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活著回來

  活著回來

  凌晨三點,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發呆。

  燈管有點毛病,隔幾秒鐘閃一下,滋滋響,跟鬧鬼似的。我盯著看了半小時,愣是沒看出什麼名堂來——除了眼睛酸。

  滑鼠從病房裡探出頭:「哥,你進來躺會兒?」

  「不用。」

  「你都坐仨小時了。」

  「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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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縮回去了。

  過了兩分鐘,又探出來:「哥,周大爺睡著了,你要不要跟他擠擠?」

  「那是單人床。」

  「那你睡地上?」

  我轉過頭看他:「老鼠,你是不是皮癢了?」

  他立刻縮回去,這回沒再出來。

  我繼續盯著日光燈。

  腦子停不下來,跟這燈管似的,一閃一閃,全是畫面:李國強倒下去的樣子,槍手服毒後嘴角流出的血,周建軍聽說消息時那種複雜的眼神,還有那張寫著「林海山」的老紙條。

  林海山。

  林宇靖她爸。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身份不明的老頭,被悶死,留了林海山的名字。林海山接手案子,然後檔案封存。幾十年後,有人用同樣的手法殺人,留我的名字。

  這是衝著林海山來的?還是衝著我?

  不對,林海山已經死了。沖他來沒意義。

  那就是沖他女兒?

  我後背一涼。

  林宇靖。

  操。

  我騰地站起來,掏出手機就撥過去。

  響了五聲,她才接。

  「餵?」聲音迷迷糊糊的,明顯被吵醒。

  「大胸姐,你在哪兒?」

  「在家。睡覺。你發什麼瘋?」

  「沒事。」我鬆了口氣,「就是……想聽聽你聲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說:「餘罪,你吃錯藥了?」

  我笑了:「沒有。就是剛想到點事,怕你出事。」

  「我能出什麼事?」

  「也是,你那麼凶,出事的是別人。」

  她哼了一聲:「沒事我掛了。」

  「別。」我說,「再聊五毛錢的。」

  「五毛錢的什麼?」

  「隨便。你今晚吃的啥?」

  「……」

  「你沉默了,這讓我很尷尬。」

  她嘆了口氣:「餘罪,你是不是又遇到事了?」

  我想了想:「算是吧。死了倆人,一個在我面前被打死的,一個服毒自殺的。兇手留我名字,現在唯一的活口在我旁邊睡覺。」

  她沒說話。

  「但我剛才突然想到,兇手要是沖林海山來的,那他女兒不就危險了?」

  她還是沒說話。

  「餵?信號不好?」

  「餘罪。」她的聲音忽然軟了一點,「我沒事。」

  「我知道你現在沒事,但萬一——」

  「我說了,我沒事。」她頓了頓,「你顧好自己就行。」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幾秒,她說:「掛了,你再打過來我就關機。」

  然後真掛了。

  我看著手機,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這女人,關心人都不會好好關心。

  但心裡踏實了。

  ---

  早上七點,周建軍醒了。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發呆。

  「周大爺,睡得好嗎?」

  他轉過頭看我,笑了笑:「還行,就是老了,覺少。」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我坐下,斟酌著怎麼開口。

