢光?你剛認識的朋友嗎?」對於這個陌生的名字,採薇感到疑惑,含灀什麼時候結識的人,她怎麼不知道?

  難道這幾日含灀出去,就是和這個叫琢光的人一起的嗎?

  殊不知,出去的是琢光,為準備製作絨花的材料。

  完了,自己嘴上又沒能把住風。不過,好像也不是什麼事,她便嫣然一笑:「一個很厲害的人。」

  琢光只覺一股暖流淌入心田,瞬間覺得,自己找到了存在的意義。

  看來這個琢光對含灀很好,採薇點了點頭:「也是,你也該結識更多的人了。」

  眼下她們應該會在景州再居住一段時間,因著太子擇妃一事,猜想殷府之人已經撤離了,這幾日她也能出去了,她們這種情況,應該是可以在景州隱姓埋名的,像當初她和小姐在淮安一樣。

  將景州的情況摸熟,看看自己能做些什麼事,小姐這邊情況不明,但好歹有了希望,現在只願含灀能在選拔中奪得頭籌,救昏迷的小姐。

  最壞的情況,小姐若是走了,她也能照顧著含灀,與含灀在景州謀生,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含灀能結識更多的人,也就不會感到太孤寂,日後若有什麼困難,也就多些朋友幫助。

  「太子殿下大駕光臨,請恕下官招待不周之罪。」這尊大佛,好好的東宮不待,偏要到他們景州這一個小地方,說是什麼,來看景州舞姬風情,這可真是給他們找麻煩。

  他本想草草了事,但奈何太子早就打過招呼自己要來,便只得大張旗鼓地來辦這個地方選拔,自己從中撈不著什麼油水不說,還花大量銀子,找美姬來充數,他們景州哪有出眾的美姬,不過也不想被其他城看扁了去,便將窯子裡那些能看得過去的人都帶了過來,準備明日的選拔。

  至於其餘報名的人,他是沒見著人,不知道她們的情況,不過景州這一小地方,能出什麼看得過去的人物呢?也就不報多大希望了。

  只求這個大佛在明日看完選拔之後趕緊走,去其他地方,別給他添麻煩。

  當然他這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也就和自己的親信抱怨了幾句。

  「起來吧,本宮來,只是為了感受遠離京城的景州,是怎樣一個地方,又會孕育怎樣的可人罷了。」仍是一副放蕩不羈的風流太子模樣,冷冽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若是能在景州尋得一可人,那本宮自是重重有賞。」

  一聽太子主動說有賞,景州的地方官點頭哈腰,巴結著司知瑾,比剛才多了一倍的熱情,態度便不一樣了。

  看來,要好好囑咐那些人,別給自己丟臉,使勁渾身解數,只要能入太子的眼,那他不就能得到好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