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知道了含灀的決心,便沒再阻止她,採薇只得說:「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我們都會幫忙的。」
她到底是管過紀舞閣的,也見過那些姑娘是如何學舞的,該有那些保護措施,她等會兒去採辦便是。
小蝶也迎著話:「是啊是啊,我好歹也在紀舞閣待了那麼久,身上的底子可沒忘呢,今後我會時常指導你的,你就跟著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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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也想著,這裡沒有其他人,含灀要是想學舞,她不就是一個現成的師傅嗎?離開了她,含灀找誰學去?
含灀只得悻悻地點頭,當今之計,就是借著小蝶教自己的幌子,來給琢光打掩護。
不然,她一個從沒有跳過舞的人,又怎會在短短時間內便會跳了?
她都覺得不可思議,更何況別人了,所以應著:「好,那就麻煩小蝶師傅啦。」
琢光心裡一暖,生出許多感慨:如今竟成了這個小丫頭的師傅了啊。
當初在現代也對其他舞者傳授過不少經驗,說起來,她一個舞蹈首席,大大小小的也應有不少徒弟了。
一時間,回憶湧上心頭,她倒是真的覺得,自己有了價值,真真正正「活」了過來。
她交代含灀,她們需要一面非常大的銅鏡,方便看自己的動作。
她倆是異魂一體,無法做到一個人在做動作時,另一個人就這樣看著,照著學,只能不斷交換靈魂,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來。
所以有一面巨大的銅鏡是非常必要的,雖不像在現代時的舞蹈教室里的三面鏡子一樣大,不過能有個等身銅鏡,想來也是極為難得的。
小五聽了含灀的需求,拍拍胸脯:「你放心,那麼大的銅鏡雖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但有了錢,可以找匠人定製。」還沒等他說完,含灀便趕緊拿了一大筆錢給小五。
好的銅鏡本就貴重,打造這麼大的銅鏡,勢必要花不少錢,在小五開口之前含灀便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便拿了一百兩齣來,麻煩著他,讓匠人儘量打造上好的光滑的銅鏡。
有了這麼多錢,普通匠人自是盡心竭力,日夜趕工,花了兩天兩夜打造出來一面及人高的銅鏡,琢光心想:雖不及玻璃鏡面,現在的銅鏡也算是上好的了,至少裡面成像沒有空間扭曲術。
好不容易尋了理由,讓小蝶去休息,有她在這裡,含灀和琢光都展不開活動。
雖說小蝶是好意,來幫助含灀學舞,但顧及著自己懷孕的身體,實質也教不了含灀什麼。
「小蝶姐姐走啦,琢光,我們該從哪兒學。」對著那個銅鏡,雖說價錢有些令人肉疼,但效果還是好的。
看著鏡中的自己,她竟生出了期待,她終於可以憑自己的努力,幫助娘親了。像長野兄一樣,為家人而奮不顧身。
見小丫頭很是激動,熱情洋溢的,她心裡也高興。
自從殷娘中毒以來,含灀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她總將錯攬在自己身上,小小年紀承受了不該承受的。
她也心疼,在現代這個年紀本該是和父母撒驕的時候,就算年齡換算再成熟一點,含灀的年齡也不過像現代十七八歲的姑娘,也應該是無憂無慮享受家人的關懷。
沒想到,相府中人,還得躲避自家外祖父的搜查,又得替死去的爹照顧自己中毒的娘親,什麼不幸的事都被她遇上了。
不過好在,現在看到了希望。她一定會竭盡所能,幫助含灀,去牢牢地抓住那個希望。
琢光想了想自己對舞的理解,對含灀說道:「要想學好舞,首先得要清楚它的特點。」
她認為,含灀這個時代的舞不就是最傳統的古典舞嗎?她們現代的古典舞還是承襲創新的傳統的古典舞,按道理來說這個時代才是祖宗。不過這個小丫頭既然未學過,自己便手把手教她吧。
「得加強對以軀幹為核心的擰、傾、圓、曲的訓練,像你這些不太沉穩的性子,更得注意控制自己的身體。」說完便用含灀的身體,自己做了幾個給她示範,讓她對著大的銅鏡,從銅鏡里看自己是如何對身體的控制的,然後對她說:「你來試試。」
含灀試著模仿,扭扭這裡,動動那裡:「這樣嗎?」
「勉強還行,你試著多做幾次,找找感覺。」說不出來哪裡怪怪的,她現在總算體會到當時舞蹈老師教自己時的心情。
「這樣,這樣,再這樣。」含灀看著鏡中的自己,倒真覺得有以前紀舞閣姑娘們跳舞時那味兒了。
她脫口而出:「原來跳舞這麼簡單!那為何我小時候的師傅教我時,我覺得難如登天呢?」她自問自答:「我猜是她沒有你的水平高,你一教我我就會。」
含灀再高高興興地將琢光教給自己的那幾個動作跳了一遍:「琢光你看,我跳出來是不是很好看?嘿嘿,只要好看了,還怕不入那太子的眼?」
她自認為自己後來連續跳的那幾個動作是她能做到的最好的狀態,所以一時有些得意,但偏偏不懂舞,在她印象中,舞蹈好看就行,像紀舞閣的那些姑娘一樣,會有人捧。
但沒想到,琢光越聽越生氣,這是在挑戰她專業的底線。
「要真是那麼簡單的話,以前小蝶她們那麼努力的練習是為了什麼?」琢光有些生氣,不僅是小蝶她們,自己在現代堅持了那麼多年的跳舞,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和同事排練、互相學習借鑑,為得就是不出差錯,精益求精。
若像含灀所說跳出來好看就行了,那不是拿著她們的專業來打臉嗎?