  他倒是先說了:「小李死了?」

  我點點頭。

  他嘆了口氣:「他也是那批協警里的,八八年辭職後去了外地。我們二十多年沒見了,沒想到他剛來找我,就……」

  「周大爺,李國強來找您,是想說什麼?」

  周建軍搖搖頭:「不知道。他昨晚給我打電話,說有事要當面說,很重要。我讓他今天來,沒想到……」

  我沉默了一會兒。

  「周大爺,您現在是最關鍵的人。八八年那個案子,除了您,可能沒人知道更多了。我想把您接到臨江去,保護起來。」

  他看著我:「臨江?」

  「對。那邊有我們的人,安全。」

  他想了想:「我兒子怎麼辦?」

  「可以一起過去,我們安排。」

  周建軍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小余,你是不是覺得,兇手會來殺我?」

  「是。」

  「那你覺得,殺了我,就能把這事蓋住?」

  「不知道。但我不想冒險。」

  他看著窗外,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花白的頭髮上。

  「行,我跟你去臨江。」他轉過頭看我,「但有個條件。」

  「您說。」

  「我想看看那個紙條。現在的,寫你名字的那個。」

  我愣了愣:「為什麼?」

  「我想確認一件事。」

  我沒多問,點點頭:「好。」

  ---

  上午十點,我們辦好出院手續,準備出發。

  周海東收拾東西,我和滑鼠、張猛、汪慎修在門口守著。

  「哥,咱們怎麼走?」滑鼠問。

  「開車,原路返回。」

  「會不會有人埋伏?」

  我看了他一眼:「你最近推理小說看多了?」

  「不是,我害怕!」

  「害怕就對了。我也害怕。」我拍拍他肩膀,「但怕也得走。」

  張猛湊過來:「哥,我開車,要是有人攔,我就撞過去!」

  「別,你撞過去,咱們先交代了。」

  汪慎修推推眼鏡:「從法律角度,如果遭遇襲擊,我們屬於正當防衛——」

  「老汪,」我打斷他,「你就不能從法律角度保佑我們一路平安嗎?」

  他愣了愣:「這不在法律範圍內。」

  「……那你就閉嘴。」

  正說著,電梯門開了。

  周海東扶著周建軍走出來。

  老頭換了一身便裝,精神比昨天好點了。他看了看我們幾個,笑了:「這麼多人保護我,我這面子夠大的。」

  「周大爺,您是我們重點保護對象。」

  他擺擺手:「別扯這些,走吧。」

  進了電梯,我忽然想起什麼:「周大爺,您當年開槍打過人嗎?」

  他愣了愣:「當過警察,當然打過。怎麼了?」

  「沒事,就是問問。」我笑了笑,「待會兒要是真有事,您別緊張,躲我們後頭就行。」

  他看著我,眼神有點複雜:「小余,你多大?」

  「二十六。」

  「二十六。」他念叨了一遍,「我二十六的時候,也在拼命。那時候的案子,比現在野多了。」

  我沒接話。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我下意識把手按在腰上。

  大廳里人來人往,正常。

  張猛走在最前面,我扶著周建軍跟在中間,滑鼠和汪慎修殿後。

  出了門,停車場就在對面。

  我掃了一圈四周——沒什麼異常。

  「快走。」

  我們穿過馬路,快到車邊的時候,我看見一個人站在車旁。

  是個老頭,六十多歲,穿著舊棉襖,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我心裡一緊,手已經摸到槍。

  那老頭看見我們,忽然笑了。

  「老周,好久不見。」

  周建軍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老王?!」周建軍脫口而出,「你怎麼來了?」

  老王?哪個老王?

  周建軍看出我的疑惑,低聲說:「王德明,也是當年的協警。」

  我腦子裡轟的一下。

  王德明?

  他怎麼會在這兒?

  王德明走過來,看著周建軍,眼眶有點紅:「老周,二十多年了。」

  「你怎麼來的?」周建軍問。

  「坐大巴。昨天接到電話,說你有危險,我就趕來了。」

  「誰打的電話?」

  王德明愣了愣:「不是你打的?昨晚有個電話,說是你兒子,說你出事了,讓我趕緊過來……」

  我和周建軍對視一眼。

  操。

  「快走!」我一把拉住周建軍往車上推,「上車!」

  張猛已經發動車子,滑鼠拉開車門。

  王德明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了?」

  「有人釣魚!」我把他往車裡塞,「你也上車!」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

  王德明身體一震,往前撲倒。

  「操!」

  我一把把他拖到車後面,張猛跳下來幫忙。

  又是槍聲,打在車上,火星四濺。

  「掩護!」

  滑鼠和汪慎修護著周建軍躲到另一輛車後面。

  我探出頭,看見對面樓上,三樓窗戶,一個人影一閃。

  「猛子,看著他們!」

  我拔腿就往樓里沖。

  ---

  這樓是個老式居民樓,沒電梯。我三步並兩步衝上三樓,走廊里空蕩蕩的,三扇門,都關著。

  哪一扇?

  我喘著氣,挨個聽。

  左邊那扇,裡面有電視聲。

  中間那扇,沒聲音。

  右邊那扇,也沒聲音。

  我猶豫了一秒,抬腳踹開中間那扇門。

  門開了,屋裡沒人,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嘩嘩響。

  我衝到窗邊往下看——

  一個人影正順著排水管往下爬,已經到二樓了。

  我翻窗就追。

  排水管晃得厲害,我差點沒抓住。穩住,往下滑,落地的時候崴了一下,顧不上疼,追。

  那人往前跑,跑得飛快。

  我追了半條街,距離越來越近。

  忽然他拐進一條巷子。

  我追進去——沒人。

  死胡同。

  我愣住了。

  人呢?

