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薇她們見著含灀近來沒日沒夜的訓練,想著她確實是將整顆心都用在舞林大會的準備上了,因為她有時甚至顧不上吃飯,所以她們將照顧殷綰的活兒全攬在了自己身上,不讓含灀分心。
在第一天,琢光先讓含灀做軟度練習,飛天舞所呈現的飛天仙女之姿,得需要極強的控制力和適當的身體的柔軟度。
小時候的噩夢又來了,這熟悉的感覺···含灀剛開始練的時候,疼得就像有輛馬車在身上碾過一樣,汗水很快浸濕了後背,隨後只覺全身被打濕一樣,又累又疼。
琢光心疼她,但這是她必須經歷的,便解釋道:「其實我可以跟你的靈魂互換,來做這些動作。但是身體是你的,以你的身體素質,我也只能跳簡單的動作,不然就會傷到你。你的身體素質練好了,以後的比賽就算是我替你上,也不是不行······」
但這是作弊行為,是對舞蹈的褻瀆,對其他參賽的人不公平,琢光心裡其實是不屑於這樣乾的,甚至有些牴觸。她也有自己的原則。
不過,要真是為了救殷娘的命,也不是不行···
再說了,一個月之後的舞林大賽勢必會有很多高水平的舞姬,人外有人,她和含灀都不能掉以輕心。
所以,得先從最基本的慢慢來,若想奪冠,就得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的。
「不,是我要救娘的,我也想憑自己的努力來守護自己想守護的人。琢光,有你在身邊真好。」她知道琢光一心為自己,同樣是為了救自己的娘而付出努力。
琢光能心細地想到自己的身體撐不住高難度的動作,所以選了簡單的舞讓自己學,她已經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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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自己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她還有琢光,還有採薇姐姐,小蝶姐姐她們。
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樣沒有擔當,她也有了自己的責任。
「琢光,我想好了,就算我真的不能奪第一救娘的命,但我以後,還想開一家舞坊,像紀舞閣那樣。」含灀喘著氣,說出了她的想法。
「我想,娘成立紀舞閣不僅僅是為了報仇,以前我在不知情的時候問過她『娘,我們為何要在淮安成立紀舞閣呀?』」回憶起幼時對娘說的話,含灀倒是覺得甜蜜。
當初在紀舞閣確實是一段難忘的時光,閒暇時賞雲賞月,偷酌幾杯清酒,看紀舞閣的姐妹跳舞,高興的傷心的各懷心思的客人,偶爾能從別人口中聽到的奇聞軼事。
就算是忙起來呢,自己還可以偷懶,小小年紀便自知娘是紀舞閣掌事,那些小廝和姑娘們都管不動自己,所以也能偷偷跑出去,鬧得雞飛蛋打的,好生熱鬧。
「然後她說『淮安官治好,比起其他地方,百姓能從忙碌的生活中找樂子,你聽——這又是哪家的小販將叫賣聲譜成了曲,逗過往商販一樂呢。』從那時起,我好像就有意觀察了身邊的事,然後就明白了,紀舞閣能與群芳樓相匹敵的緣由。」
含灀壓著腳背,就這樣躺在墊子上:「生活不止有憂心柴米油鹽之苦,還得有懂得享樂的心。沒事看看舞蹈,聽聽曲兒,也是一件極好的事。紀舞閣從不做腌臢之事,所以女人對自家男人放心,有時甚至還跟著一起來。我想,娘的意願便是想讓尋常百姓也能時常開心吧。」
琢光覺得含灀說得話確實有道理,時代所限,古人的精神生活很少,若是連樂舞都得稍微有身份地位的人才能享受得起,那不失為一件遺憾的事。
「所以啊,不管結局如何,我都想把娘一直堅持的事情繼續下去,現在學舞,也算是為以後打基礎吧。總有一天,紀舞閣能夠重建並且壯大。因著太子已經決定用這種方式納妃一事,我便不用嫁給那太子,我那外祖父總不會再派人來追我們了吧。那以後,我們也能正大光明地,在每一座城市,都能開著像紀舞閣這樣的地方。」
儘管是說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但小丫頭心底的落寞,她是能感受到的。
她怎會不希望自己拿第一,給娘治病,但以她現在的能力,連地方選拔都是個問題。
再者說,萬一拿到了第一,太子無法幫她找到「萬相生」,到頭來一切是徒勞,那以後又該如何?
「別擔心,有我呢。」琢光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含灀,但能給予她言語和行動上的支持。
只要小丫頭的身體素質練好了,就算是在最後的關頭,讓她放棄原則也不是不可以。
有她這樣一個外援,小丫頭是不會輸的。
有一日夜裡,採薇非得讓在屋中的含灀出來吃飯:「身體可是大事,你這樣沒日沒夜地練,身體受不住,先出來吃飯休息會兒,等會兒再練吧。」
琢光告訴她:「先歇會兒吧,不吃也沒事,歇會兒說不定就有胃口了呢,別讓採薇她們擔心啦,一時半會兒也練不出什麼的。」
看著小丫頭衣衫濕了干,幹了濕,也不知道幾次了,她也勸了幾次,若不是採薇強制地拉著她出去,說不定含灀等會兒得練出毛病來。
含灀這丫頭的倔,就在自己堅持的事情上面,旁人很難勸動的。
「好吧。」剛琢光教了一段動作,本來她已經練出了一點感覺,甚至已經忘了疲倦,若不是該吃飯的點了,肚子咕咕叫,她恐怕還忘了現在是什麼時辰。
出了房門,聞到新鮮的空氣,只覺神清氣爽,看著暮色,才驚覺已經練了一整天的舞了。
看來,這幾天已經形成了習慣,練舞時連時間都忘卻了。
「含灀,你這幾日在房中都練的些什麼啊,我看大清早的屋中就有動靜了,我離開時你都沒出來。」小蝶雖時常來走動,但夜裡還是早早回的她和小五的家。
她也奇怪,從早上他們來時,一直到黃昏時他們離開,含灀都沒出過房間,有時甚至是採薇將飯菜端到房中去的。
有時她進房間,想指導含灀吧,但也不過半個時辰,含灀就有託辭讓自己先去休息。
那,含灀她一個人,能練些什麼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