感受到琢光的情緒,含灀也感到非常抱歉,試探性地與她溝通,對方卻是不在服務區的狀態。
「對不起,我錯了,我一定好好學。」含灀從沒見過琢光發這麼大的脾氣,她不知道自己哪兒說錯了話,一直到後來才明白,含灀生氣的緣由。
過了好一會兒,琢光想著含灀本是為救母而來向她學舞的小白,不能因這短暫的插曲耽誤了一條人命啊,便耐著性子解釋道:
「妖嬈地扭過來扭過去的柔美型舞蹈不是我想教你的,你說那種其實就是服務於大眾審美的肢體動作,算不得舞蹈。」
她解釋了舞蹈的精髓: 「好的舞者是能讓人觀其舞毫不費力、行雲流水,實則內里卻將力道和技巧都結合起來,並完美顯現體態身韻的。」
一時間竟不知琢光想說的是什麼意思,含灀聽得雲裡霧裡的,不過琢光所說的,她一定會照做的。
於是點點頭:「嗯嗯,你儘管教,我什麼都可以做。」
琢光哪兒能不知含灀的想法,這丫頭定是什麼也聽不懂的。
確實,自己說得是有點深奧了些,舞蹈的內涵,還是得讓含灀親自感受。
紙上談兵,不如身體力行。
「現在我要教你稍微簡單一點,以應對地方的選拔。」太子大費周章地搞這個選拔,倒是給她教含灀提供了不少時間。
但在一個月以後的舞林大會之前,得從各地選出地方的第一名,方有選拔資格。
各地參選的舞姬將在半個月後舉行角逐,半個月的時間,來不及將含灀培養成像她們那樣專業的舞者。
「照你所說的話,現在百姓樂意看到的舞蹈無非是新、奇,稍微懂得欣賞舞蹈的,才會更深一層地看你的功底。」琢光想了想對含灀商量道:
「要不,就教你上次我在水地里跳的那個舞蹈吧?沒有太大的難度,百姓沒有見過,又算得新奇,應付景州的選拔,綽綽有餘。」
「飛天」講求的是對身體恰到好處的控制,訓練力量和持久度,再通過展現身姿的變換,呈現出「飛天仙女」之姿。
優雅神秘,柔美之中又不失力道,力量和技巧相結合,就算是不懂舞的百姓,也定能從其中看出這門道。
再說了,以含灀的模樣,完完全全可以是從天上下來的俏皮仙女!
含灀想到了當初琢光借她的身體跳的那一支舞,立馬說道:「好呀好呀!」
言語中滿是崇拜:「上次那舞可好看了!我相信,我們這個時代的人都沒有見過這樣的舞,到時候,一定可以吸引不少關注。」
琢光說著:「那當然了,飛天舞原是我們那個時代的人根據古時留下來的壁畫創作的。壁畫中的人物,動作形態各異,就像飛天的仙女,故創作了這種風格的舞蹈。」
「哇,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故事。」含灀突然覺得,像琢光她們時代的人,充滿了神秘感。
「琢光,你是不是上天派到我身邊幫助我的仙女啊?」她與琢光異魂一體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琢光來到這兒,一直像個大姐姐一樣開導自己,身邊多了這樣的人陪伴,倒是不覺得孤單了。
「也許是吧。」琢光心中一暖,悠悠地答道。其實她也不知道上天這樣安排她以這樣的方式「活」下來,意欲為何。
不過她想明白了,自己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現在還能接觸到人和事,也不失為一件幸事。
就是不知道,她還能這樣繼續「活」多久,畢竟她都能碰到死而復生這種事情了,未來還會如何,也不是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