  抬頭一看,牆上有個鐵梯子,通往二樓陽台。

  操。

  我爬上去,翻過陽台,裡面是個倉庫,堆滿了紙箱子。

  腳步聲從另一邊傳來。

  我追過去,推開一扇門,外面是另一條街。

  人來人往,沒影了。

  我站那兒喘了半天氣,掏出手機打給張猛。

  「猛子,王德明怎麼樣?」

  「送醫院了!哥,你那邊?」

  「跑了。」

  掛了電話,我靠著牆,點了根煙。

  抽了兩口,手還在抖。

  不是害怕,是氣的。

  又死一個?

  不對,王德明中槍了,不一定死。

  但就算不死,這一槍也夠嗆。

  我深吸一口煙,讓自己冷靜下來。

  兇手怎麼知道我們會在這兒?怎麼知道王德明會來?

  除非——他一直在盯著我們。

  或者說,我們中間有內鬼?

  我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又立刻否定了。

  滑鼠、張猛、老汪,這幫人不可能。周海東?他是周建軍的兒子,沒動機。

  那就是醫院裡有人通風報信。

  或者,兇手一直在暗處,等著我們出現。

  我掐了煙,往回走。

  ---

  醫院急救室門口,周建軍坐在長椅上,臉色發白。

  周海東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滑鼠看見我,跑過來:「哥,王德明在裡面,醫生在搶救。」

  「傷哪兒了?」

  「肩膀,應該是打穿了,流血很多,但沒傷到要害。」

  我鬆了口氣。

  張猛湊過來:「哥,追到了嗎?」

  「沒有。跑了。」

  他撓撓頭:「又是那個槍手?」

  「不像。這回這個,比上回那個專業。」

  上回那個,被我追上了,服毒自殺。這回這個,爬排水管,鑽倉庫,一轉眼沒影了——像個老手。

  我走到周建軍面前:「周大爺。」

  他抬起頭看我。

  「您沒事吧?」

  他搖搖頭:「我沒事。但老王……」

  「會沒事的,肩膀中槍,沒傷到要害。」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點什麼。

  「小余,這事不對勁。」

  「我知道。」

  「兇手知道我們要走,知道老王會來,在等著我們。這說明什麼?」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說明我們中間,有人走漏了消息。或者,兇手一直在暗處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他都清楚。」

  我點點頭。

  「所以,你得小心。誰都不能信。」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周大爺,您這是在提醒我?」

  「對。」

  「包括您?」

  他也笑了:「包括我。」

  ---

  下午兩點,王德明脫離危險,轉到了普通病房。

  我去看他,他躺在病床上,肩膀包得跟粽子似的,臉色慘白,但精神還好。

  看見我,他苦笑了一下:「余警官,這回欠你一條命。」

  「別,您這是被我連累的。」

  他搖搖頭:「是我自己來的,不怪你。」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王大爺,誰給你打的電話?」

  「昨晚十一點多,一個男的,說是周建軍的兒子,說他爸出事了,讓我趕緊來南河省城,說周建軍有話要跟我說。我當時急了,也沒多想,今天就坐最早一班車來了。」

  「電話號碼呢?」

  他報了一個號,我記下來。

  「王大爺,您知道周建軍要跟您說什麼嗎?」

  他想了想:「應該是當年的事吧。老周是唯一知道內情的人,我們這些協警,都只知道皮毛。」

  「那您知道些什麼?」

  他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那個老頭的身份。」

  我心裡一震。

  「什麼身份?」

  他轉過頭看我:「他是林海山的爹。」

  我愣住了。

  林海山的……爹?

  「您說什麼?」

  「林海山的親爹。」王德明說,「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那老頭,是林海山的生父,早年離異,一個人過。林海山跟他關係不好,很少來往,所以沒人知道他是林海山的爹。」

  我腦子嗡的一下。

  那個被悶死的老頭,是林海山的父親?

  那張寫著「林海山」的紙條,是什麼意思?

  兇手留兒子的名字,是什麼意思?

  王德明繼續說:「我也是八幾年偶然聽說的。林海山有個同事喝多了,說漏了嘴。但當時沒多想,後來那老頭死了,案子被林海山接手,我才覺得不對勁。」

  「那您怎麼不早說?」

  他苦笑了一下:「說什麼?說林海山他爹死了?林海山自己辦的案,能有什麼問題?」

  我沉默了。

  確實,林海山辦的案,誰能懷疑?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有人用同樣的手法殺人,留我的名字。

  這是在翻舊帳。

  是在告訴所有人:林海山當年那個案子,有問題。

  ---

  走出病房,我靠在牆上,腦子一片混亂。

  林海山的爹被悶死,留了林海山的名字。林海山接手案子,然後檔案封存。

  為什麼?

  是他殺的?不可能,那是他親爹。

  那是誰殺的?為什麼留他的名字?

  除非——兇手想讓林海山背鍋。

  但後來沒背成,案子被壓下去了。

  現在,幾十年後,有人翻出來,用同樣的手法殺當年的協警,留我的名字。

  這是想讓我背鍋?

  還是想讓我查出真相?

  我掏出手機,給駱家龍打電話。

  「駱駝,幫我查一個人。」

  「誰?」

  「林海山的父親。姓名、身份、死亡時間,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餘罪,這……」

  「查。出了事我扛著。」

  「……好。」

  掛了電話,我站那兒發了會兒呆。

  林宇靖。

  她知道她爺爺是這麼死的嗎?

  她知道這個案子跟她爸有關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但現在,顧不上了。

  案子查到這一步,已經沒法回頭了。

  我深吸一口氣,往周建軍的病房走。

  得把老頭安全帶回臨江。

  活著的知情人,就剩他和王德明了。

  ---

  晚上八點,我們終於回到臨江。

  肖春飛親自帶人來接,把周建軍和王德明安排到一個安全屋裡,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

  我回到局裡,坐在辦公室,一動不想動。

  滑鼠遞過來一杯水:「哥,喝點。」

  我接過來,沒喝。

  張猛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汪慎修推推眼鏡,難得沒從法律角度說話。

  駱家龍忽然開口:「查到了。」

  我抬起頭。

  「林海山的父親,叫林廣生,八八年去世,死因是『自然死亡』。但檔案里有一份補充說明,是林海山自己寫的,說死者『因病去世,無異常』。」

  「沒有別的?」

  「沒有。戶籍檔案顯示,林廣生生前獨居,配偶早逝,有一個兒子林海山。」

  我點點頭。

  「還有,」駱家龍頓了頓,「林廣生八五年之前,在臨江郊區住過一段時間。那個地址,離劉建國的老家不遠。」

  我心裡一動。

  劉建國,當年那個小區的快遞員。

  他送過快遞給林廣生。

  李國強也說過,他送過快遞給那個老頭。

  所以,劉建國和李國強都認識林廣生?

  那他們被殺,是因為知道什麼?

  我想起王德明的話:「那個老頭,是林海山的爹。」

  如果劉建國和李國強知道這件事,那他們的死,就說得通了。

  兇手在滅口。

  但為什麼留我的名字?

  為了讓我查?還是為了栽贓我?

  或者——兩者都有?

  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子還在轉,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推門進來。

  一股熟悉的香味飄過來。

  我睜開眼,看見林宇靖站在面前,手裡拎著保溫桶。

  「聽說你一天沒吃飯。」

  我看著那保溫桶,忽然有點想哭。

  不是矯情,是真的累。

  「大胸姐,」我說,「我好像查到點什麼。」

  她看著我,沒說話。

  「關於你爺爺的。」

  她愣了一下。

  「你爺爺,八八年死的。不是自然死亡,是被殺的。兇手留了你爸的名字。」

  她臉色變了。

  「案子被你爸接手,然後壓下去了。現在有人翻出來,殺當年的協警,留我的名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推到我面前。

  「先吃飯。」

  我愣了。

  「吃完再說。」

  我看著那碗熱騰騰的紅燒肉蓋飯,又看看她。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眶有點紅。

  我拿起筷子,扒了一口。

  她坐在旁邊,沒說話。

  我吃了幾口,忽然說:「大胸姐,這事可能跟你爸有關。」

  「我知道。」

  「你不問?」

  她看著我,眼神很平靜。

  「餘罪,我爸是警察。他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如果有錯,那也該我來承擔。」

  我放下筷子。

  「你承擔個屁。你爸是你爸,你是你。這事跟你沒關係。」

  她沒說話。

  我繼續說:「我查這個案子,不是為了翻你爸的舊帳,是為了抓現在的兇手。你爸當年怎麼處理的,我不評價。但現在有人殺人,就得抓。」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

  是真笑。

  「餘罪,你有時候還挺正能量的。」

  「滾蛋,我這叫職業素養。」

  她沒滾蛋,反而往我旁邊坐了坐。

  「吃飯吧,吃完我陪你查。」

  我看著她,心裡忽然踏實了。

  管他什麼林海山,管他什麼舊帳。

  案子就是案子。

  有人殺人,就得抓。

  我端起碗,大口扒飯。

  紅燒肉真香。